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男友他业界好评第一》江十八

40、40.（捉虫）

　　这次风波过后，黎还的合约到期，刚好解约，也跟着沈颜一起去见了嵊华的负责人，现在签约等一个月后刚好有一部戏他可以上。
　　签了约后，嵊华给黎还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从嵊华回来，网上的消息已经沸腾了，彼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颜把手机递给黎还，“你看这个。”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视频，视频的主人公黎还很熟悉，那张苍老憔悴的面容联合那场雨夜清晰在他脑海中浮现。

　　只是他心中不解，余锐年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屏幕里。
　　而后，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黎还的意料之外的。
　　余母讲述出了五年前‘校园暴力’的真相，一字一句，句句诚恳，也能看得出她的心痛，不知她这么做要下多大的勇气。

　　余母当年不惜给他下跪让他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而今为什么又亲自说出，这可是会将余锐年的事业断送的举动，她不会不清楚。
　　他把手机递还给沈颜，沈颜也是才知道当时事情的真相，这么多年问他一直不说。

　　“你当初怎么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把自己的事业差点断送，这五年过得磕磕绊绊。”
　　“无理吗？这不是一个母亲的正常诉求吗？”黎还不止一次回想起那个画面，也不止一次的心生艳羡。

　　沈颜从他落寞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沉默几许后不着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叫乐乐订了几张票，咱们去玩一个月散散心，回来就收心工作。”
　　黎还笑着调侃她：“你怎么舍得花钱了？”

　　“以前那不是没有钱，我得精打细算的，不然都叫你败光了我们还怎么过日子。现在这不是处境好起来了，而且我们这次去玩儿的钱是新老板拿的，不去白不去。”
　　“老板？你见过吗？”黎还心里生疑，被坑怕了，别人的好意都有些不太敢擅自接受。

　　沈颜摇头，“没见过，但这个你不用担心，嵊华在国内刚起步，你不是第一个签约的艺人，像你这种情况的，一起签了四五个，一个月后回来开会你们就能见面了。”
　　这么一说，黎还便将心放了放。

　　-
　　接下来的日子，黎还管吃不管问，到哪儿只顾一躺，当真是来度假的。
　　沈颜不知哪儿联系了个山庄，正是酷暑之日，山庄里四面含风，单往那庭院里一站，细风轻拂面庞，舒坦极了。

　　山庄后山有处凉亭，凉亭外洒着一地暖阳，将亭子包在其中，亭子下有一池水，水中有五条锦鲤戏水欢腾。
　　黎还格外喜欢在这亭子里乘凉，往这一躺，就能躺一个下午不挪身。

　　他用胳膊垫着头，头发经过折腾又给染回黑色，发丝迎风晃着，身子躺地溜直，腿在椅子下一摆一摆地荡着。
　　忽地眼前一暗，像是被人挡去了光。

　　他放下额前挡着的手，缓缓地睁开眼。
　　眼前倒着的一张脸渐渐逼近，挂着一副无所谓的淡笑，那笑格外散漫：“醒了？”

　　黎还当即皱起眉来，躲了一步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身为你狂热的追求者，我出现在这有什么问题吗？”贺绎倚着柱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黎还当即就想把他这一口伶牙俐齿给掰下来，再顺便问问做人是怎么做到他这样心宽脸皮厚的？
　　许是察觉到了黎还的白眼，贺绎收敛了些，直接问：“去吃饭吗？”

　　“不……”话音刚起，随之而来的是从腹中传来的饥辘声，甚至盖过了他的声音，好一阵尴尬。他咳了声来掩饰，又低眉遮眼，装作坦然般说：“吃什么？”
　　贺绎忍笑，问道：“你想吃什么？”

　　着风轻云淡的，怎么好像闻到一股烤肉的味儿？
　　黎还吸吸鼻子，说：“吃烤肉吧。”

　　不多时，贺绎叫人抬来了工具，在这山庄里烤起了肉。
　　肉香飘满了整个庄园，闫乐趴在屋里都闻到了，拉着沈颜：“颜姐，这庄园就我们在住，是谁烤肉呢？”

　　沈颜也从开着的窗方向闻了闻，正值饭点，饿劲儿上来，拉着闫乐一起去看看。
　　等看到了凉亭上贺绎和黎还两个人对坐，贺绎在烤肉，黎还好不自在地晃着腿边吃边欣赏周边美景。

　　沈颜拉住闫乐，笑了笑：“我们走，出去吃。”
　　闫乐远远看了眼，瞬间会意。

　　凉亭上。
　　黎还像个大爷一样，一开始还自己动手吃，到后来干脆就贺绎烤好了晾一晾直接喂到他嘴里。一开始倒觉得这样有些羞耻，但后来就习惯了，还管他什么羞耻与否的，姿态好不惬意。

　　诸如此类，接下来的一个月贺绎就像是伺候祖宗一样的跟在他身后忙来忙去的，把那所谓的‘狂热的追求者’称号给坐实了。
　　闫乐打趣他说：“黎哥，你看人家贺医生为了你忙前忙后一个月，你是不是得从了人家了？”

　　黎还递给她个白眼。
　　随即目光转向贺绎的方向，这老先生正坐在阳台晒太阳。修长的身姿斜坐在藤椅上，半扇阳光盖下，将身子打成明暗两处，宛若一张刚刚浸了油墨还未干的彩画。
　　心神随此恍惚了，半晌后，黎还收回视线，自然地转移到手机上。

　　嵊华定下了开启动大会的时间，黎还也收了收心准备回去。
　　动身回去的前一晚就不见了贺绎的踪影，闫乐纳闷：“贺医生去哪儿了？”
　　黎还正收拾行李，嘴硬说了句：“管他呢，走了更好，快点收拾东西去。”

　　等收拾好了行李，黎还躺在床上刷手机，无意看到了财经页面的新闻，屿田集团董事长日前晕倒住院。
　　黎还从床上坐起，看完了新闻之后才知道贺父没什么大事，现在还在住院观察，这才松了一口气，估计贺绎就是因为这事儿提前回去了。

　　隔日他们回到锡城，说好的启动大会也不明原因地搁置了。
　　黎还倒是在嵊华看到了老熟人。

　　周屹然被经纪人围着，从楼上走下来，看到黎还后面露欣喜。
　　黎还更是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来签约的。”
　　“签约？”

　　周屹然淡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黎还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明显这已成事实，欣然回笑：“周影帝屈尊来这儿，我以后岂不是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两人戏路不同，所以黎还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打趣，也不怕他生气。
　　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各自离去。

　　-
　　黎还再看到贺绎的消息，那都是在新戏开拍之后，听到周围工作人员说起的。屿田集团董事长自从住院后，一直由长子贺绎来代管公司。
　　这么一来，有钱又有颜，贺绎混的比黎还还要火，最近出现的热搜总是能时不时的看到他的名字。

　　拍了几天之后，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对黎还赞不绝口，导演也直言自己没有选错人。
　　这天，黎还拍手术的戏份，导演绕场过来到他身边说：“黎老师等一会儿咱们医疗指导过来了再拍可以吗？”

　　“我们还请了医疗指导？”
　　“是咱们这个剧的大投资人，顺便来当医疗指导的。”导演笑着看他，给他使了个眼色，只可惜黎还并未能理解这个眼神想说是什么。

　　不消片刻，他就明白了导演刚刚给他使得眼色是什么意思，原来那位投资人兼医疗指导说的就是贺绎，可当真是他的‘老熟人’了。
　　贺绎并未直接来与他打招呼，而是和导演不知聊了些什么，便直接开拍。

　　由于贺绎那道目光过于炙热，导致黎还频频出错，一场戏被卡了三次。
　　然而这老先生并补感觉自己的视线有多殷切，就这样直直地盯着。

　　等黎还第四次被卡后，他直接走过去，给黎还示范了一下手术动作，结束后，在‘狗狗’的脚掌上轻轻一击。
　　众人看到这个画面后想起前几天黎还拍手术戏份时，也曾做出同样的动作。
　　随后大家互递眼色，原来黎黎演得是贺医生本人啊！好端端又被塞了一把糖。

　　当天，剧组特意放出了黎还前两天手术戏份的花絮，下面的cp粉开启了过年模式。

　　酷梨：是真的是真的！我不管就是真的！
　　黎黎原上草：贺绎你是不是不行，你为什么不冲！

　　最离谱的是贺绎这个常年不上网的人，继上次之后又发了条微博。

　　黎还的粉丝：我行，在冲，勿扰。

　　粉丝直接手动@黎还，而黎还本人正躺在酒店床上，翘着二郎腿网上冲浪，看到这条的时候，眼睛瞪圆嗤了一声。随即切换成小号，在这条微博下面点了个赞，又切了回去。
　　他有小号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一开始只是为了怼那些黑粉的，后来他直接用大号怼，沈颜也不知道他还有小号的事情，平日里就用小号点一些余锐年黑粉的赞之类的。

　　等他刷完了微博准备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小号的账号有个小红点，没人知道的账号怎么会有消息？
　　他又切换过去，看到了那条消息。

　　黎还的粉丝：在干嘛？
　　隔篱灯影贺年人：？？？

　　这一句属实让黎还愣了一下，不知道贺绎这突然间搞得是哪一出，好端端的问一个陌生人在干嘛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后，黎还不屑地哼了声，如此光明正大的撩粉，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还有这样的两幅面孔。

　　没过一会儿，白色的底板界面又多了条消息。
　　黎还的粉丝：点赞就当你是默许了，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黎还一头的问号，自己明明用的就是小号，而且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打下一行字，认命似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黎还的粉丝：‘隔篱灯影贺年人’好诗，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
　　隔篱灯影贺年人：……【我看你在想peach.jpg】

　　黎还也就在这和他打打嘴仗，这要真见了面，往他面前一站，还做不到这么横呢。
　　贺绎也不恼，随他怎么说，脾气很好的在应和他。

　　黎还插空问了两句贺父的情况，又被贺绎给绕了回来，说贺父问起了他们分手的事情，说要请他吃饭，黎还吓得不再敢回复他了。
　　隔日到了剧组，都是走两步看三步的，搞得他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一样。

　　沈颜见他这副样子，悄悄地靠近他，轻声问：“你这是干嘛呢？”
　　“嘘！”黎还食指贴在唇上，小声问：“贺绎没来吧？”

　　“刚才听导演说他今天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最近先不过来了。”
　　听完这话，黎还这才挺直了腰板，说话也中气十足了起来：“哦，最近都不过来了，那可真可惜了。”

　　沈颜眯眼打量他：“你在躲着他？你俩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看什么，什么也没干。”黎还瞬间喝止她眼睛里考究的目光，“不跟你说了，我去对对剧本。”

　　-
　　自从贺父病倒之后，本应该是贺京接班暂时接替，可是公司的高层对这个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并不认同，处处使绊子。最后为了让贺父能够安心的在医院养病，这担子也只能贺绎扛起来，他辞了职帮忙代为打理公司。
　　再怎么说也是顶着贺家长子的名头，他的行事风格和贺京的完全不一样，沉稳老练并不像初出茅庐的新手，这一点也是让公司的很多高层都佩服的一点。

　　只是贺家曾经的这些老对手们听到了贺父病倒的消息，都趁着现在一拥而上，搞什么单方面的制裁，断了贺家的某些供应。
　　贺绎从前一心向医，对这些事从来都不上心，现在轮到自己上阵，熬了大半个月才算是刚把这里的路数摸清。
　　贺京也跟着一起，兄弟俩住在公司，偶尔秦圣路过会来看看他们，调侃贺绎从贺医生成了贺总是什么心态，被贺绎瞪了回去，最后以每月都要给宠物医院写举报信为威胁，才把这老东西给清走，耳边才算安静下来。

　　等忙完公司的事情，一切稳定下来开始逐步走向正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贺绎也正在着手准备把工作都交接给贺京。只是有时候会抽出空来往剧组跑一趟，他都成了剧组工作人员日日盼望的财神爷。
　　财神爷一去，剧组就跟过年了一样，各种礼品餐食，而且还都价值不菲，大家都去调侃黎还，笑说贺总千金买黎。

　　黎还再次见到贺绎，是剧组刚刚杀青那天。
　　杀青宴上黎还作为主角，到处被人敬酒，一圈下来喝了不少，整个人已经有些晕晕乎乎，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沈颜见状，跟导演说了声，把黎还送回了酒店房间。
　　房间外的空调打来一股凉风，黎还生出的朦胧睡意也被打散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看了眼身旁的沈颜，说：“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沈颜看他喝了那么多，还是有些不放心，“被灌了那么多酒，我不放心，这马上就到了，不差这一段。”

　　黎还倔强劲儿上来，站直了身子脱开她的搀扶，给她展示自己能够直线行走。
　　房间就在不远处，沈颜看他执意要自己走，只好放他自己走。

　　黎还凭着意志走回房间，刷了房卡进去，不巧门口放了双鞋，他被绊地踉跄了一下向前栽去，正要扶住两侧的墙体，手肘处便从后面被人架了一下，稳住了前倾的身子。
　　他站定后扭过头去，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而后，没好气的问：“你来干什么？”
　　贺绎垂眸看了眼他挣开的手肘，“路过。”

　　黎还蛮不屑地嗤了声：“路过到人家房间？”
　　贺绎不以为然：“不行吗？”

　　他这副像是无赖的样子，黎还懒得搭理他，径直往里走去。
　　贺绎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处问：“什么时候回去？”

　　沉默了一下，黎还想到了什么，幽幽地道：“后天早上。”
　　“到时候我来接你。”

　　语气不容置喙，就像是通知他一样。
　　黎还只字未回，只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他抻脖子向后看去，果然是没有人了，心里还空荡荡的。

　　剧组规定一起回去的时间是后天早上，可是沈颜要带黎还提前一天回去，锡城还有别的工作。
　　黎还早上酒醒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提前跑路，然而拿着行李开门走到门口人就傻眼了。

　　门外站着的人低头睨了眼他手中的行李，轻扬眉梢：“不是说明天走？”
　　黎还心虚但表面格外淡定：“是剧组那边突然提前了。”

　　“我去剧组问过了，他们说明天走。”贺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黎还脖子一横，故意和他作对似的：“那我今天走，不行吗？”

　　“躲我？”贺绎像是一眼看穿他：“你要跑？”
　　黎还哼了声：“我躲你？我不是个闲人，我需要赚钱。”

　　“好。”
　　突然这么爽快弄得黎还不太适应，正在琢磨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的时候，只见贺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过来，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这什么……”黎还一边问一边打开，熟悉的大字映在眼前，他扫了一眼，‘啪’地一声合上，“什么意思？”
　　“续约五年，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