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男友他业界好评第一》江十八

39、39.

　　车子逐渐驶离市区，黎还看着周围陌生的街景，心生疑问：“这是去哪儿？”
　　“不会把你卖了，放心吧。”

　　黎还这次算是对贺绎有了新的认知，以前只觉得他啰哩啰嗦的总是说一些教育人的大道理，现在发现他这张嘴真的和宠物医院那些人形容他的不差分毫，太毒了，以前装得像个人似的。
　　“你也挺会装的。亏我还认为你温和似水，文质儒雅呢！”

　　“有研究表明，人总是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表露自己最好的一面，哪怕是装的。”
　　“……”还他妈怪有理的。

　　黎还平日里跟沈颜没正形的打嘴炮，可到了这关键时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噎了一下。
　　贺绎偷瞄了一眼，见他吃瘪，露出无声的笑来。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就在黎还已经迷迷糊糊的时候，贺绎冰凉的手指探上他的额头，轻轻一弹，“到了。”
　　黎还强撑着眼皮，打量了四周，他之前来过这，对这里的景色还是很熟悉的，“这是方江水库？”

　　“你知道？”
　　“之前来这里钓过鱼。”黎还说完这句后立即警惕起来，目光深凝地看他：“等等，你不会是来这钓鱼的吧？”

　　目的被猜到，贺绎欣然点头，“当然，不然来干嘛，裸泳吗？”
　　紧接着，他从后备箱拿出了钓鱼工具，还撑开两个椅子架在那。

　　黎还沉默。
　　他一生未做坏事，为什么要让贺绎带他来钓鱼？

　　这就是所谓的约会？谁家约会一起去钓鱼的？
　　黎还到了嘴边的国粹因为想到了一百五十万，生生咽了回去。
　　钓吧。

　　架好鱼竿，贺绎瞥过头看他：“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垂钓从日出到日暮，是件极其浪漫的事。只可惜我们错过了日出，只能等日落了。”
　　闻言的黎还目光滞住，心脏跳空，僵了几秒后他迅速别过头，目光放到远处的波光粼粼上，调整了鱼竿的位置，方才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贺绎明显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你还记得那个漂流瓶吗？”

　　他的这一句话，把回忆拉回到了久远的十年前。
　　黎还当时经历了父母离婚，被父亲带到了珀斯，看着父亲娶了别的女人这些事情之后，曾一度自暴自弃，有一次在网上扔了一个漂流瓶，把这些怨气的话全都撒了出去。
　　好巧不巧捞到瓶子的人就是贺绎，他当时只是被秦圣按到电脑前帮忙捞了一下，却不巧看到这一篇发愤的文字，怕瓶子的主人产生轻生的念头，贺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要开导他。两个人的缘分就这样开始。

　　贺绎接着说：“我不相信命运，但命运让我遇见你，我就对它有了几分信任。于你而言那是段难熬的岁月，可与我而言也是如此。”
　　“我违背家里意愿去求学，白天上学晚上兼职赚学费，曾经有几次也抗不下去了，但和你的聊天中总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韧劲，就是这股力量坚持我走完了求学路的。”

　　这番话令黎还很是惊讶，他认为自己一直是个很悲观的人，虽有一腔汹涌斗志，可这些人生经历让他不论看待什么都十分漠然，他从没觉得自己能给人带来力量。
　　但贺绎的话让他心里一暖，有一种前所未有被重视的感觉。

　　他不大习惯这种暧昧不清又矫情的场面，于是张口就破坏气氛：“你有恋.童.癖吗？我那时候才十二岁。”
　　贺绎拧眉看他，“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变态。那时候只觉得你是个小屁孩。”

　　“那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问完这句话，黎还浑身的不自在，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自恋，但在贺绎面前说这些话总觉得很别扭。
　　“重逢之后。”

　　黎还嗤了声：“那天在餐厅，你全程看我演戏，是不是暗爽来着？”
　　贺绎赶忙解释：“没有，我当时觉得你可能是性格变得沉稳了，虽然和以前不同，但我真没看出来。”

　　这让黎还舒坦了不少，“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时不时地会露出一些本色，我也不是瞎子。”

　　本以为演得天衣无缝，谁想到让一个局外人给从细节中破解了，黎还这影帝生涯还没开始就走进死路了。
　　贺绎又道：“还有，我见过你和那个余兑还是余错的，你对他的态度就是真实的你吧。”

　　余兑？
　　黎还反应了好一会，笑出声来：“大哥，人家叫余锐年，名都念散了。”

　　“你终于笑了。”贺绎目光紧紧盯着他嘴角的弧度和单侧梨涡。
　　“……”黎还敛起笑意，正襟危坐，着重钓鱼，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他。

　　一个下午，贺绎的鱼总是咬钩，钓了十几条上来，反观黎还的桶里，比脸还干净。
　　暮霭沉沉，微弱的暗影打下，两个人在地上形成了暗暗的影子。

　　贺绎收起鱼竿，低头去看黎还，发现他坐在那打盹儿，垂着那一头粉毛，像极了成精的鸡毛掸子。
　　“走了。”他蹲下，托住黎还那颗快要扎到地上的脑袋。

　　黎还朦胧睁开眼，和贺绎近在咫尺，令他呼吸骤然疾速，若不是这昏昏天光，他脸上的红晕定能被眼前人察觉。
　　他甩开自己的脑袋，身子向后靠，拉开了距离。

　　“钓完了？”
　　身后水库的灯亮了起来，照得身边一片幽黄，贺绎起身把东西都装到车里，折回去把一桶的鱼又都倒了回去。

　　这似曾相识的动作让黎还回想起当初和第一任金主来这钓鱼的时候，也是钓完了又把这些鱼放生了，就是来钓个心情的。
　　他们正准备走的时候，又有一拨人来钓鱼，一看就是经常夜钓的，拿的东西都不少。

　　两伙人擦肩而过，黎还正要上车，被人忽地叫住：“黎黎？”
　　黎还开门的手僵在半空，回头去看，多年未见，那张面孔并未有任何变化，反倒是他一头粉毛，叛逆极了。

　　他把帽子兜头罩上，回以微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男人低声和身边同行的伙伴交代了几句，揽上黎还的肩膀，“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黎还眯眼睛瞥和自己一般高的人：“你也长高了。”
　　“恋爱谈得怎么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黎还撇嘴。
　　贺绎见黎还久不上车，还和一个陌生人交谈起来了，当即摔门下车，走到那人跟前，目光双双微愣。

　　“哥？”男子瞪圆了眼，又扫了眼黎还，一副了然的笑意：“原来你们俩一起来的啊，那我不打扰了，你们走吧。”
　　黎还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叫贺绎什么？哥？
　　该不会贺母说得远在国外的小儿子就是贺京？

　　同样的姓氏，黎还根本就没往一处想，只当是巧合，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与贺家的渊源一早就已经结下。
　　“你们俩……”

　　虽然不知这俩人怎么认识的，贺绎还是一眼就看出他想问什么，答道：“亲兄弟。”
　　贺京调侃了几句，被贺绎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说了几句告别后灰溜溜地走了。

　　回程路上，贺绎问他：“你和贺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面对这审问一般的语气，黎还不服地瞪他一眼。

　　贺绎发觉自己语气过于强硬，软下来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认识三年多了吧，他是我第一任金主。”

　　贺绎不可思议：“三年多，那时候你们俩才十九岁，就……”
　　知道他又要说教一番，黎还赶忙截断他的话，“打住，你要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就不会这么说了。而且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在互相帮助而已。”

　　贺绎还不知道贺京有这么段往事，沉下心来让自己平静地接受这段事实。
　　两人一起回了揽河天府，看到黎还收拾好行李出来，贺绎挑眉问：“不住在这？”

　　“协议结束了，你说呢？”
　　贺绎本以为他跟着自己回来是改变想法了，没想到是收拾行李，默了默，敛起眼底失落，道：“我送你回去？”

　　“我叫好车了。”
　　“好，那路上小心。”

　　就没了？
　　黎还还等着他的下文，之前那么直白地表白，不是说喜欢吗，那最起码挽留一下吧？

　　贺绎见他在原地还不走，瞥了眼他的行李箱，说：“需要我帮你抬下去吗？”
　　“……”黎还白眼一翻：“不用，走了。”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那道略显决绝的背影也消失在视线中。

　　-
　　黎还刚到家楼下电梯，就看到沈颜匆匆冲出来，急忙忙的样子。
　　看到他，沈颜才慌神暂定，“可算找到你了，打电话也关机，差点报警了。”

　　黎还拿出手机，才想起来在贺绎钓鱼的时候他只顾着在一边玩手机了，电量消耗了多少也不知道，这会儿已经没电关机了。
　　“急着找我什么事啊？”

　　“还说呢，网上现在全是你和贺绎协议恋爱的新闻，不知道谁爆出来的，那些黑粉开始跳脚了。”沈颜眉心一紧：“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吴传续抓住这个新闻，硬是说你给公司带来恶劣影响，根据合同条例。要么赔违约金，要么续约五年。”
　　违约金是在职期间所赚的所有酬劳的三倍，之前黎还被黑他却不要违约金是知道他根本没赚什么钱，现在有一堆合约在身，三倍的话显然是他给不起的天价，所以吴传续的目的可谓是太明显，又想雪藏他五年好给余锐年让路，算盘打的很精明。

　　知道他和贺绎是协议恋爱的就这么几个人，是谁曝出去的？
　　黎还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张面孔，他轻嗤一声：“是余锐年。”

　　“他怎么知道的？”沈颜拿出手机给他看，“就是这个人曝光的，我们尝试联系他，一直已读不回，而且他的IP地址显示就在锡城。”
　　“昨天晚上庆功会上，我和贺绎说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我去找他。”沈颜一想就来气，总在背后耍这些阴暗的手段。
　　“没有证据他才不会承认呢。”黎还拦住她，“吴传续在公司吗？”

　　“在是在……你要去找他？你可别冲动啊。”沈颜是怕他像之前那样暴躁的上去直接挥一拳。
　　“法治社会我还能打他不成？”黎还按电梯把行李箱先送回了家，然后跟着沈颜又下楼：“我是去和平谈判，顺便去探探余锐年的口风。”

　　沈颜紧跟着他：“那我和你一起。”
　　等到了匀新，两个人刚刚走到吴传续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总欺负我们家没人是吗？五年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又把算盘打到我们家黎黎身上了，欺人太甚了吧？”
　　闻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黎还的面容有些复杂，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从他站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程曼坐在那和吴传续对峙，她的背影坚决，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和一种带着漠然的戾气，使人不敢接近，就连平日里得志猖狂的吴传续在她面前也都是低眉颔首不敢大声说话。

　　“陈夫人，是这样的，我们的合约上写着的，这次还真的不怨我。因为黎还最近这段时间的黑料，我们公司没少费心血，花出去不少钱了，再这么下去，光处理他一个人的事情公司就要倒闭了。”
　　“费心血？”程曼冷嗤一声，满眼的不屑：“你当我们陈家是瞎子，你什么时候在黎黎身上费过心，他演的哪部戏是通过你们公司给他找的了？还不全都是靠着他个人能力？你废了什么心血？”

　　程曼的一句话让吴传续瞬间哑口无言，单从身份上他就很忌惮程曼，可他听传言黎还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所以他万万没想到程曼竟然站出来帮黎还。
　　他这点心思程曼怎么会看不出，当下冷哼一声：“就算黎黎和我再不怎么亲近，那也是我儿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站他头上踩一脚的。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不怀好心，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刃一样，悬在吴传续的头上，他吞了下口水，沉默的点了头。
　　论家庭实力和影响力，都和陈家差出一大截，陈家要是真想对付他们，那就是捻捻手指那么简单。

　　门外的沈颜紧抿着唇，偷偷去看了眼黎还，发现他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皱着眉。
　　不知道程曼的这番话是否打动了他，虽然不能弥补他心里这几年来积攒的缺失，但也是足够温暖片刻了。

　　程曼踩着高跟鞋，一步一声沉重的响，刚刚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黎还，两个人对视一眼，她那一身女强人的气场瞬间变成一个柔软的母亲，目光依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黎黎，你怎么……”
　　然而黎还只字未说，淡淡瞥了眼她就转身离开了。

　　沈颜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只好和程曼点头示意之后赶忙转身跟上了黎还的步伐。
　　两个人进了电梯后，沈颜说他：“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黎还还是什么都没说，沈颜拿他没办法，只好问：“不是来找吴传续解决问题的吗，怎么就走了。”

　　“事情不是都已经被人解决好了吗。”黎还低头眯起眼看她。
　　沈颜看出他这个眼神不对劲，赶忙解释：“你可别这么看我，我是真不知道你妈会过来啊。”

　　“吴传续逼我续约的事情应该只有内部人知道，外人怎么会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啊，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沈颜也是一头雾水。

　　到了一层出电梯刚好碰到闫乐，闫乐看到他们俩表情都有点凝重，悄悄问沈颜：“颜姐，黎哥跟陈夫人碰到了？”
　　沈颜的眼睛顿时瞪成两个大：“是你说的？”

　　闫乐察觉到情势不对，赶紧抿唇低下头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黎还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

　　“黎哥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想着帮你吗。”
　　黎还瞪她：“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余锐年解决一下。”
　　“余锐年？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舆论是他炒起来的？”

　　沈颜给她讲了一下大致的经过，闫乐就着手去办了，等黎还回到家的时候，网上的风向已经开始转变了。

　　娱小果V：今日‘黎还协议男友’风波曝光者疑似同公司艺人当红小生余锐年，两人早先就被曝出不合，还传出校园暴力事件，这次是不是余锐年故意为之呢？
　　下面评论两家粉丝掐架，格外壮观。

　　年年有余：小编脑子进水了吧？我们家哥哥什么地位，需要靠拉踩一个十八线上位？造谣都不需要成本吗？
　　小呀么小鸭梨：某些人是村里才通网吧？世贸大厦都是黎黎的照片了，你家哥哥一次都没上过吧？
　　电线没电：本人曾在剧组工作过，亲眼所见余锐年人品真的差劲，怎么还没糊，就只有那些无脑粉在洗。

　　局势出现逆转风向，而且有网友实锤就是余锐年的小号发的消息，又买通稿上了热搜。
　　黎还的风评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升入了云端。

　　可是很快就有一段录音曝了出来，称是昨晚黎还和贺绎的对话，两个人签了协议，还说cp粉被他们给骗了，两个人到处卷钱。
　　一时间又从云端坠到了谷底。

　　黑黑不难过：怎么两位当事人还不发声明，我的cp就这样没了？
　　二十四：相信黎黎和贺医生！黎黎快出来狠狠打他们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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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贺绎钓了一天鱼的黎还很是疲倦，刚洗完澡出来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就接到了沈颜的电话，他见电话打得这么急，一猜就没什么好事。
　　“黎黎，你看到贺医生发的了吗？”果不其然，沈颜一张口就让他惊讶不已。

　　“贺绎？他发什么了？”
　　“你看完再给我打过来。”沈颜语气颇为苦恼，这事儿现在越闹越大了。

　　黎还点进去自己的热搜，看到了推送。
　　黎还的粉丝：协议是我提出来的，追个人太难了，大家散了吧，我又得重新追了。

　　黎还：“？？？”
　　这是澄清吗？这更让人误会了好吧？

　　下面的cp粉更加欢腾了。
　　小呀么小鸭梨：woc！惊了！原来是贺医生追人手段，有点高超！
　　黑黑不难过：只有我觉得贺医生有点可怜吗，为什么签了协议人还没追到，到手的黎黎都飞了！
　　二十四：传下去，贺医生不行！

　　这么闹了一通，那些谣言都澄清了，就是贺绎和黎还之间的这些不明不白算是解释不清了。
　　黎还也懒得解释，本来不打算声明了，硬是被沈颜压着去回应。

　　黎还V：如大家所见，就一个狂热的追求者。@黎还的粉丝
　　他不走寻常路的自恋方式，更是把贺绎千里追夫的话题带上了热搜，两个人一起钓鱼的场景也被人拍下来了，还有之前一起去拍广告的画面。
　　他们一起录的节目趁热打铁播了第一期，收视也是前所未有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