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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守着我长大,好不好? ...

  •   [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任务人‘常梨’拯救任务失败,被拯救人自爆已开始]
      ……
      [警告警告!任务人‘常梨’使用非常规手段进入第三世界]
      [再次警告!]
      [使用非常规手段进入第三世界者,一切后果自负!]
      ……

      第三世界是平行是人类世界的另一个世界,这里处在宇宙最暗处,每日光照时长不超四小时。
      这是宇宙罪犯主要流放地,而某些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为逃过一死也纷纷涌入,原住民、流放者、死刑犯使这里更加鱼龙混杂,毫无规矩、法律可言。
      在这里,能力与金钱最大程度被发挥。
      祝隋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常梨不相信那个六岁时兜里装满着五颜六色软糖的男孩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即使那个母亲并不称职。
      她要回到过去,她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时间退回三十分钟前。”
      三十分钟前她在哪?
      凌晨十一点半,他二十六岁生日的最后半小时。
      她在蛋糕店。
      她刚和祝隋做完后,不经意看到他放在桌上的资料。
      常梨才知道,十月二十六日,他在二十六年的今天来到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
      他们相恋几年,常梨的每个生日都会收到祝隋精心准备的礼物,她几次询问他的生日,他都用各种理由搪塞,拒绝告知,甚至不喜欢她这么问。
      她以为他只是不喜欢过生日,但既然她知道了,作为女朋友,她得做些什么,尽管很仓促。
      她把祝隋哄睡了,穿戴整齐独自到对街蛋糕店买蛋糕,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系统将时间轴退回半小时前,她正在蛋糕店里。
      这个时间点,常梨已经是付过钱准备离开了,她正好赶上转身的一刻。
      店长的视线里,她忽然停住,像是老式DVD卡带一样,保持着侧身的动作半晌,既不找地坐下又不离开,把早就下班结果因为她的到来又回来工作的店长整的为难,他很困,但也不能赶她是吧。
      毕竟,顾客是上帝啊。
      店长用一张堆满职业假笑的脸看着她。

      [信息载入完毕]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刺激下,常梨才缓和了私自穿越时间的不适。
      她没有花太多时间来适应穿越时间带来的眩晕,意识到手里提着蛋糕,迈步便走了。
      店长在她走后也熄了灯,用三个锁锁上了店门。

      常梨走在马街上,身前身后,两个极端。
      第三世界贫富差距悬殊,天堂与地狱比邻对望。

      流放者与逃逸者被原住民们称为入侵者,他们的闯入带来了金钱土地资源上的掠夺,使这个并不富裕的星球更加贫瘠,也使得原住民们在原基础上更加难以生存。
      就像这里,蛋糕店极尽简陋,亲自营业的店长年过五旬,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简简单单的柜台,放着几个没什么新意的小蛋糕,连装饰都没有,一层蛋糕一层奶油,价钱也是少的可怜。
      蛋糕店所在的一条街的商铺也都是简简单单,商铺也没有光屏,年久失修的日光路灯隔着很远,还有几个被对街调皮小孩用手枪打碎的灯泡残疾人一般风中独立。
      对街却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不夜城,说是穷奢极侈也不为过。
      仅隔短短一个街道,却判若两个世界。
      整个世界都是压抑、沉重的。

      未到别墅前,陡然就响起一声尖利惨叫划破寂静长空。
      和上次一样。
      常梨心脏怦怦狂跳,脚下如生风。

      常梨喜欢安静,祝隋就把二人一起住的房子选在最后一段,面朝幽深大海,背向喧嚣城市。
      常梨喜欢侍弄花草,祝隋就在房前围了一个花园,亲手和她种下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
      第三世界昼短夜长,生物圈物种稀少,大部分花花草草并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为了让她喜欢的花草存活,祝隋想尽办法。
      如今,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植物。
      常梨最喜蔷薇,园子里蔷薇最多。
      蔷薇爬满半人高的栅栏,千朵万朵仰着头,红艳艳娇俏,即便是在无边夜色中中,仍互相争芳斗艳着,清冷的月光下,各自端正姿态,像一个个高傲美艳的魅惑女王。
      若是白日里有路人路过,准会流连。
      好像她喜欢什么,祝隋都会满足。
      这样的人,她不想放弃。

      整个花园里,没有开路灯,只有二楼窗户投下的昏暗灯光,模模糊糊照着花园里的景象。
      园子里有两个人,一个静静躺在血泊里,另一个痴愣愣背对着门口站着,在风中,背影孤寂,仿佛又回到了他十八岁的时候,他们在第三世界初遇。
      那时,满身沾血的少年也像这样逆光站在夜风中,不过那是的他更孤独寂寞,目光幽深冰冷,让人难以接近。
      在常梨生活了十七年的地球上,十八岁还是个孩子。正是对未来充满美好遐想,心中满怀希望,眼底盛满星光的年纪。
      明明同样青涩懵懂,有人还有大把好岁华,他却生活在沼泽地里一样的第三世界,一步一停,每一步都是血液和着泥泞,前方还有无数荆棘从薮。
      他的身影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像个失魂落魄毫无光亮毫无希望的迷途者。

      常梨心口狠狠一揪,差点喘不过气。
      万物凋败的深秋,空气中植物腐烂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常梨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冰冷,手脚发软,她强忍着反胃的不舒服和身体颤栗,将蛋糕放在干净的地上,然后伸手要抱无助颤抖的他。
      祝隋睫羽颤栗得厉害,忽然喘着粗气,手中的匕首落到地上,他无声后退两步,躲开了她的环抱。
      躲得远远的……

      二楼窗口投下的光照在他身上,像被罩上了轻薄白纱,缥缈遥远,常梨知道,他在发抖。
      常梨太熟悉他了。

      常梨目光微暗,却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暗哑,尽力忽略地上那具可能还温热的尸体,语气像是很平常一样,问他:“怎么不抱我?”
      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又杀人。
      可祝隋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明亮,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他。
      “我身上脏,你穿着白裙子。”
      “祝隋,我不怕脏,你抱抱我。”
      常梨眼眶红了一圈,美眸噙着泪花,试探地向前迈一步。

      祝隋还是她的少年。
      一心爱着她的少年。

      再走一步,她脚上的小白鞋就要踩进血泊里了。
      祝隋停机许久的大脑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隔空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你别动……我过去,等我。”

      祝隋刻意绕过血水地板,明明一小段距离,他却举步维艰,好像走了半辈子。
      他们在骇人夜色中无声对望,侧对着昏黄的灯光,以至于看不清对方眼里的星耀。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红着眼眶将常梨抱在怀里,力道大的让常梨有几分呼吸困难。
      常梨没有推开他还在收紧的手臂,没有拒绝他冰冷的怀抱,素白的手环上他细瘦却有力的腰部,轻轻锁住。
      他把头搁在常梨肩窝,冷冰冰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他浑身都冰冰的,像个巨型冰块,不知道在夜风中站了多久。
      常梨心疼的收紧手臂,将耳朵贴向他,当他的倾听者,静静的听着他哽咽着声音说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能来我很高兴,但她开口就要你死。”
      “她怎么能这样要求我?”
      他的声音激动。
      “你怎么能死?你不能死,常梨你不能死。”
      他崩溃的抽泣着,哭了很久,最后身体脱力软了下来,渐渐地顺着常梨身体曲线,滑跪在地,只有带着血的手掌仍死死抓住常梨的腰。
      常梨低头向下看,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滴在他的头顶,没入乌鸦鸦的黑发里。

      常梨在他风声鹤唳的十八岁遇到他,相恋六年,坚强如祝隋,从来都是她强硬的后盾,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她保护着她,不允许她有一丝退缩。
      在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第三世界,他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他是第三世界人们闻之便震撼恐惧的人物。
      这样的人,如今却在她面前哭得浑身颤栗。
      祝隋跪在血淋淋的地上,黑色长裤被血液浸湿,他死死扣住常梨纤细的腰,虚空的暗夜中,他将头埋在常梨小腹,哀求的声音又低又弱,鼻音很重:“常梨,你守着我长大,好不好?”
      “救救我……”
      他什么都知道了。

      常梨无心思考他是如何知道的,她颤抖着用手抬起他的脸,弯下腰仔细去看他。
      他含情的桃花眼微微红肿,泪水不断往外溢,像雨摧残过的灼灼桃夭,有着花瓣靡烂的绝美,左眼下一块腥红的血早就结成了痂,泪水流过,将它融化,与它融合,像是血泪斑斑骇人的滴在地上。
      她在他的嘴角落下炽热、虔诚的吻。
      一触即离,蜻蜓点水一般。
      常梨平静的双手捧着他的脸,发现他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像是被欺负坏的孩子。
      “等我。”常梨弯唇笑了,泪水断了线,一滴滴往下流。
      她的祝隋可不就是被欺负坏了。

      “系统,时间退回二十年前。”
      他六岁生日那天,他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守着我长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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