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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你的仙女教母,我叫常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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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未得到专业人员辅助操作,系统能力有限,任务人短时间内无法使用身体,只有任务对象能看见任务人]
……
一弦弯月升起,太阳在深蓝天空中无力挣扎,晚霞最后一丝残红终于被吞食殆尽。
第三世界只有四个小时处于白昼,而她也算巧,赶上黄昏。
满房子玫瑰花香浓郁。
常梨四处打量,原来是在一家花店里。
原本小心搬移着花盆的六岁小男孩似乎被凭空出现的常梨吓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呆愣愣望着她,这双眼睛没有长大后的阴鸷、冷漠,只有不经事的懵懂,看得常梨恍了恍神。
不久前,她还在那双布满阴翳的眼眸里寻找光明。
祝隋,我来守着你长大。
男孩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张成一个难以置信的幅度,可爱的要融化常梨的心。
此刻,他正红着脸,瞪圆了眼睛,手里抱着两支娇艳欲滴的玫瑰,憨态可掬。
常梨看着正歪着头望着她的祝隋,足足看了一分多钟,六岁的祝隋比长大后的祝隋看着可爱多了,说话前她还要想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六岁的孩子,思忖了下,她想起祝隋十岁之后还读过童话。
当时知道这事她还笑他幼稚,有一颗少女心。
她把祝隋笑得脸红,结果恼羞成怒的祝隋按在墙上亲了半天,被亲得只能哼哧哼哧的她便不敢再提这事。
如今想起这事,面对六岁的祝隋她生不出旖旎心思,反倒像泛着慈爱光辉的圣母一般微微一笑,柔声说:“小祝隋你好,我是你的仙女教母,我叫常梨。”
弦月悄悄爬上外面枯木枝头。
‘常梨’二字落下的瞬间,一排排日光灯骤然亮起,白色亮光将这个世界伪装成明亮白昼。
满室玫瑰间,携着花香的微风将女人披散着乌黑的头发微微扬起,一袭白裙比初雪还要纯净,暖色灯光下,娇颜扬起比新月温柔的笑容,像是圣洁女神阿芙柔黛蒂。
这是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女人。
在第三世界,女性是男人的附庸,柔弱的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男人,是男人权力的象征。
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男女比例失调,除了外婆和母亲,小祝隋很少见过女性,更别说是这么一位美丽的女性。
他原以为妈妈已经很美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抱紧手里的玫瑰,自以为很隐匿退了两步,退完抬头便见常梨笑着看他,他怯生生喊:“姐姐好。”
常梨好笑,原来祝隋小时候这么胆小,和十八岁刚见面的时候反差明显。
他难道不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为什么她会凭空出现吗?
常梨一言不发看着他在笑,正当祝隋被看得手足无措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的壮汉,他刚才就见祝隋不认真工作,抱着玫瑰抑着头对天,嘴巴在动,不知说什么。
他紧紧皱起眉头,粗黑的手指毫不客气指着男孩,对着男孩吼叫起来:“肮脏的小子你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什么!”
常梨措不及防被吓得一哆嗦,又想起系统说外人看不见她,也就不怕了,转头看向祝隋,发现他浑身抖得厉害,类似痉挛般,像是小鹿见了凶狠残酷的天敌一样,可见这壮汉平时没少欺负人。
常梨又气又心疼,美眸一凝,摩挲着下巴在想整人的法子。
壮汉见他那样怕自己,不禁得意一笑,故意卖弄自己臂膀上被晒得黧黑的厚厚的肉,看得常梨心想:这里日照时间那么短,他是怎么把自己晒这么黑的。
壮汉继续恶狠狠的说:“这批鲜花可是客人花大价钱从地球运来的,你这肮脏的小子别打什么坏主意,否则我打死你!”说着,他还扬了扬手掌。
哎呦呵!
什么牌子的人渣,连小孩都欺负。
常梨气炸了,当即就看准一旁一个空了的花瓶,刚要拿起,思来想去,忍了又忍,默默放下手。
她要等到这人渣出去再动手,她怕这个人渣拿祝隋开刀。
小祝隋发现壮汉好像只看到他自己,看不到常梨,小脸唰的一白,惊恐不安起来。
壮汉以为是被自己吓得,拍了拍胳膊,满意的出去了。
常梨看准时机,当壮汉走到门外一群工友旁边时,确定四下无人留意这边,才放心拿起方才被迫放下的花瓶用力甩了出去。
心急复仇的她并没有留意到小祝隋略带惊恐的目光。
花瓶在空间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正好打在汉子脚踝,鲜血淋漓,疼得汉子咚一声跪在水泥板上。
外面不止有和他年龄上相差无几的中年男人,还有十七八个像祝隋一样大的搬运鲜花的男孩。
“不许笑都不许笑!”
他众目睽睽下这一跪面子什么都没了,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怒目圆睁。
“谁干的?哪个不要命的干的!”
“给老子出来,老子杀了你!”
“……”
壮汉还在外面嚷叫,得逞出了气的常梨眼角微扬,狐狸一样笑容狡黠,“活该!”
没人吸引注意力,常梨这才发现祝隋小脸都被吓白了,她心脏猛缩,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伸手要摸他额头,被他躲开。
很明显的疏离态度。
这真的吓到常梨了,也不敢再碰他,只在一旁干着急,“不舒服吗?”
祝隋没回应她,只看了她一眼,苍白着脸捧着鲜花出去了。
常梨紧跟在他身边。
走进人群里了,常梨依然不被人们看见,祝隋脸更白了,竟然小幅度发抖着。
之后常梨再跟他说话,他也只是认真做好搬运工。
常梨几次以为祝隋看不见她了,频频向系统发问。
得到的答复都是看得见且只有他一人看得见,至于为什么不理她,系统表示不知道。
常梨只好安静下来,祝隋到哪,她在哪。
花间忙碌的男孩身后紧跟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像是男孩的家长,见她表情落寞,一言不发,怎么看怎么滑稽,不过并没有人看见。
长大后的祝隋从来不会不理她,她被宠昏了头,被小祝隋的冷漠刺痛了心,脑袋耷拉着,柔软的黑发垂在两颊,稍稍挡住了脸。
儿童劳动力廉价且不会闹事,搬运花草这种小工作量一般老板都会雇用童工。
毕竟都想贪便宜。
常梨看着六岁的孩子们在玫瑰花间忙忙碌碌,日光灯照着使他们额角的汗滴显得那么晶莹剔透。
她心疼却又不能盲目插手,怕闹出灵异事件。
看着他们工作又过了两个多小时,门外两大卡车的玫瑰全被搬进屋里。
常梨看见方才那个骂过祝隋的壮汉拿了一小扎纸币一瘸一拐走向小孩堆里,一个个发着薪水。
拿到薪水的孩子们兴奋的蹦蹦跳跳起来,像是得了大人派发的美味糖果,孩子们各自高兴的散开了。
每个孩子都是差不多的数,可到了祝隋这,薪水却比旁的小孩少了不少,他的身板也比旁的孩子小。
“一个掠夺者的肮脏小子!”脚踝上绑着的纱布被血浸成红色,壮汉神色狰狞,带着恨意将手中的纸币砸在小祝隋手里。
这个壮汉是原住民。
在原住民眼里,外来者永远是掠夺者。
常梨顿时明白这个壮汉为什么对仅仅六岁的祝隋有那么大的厌恶情绪。
她心里一阵酸涩,留心观察着男孩的表情。
可男孩什么表情也没有,只苍白着脸,不敢看壮汉,低眉垂眼,小心翼翼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少得可怜的薪水仔细放进自己衣兜里。
常梨知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是第一次。
祝隋很少对她讲没有她在的十几年。
她没有刨根问底,却也从他或别人口中了解了个大概。
祝隋的母亲是原住民,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女人。而他的父亲,却是一名在逃三十余年的重大案件嫌犯,他的母亲并不是自愿与他父亲发生关系。
一夜之后,居然就有了他。
原住民大多贫困,祝隋母亲家还是村里最困难的,除了一个女儿,还有三个儿子要养活。
打掉一个孩子就要大笔花费,当时医疗条件更是差到难以想象,术后能不能活下成了最大的问题。
家里没办法,只能生下孩子。
随母姓,取名祝隋。
知道真相的邻里们不会唾弃那个被掠夺者侵犯的可怜女人,却对不该生下的孩子充满厌恶甚至是恨意。
他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弱小生命。
他的身世让他的生活很难堪。
他的母亲恨透了他,他的存在就是她这辈子毀了的证明。四岁前的他一直由外婆照看,外婆对祝隋恨大于爱,但到底也是女儿生的,不忍心不管。
外婆去世后,他没人管,他的母亲为他提供了住所,不得不照顾了他两年。
六岁生日,他的母亲再次被人羞辱,最后抛下祝隋远走。
此后,祝隋被福利院收养到十二岁,可小时在福利院的生活不仅没有使他受到庇护,却像是沾着泥沙的创口贴,不但不起作用,还使人伤的更重,再次出血甚至化脓。
十二岁之后,他被有心人设计买到奴隶市场,最后靠着自己的拳头,一步步走向深渊,变得嗜血冰冷,直到十八岁遇到飞船失事被迫接受任务的常梨。
六岁生日这天,母亲的离开,是祝隋一生中,最大的一个转折点。
所以常梨特意选择在二十年前的这天,进入祝隋的世界,守着他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