《槐花恋》厘西柚

29、29 喜欢到热烈

　　有关毛乐乐的事情，莫可乐没有一丝深究，她不说，他便不会去问，只当这是一次带她游玩过年的机会。

　　“这是莫佳，你知道的，她是张安宁，莫佳的...同学，这里也是她家。”

　　莫可乐对着另外两人简单介绍，到张安宁时，刻意停顿，犹豫着该如何介绍。

　　说话大喘气，莫佳揪着心等他说话，生怕一个不妥会说出什么吓到当事人的字眼来。

　　好在大家都是有分寸的大学生，及时止损。

　　张安宁本着地主之谊，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厚外套，递给毛乐乐，“乡下晚上冷，你别介意，先披一披取暖，我已经把水烧上，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喝了。”

　　“嗯，谢谢”

　　毛乐乐简单道谢。

　　她脸上表情兴致并不高，只是表现得恰好不至让人有反感。

　　“对了，今天可能你要住在我家，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去准备一下？”

　　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张安宁最终接过打破尴尬的重任。

　　“不好意思，突然到来，太麻烦你们了”，毛乐乐情绪逐渐转变，嘴角勾唇，缓缓露出笑容。

　　看着挺和煦的，至于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估计在场每个人都知晓答案。

　　这个样子看来，莫可乐依旧任重而道远。

　　张安宁倒好一杯热水，送到毛乐乐手里，转身朝莫佳使眼色，前后离开到院子里。

　　作为两个外人，他们在不太好开口，倒不如把主场交给主角。

　　打着手机电筒，张安宁和莫佳左右并排，向着普禅寺的方向去。

　　桥头的路灯□□的亮着，无边无际的夜色里一束光照，撒在身上，凭空让人觉得徒增几分温暖。

　　寂静聊赖的深夜，铃声显得刺耳无趣。

　　“莫佳，你们两个哪去了，吃饭也不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毫不收敛，在静谧中愈加突出。

　　不需要外放的功能，便足够让每个人听到。

　　张安宁听到开头，识趣地抬脚走到桥下，就这普禅寺门前的灯光，蹲在台阶上。

　　桥头上的身影左右踱步，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人的心情，没有规律变换。

　　眼镜被落在家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一人的身影，被灯影恍惚，草草刻□□上。

　　“我和可乐去普禅寺了，你们不用担心，过两天就回去了。”

　　每年到乡下这是莫佳父母知晓的，也默认他这样，只当是和乡下的朋友见面道好。

　　但今年不同往年，家里有亲人回来，他们兄弟两个招呼不打一声就走，这已经是在莫妈妈雷区上蹦迪，足够她发火训斥。

　　莫妈妈左右不喜儿子所做之事，电话里说话的语气连带着变差，“我不管你们什么打算，后天中午之前必须回来，你二伯今天还特意说要给你准备生日宴，别让我到时候亲自去绑你回来。”

　　莫佳是出了名的淘气，而能制住他的办法只有比他更无赖。

　　莫妈妈掐准了他不敢硬刚这一点，在电话里放不少狠话，最后听到莫佳的妥协，才算满意挂断电话。

　　同样的莫可乐那边，也收到了自家亲妈的夺命电话，内容基本差不多。

　　只不过莫可乐更无赖，虽然答案是回家，但他妈妈被气得也不轻。

　　张安宁聊赖无事地盯着水面上飘荡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到岸边，最终被杂草惊乱，各自东西。

　　看得入迷，莫佳走来的脚步都没有听到，愣是被头顶突如其来的黑影惊到，浑身一激灵，汗毛也跟着竖起。

　　“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张安宁拍着胸脯惊道。

　　如同他对景色的入迷，他也同样着迷，对她的柔情，她的专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要压不住心口的那团火，直冲走上去，告诉她。

　　可是在她回眸的一瞬间，他怕了。

　　因为贪恋，所以畏手。

　　怕吓到她，连最后贪恋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莫佳藏起眼底的深意，将深情收敛，面色如常，“看你看的入神，怕惊扰到你。”

　　还是那个会为人着想的莫佳。

　　张安宁双眸锁定他，莫名其妙弯唇笑起来，痴痴的，又恰到好处。

　　“是阿姨让回家了吗？”

　　张安宁语气婉转，声速很慢。

　　电话的开头，她有听到一点，那头的语气似乎不是很好。

　　莫佳嘴角微动，脸色明显有变差，“嗯。”

　　明明只是说了一个字，声音里的不情愿满是溢出，和他此时的臭脸一般。

　　“那...后天还会待在这里吗？”

　　张安宁不敢太期待，试探着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后天...是生日，是莫妈妈强制要求回家的时间。

　　莫佳低头和她期待的眼神对上，嘴边的话横亘在喉咙，不知如何发声说出。

　　不想看到她失落的眼神，可他终究无能为力，没有去选择她。

　　心里藏着一份愧疚，莫佳默默撇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看着桥头微弱的灯光，缓缓点头。

　　不出意料的答案。

　　张安宁眉头微拢，嘴角强撑着上扬，起身站在莫佳身侧。

　　“没关系嘛，大不了我提前帮你过生日，准备惊喜呗。”

　　她说的漫不经心，仿佛一点不在意，没有因此变得失落。

　　莫佳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这件事，“没必要这么麻烦的，你能陪我过生日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够”，张安宁撇撇嘴角，在莫佳眼前摆动食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准备，只不过时间原因，可能算不上生日惊喜了。”

　　说完，张安宁咬着下嘴唇，对自己不满。

　　不管怎么样，他的生日惊喜必须要配的上他对她的用心。

　　张安宁默默在心里下决心，已经开始计算回家后都要做哪些工作。

　　私心来说，看到张安宁认真说着准备惊喜的模样，莫佳是在窃喜的，甚至很想知道明日会有怎样的惊喜等着她。

　　在某方面，莫佳默许张安宁的计划，并且在第二天她准备东西时，会依着她的意思避开，保留最真实的惊喜感受。

　　莫佳被张安宁赶出来，只得带着另外两人一起到普禅寺，帮着张爷爷打扫寺里的卫生，偶尔停下来各自休息。

　　其实在经历昨天晚上的相处，在准备惊喜方面，她已经和毛乐乐达成一致。

　　毛乐乐帮忙盯着这两个人，张安宁负责照原计划继续准备。

　　放哨，和行动同时进行。

　　有人说，重要的人会想要带他去看自己最喜欢的风景。

　　张安宁深知这一点，也清楚莫佳同样会喜欢。

　　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是许多乡下孩子梦里的样子，可是张安宁不这么觉得。

　　城市里繁琐的规矩，忙碌的节奏，都像是一层枷锁，牢牢将童年锁起，推远，直至忘却那些本应熟悉的感觉。

　　每年过年时，张安宁最喜欢守在家里的平房上，看近处，或是远处不停绽放的烟花。

　　不似看得见摸得着的鲜花，烟花转瞬即逝，却是浪漫的专属。

　　在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它的光亮随点滴坠落直观看者眼底，划到心里，直至它下一次再次绽放在夜空。

　　微乎其微的星星光亮，在烟花的陪伴下，更加努力释放光芒，想要与其比肩。

　　提前准备好晚饭材料，张安宁将早就买好的烟花都搬到平房顶，想要为莫佳准备一场只属于他的烟花夜空。

　　像烟花这种浪漫，而不过时的美景，应该没有人能拒绝的。

　　张安宁侧坐在楼梯台阶上休息，甩去手上的灰尘，从兜里摸出手机。

　　张安宁：乐乐，你们快回来，该到吃饭时间了。

　　年初的夜色降临得早，晚饭时间也随着提早不少。

　　张安宁洗把手，钻进灶房，开始准备莫佳的生日晚餐。

　　没有做蛋糕的工具，时间上也没有来得及去买蛋糕，只有一碗加过张安宁特制调料的长寿面。

　　也算是生日蛋糕的一种。

　　张安宁看着盛好的面碗，满脸笑意，紧闭的双唇止不住上扬，眉梢都是高兴的样子。

　　“哇塞，这么多好吃的”，刚进堂屋，莫可乐眼睛都大了几分，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伸手要去拿筷子。

　　“你干嘛，让你吃了吗？”

　　毛乐乐当即制止住，随手拍掉莫可乐的手，皱着眉头盯着他，很是不悦，“你积极什么，又不是为你准备的，端碗拿筷子去。”

　　莫可乐撇着嘴嘀咕，不敢大声说话，身体倒是听话地朝着灶房方向去。

　　按理说，知道今天是为莫佳生日准备的，但怎么说他也应该能蹭一些。

　　现在倒好，小算盘打得不利索，把毛乐乐这一茬给忘记了，不仅什么都没捞到，还险些更讨人嫌。

　　灶房里，莫可乐看到莫佳两人并排说话的样子，就来气，却又不敢吱声，听话地接走碗筷。

　　“走吧，去吃饭了”，张安宁招呼着莫佳去吃饭。

　　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张安宁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自己一个不坚持，就把惊喜一股脑交代。

　　张安宁眼神躲闪着，依旧能感受到身侧那道灼热的目光。

　　“好”

　　莫佳握握拳，收回视线，跟在她身后应答。

　　喜欢到热烈，才会隐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