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男友他业界好评第一》江十八

24、24.

　　下雨天就是这样，容易让两种人意志变得昏昏沉沉。
　　一种是睡眠不足的，另一种就是像黎还这样睡得太饱的。

　　贺绎这个苦力在开车，他也不好意思在一旁呼呼大睡，只能时不时看看风景，又看看贺绎。
　　目光定在贺绎身上的时候，基于人对美的基本诉求，这双眼睛实在是移不开了。

　　他开始胡乱地想。
　　怎么会有人鼻梁这么高，鼻骨的坡度也好完美。
　　这睫毛是认真的吗，怎么就这么长！

　　察觉到右侧有一道过于炙热的目光，贺绎抽空瞥了他一眼，把他那副花痴到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收入眼底。
　　对于贺绎的转头，黎还是没想到的，四目相对，偷看被抓包了，瞬间尴尬地想找条缝钻进去。
　　为什么每次都在他面前社死，真是没脸见人了。

　　“继续看吧。”贺绎口吻格外的大方。
　　自恋。黎还在心里咕哝一句，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可眼睛好像是脱离他本体的独立器官一样，根本就不受控，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贺绎。

　　看了好半天，雨势小了一些，阴沉沉的天空也透进阳光，刚好打在贺绎的脸上。
　　黎还这个近视眼这才发现贺绎的双眼下泛起的青灰，这颜色他熟，以前熬夜的时候总能见到。

　　“你昨晚几点睡的？”
　　“凌晨三点多。”

　　“那早上几点起的？”
　　“七点。”

　　不到四个小时？神仙都不敢这么熬吧，更何况他这个恪守生物钟的男人。
　　不过恪守生物钟有这么一点好处，他除了眼圈有些青灰色外，整体精神看上去并不像是熬了夜的人。

　　黎还多少有点惊讶，还很好奇：“怎么睡那么晚。”
　　“要走一周，得交接工作。”贺绎随口回他。

　　“前面到服务站换我开吧。”
　　贺绎看出他是在担心自己，浅笑一声：“我没事。”

　　“那也不行，你这叫疲劳驾驶。”
　　黎还在他面前一般都是听之任之，难得这么坚持。最后贺绎拗不过他，在服务站两人换了位置。

　　出了服务站朝槐城方向去，雨竟然又开始大了起来。
　　雨刷器频繁地刷在挡风玻璃上，黎还这个近视眼更加的小心翼翼，缓慢的在低速车道上行驶。

　　贺绎本来已经有困意了，但是感觉到了此时的车速，他不得已睁开眼朝着迈速表看了下，很苦恼地说：“你这个速度，我们估计要天黑才能到。”
　　烟雨蒙蒙，车里回荡着雨滴落的声音，黎还正聚精会神地开车，大脑顾不及其他，听到这话下意识啧了声，似是嗔怪的语气：“先别和我说话，我都看不清路了。”

　　这句话成功让贺绎打消了困意，他坐直身子，下意识的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你确定会开车吧？”

　　黎还喜欢摩托车，所以很少开轿车。平时还好一点，尤其是下雨天，加上他是个近视眼，身边还坐着个大活人，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如果要是换作骑摩托，怕是这会儿贺绎都要被他的车速晃吐了。

　　跟着导航，前面下高速走乡道。
　　雨也小了，视野开阔了不少，周围又没有车。黎还脑袋里紧绷着的弦才松开，可没开多久，车子突然向下一沉，车头陷进泥坑。
　　不论踩油门还是倒车，车都在原地纹丝不动。

　　黎还心亏地看他，词钝意虚：“好像……动不了了。”
　　贺绎下车看了眼情况，又向四周打量，周围是大荒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偏偏这破地方还没信号，也没办法叫救援队，一切的出路全都被堵上了。

　　他回到车里，看黎还把脑袋都埋到衣领里了，笑了声：“饿吗？”
　　黎还悲伤摇头。事到如今，他还有脸说饿吗？

　　“现在怎么办？”
　　“等吧，等有车路过。”贺绎头靠在椅背上，镇定自若，好像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黎还一直靠在车窗上盯着后视镜，等待后面有过往车辆。
　　贺绎冷不丁出声：“包里面有吃的，饿了先垫垫肚子，这地方偏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伸手去后座拿包，递给黎还。

　　里面有个保温杯，刚好有点渴，打开后扑鼻而来的姜味让黎还屏住呼吸。
　　“你怎么会带姜水？”
　　“今天下雨，天气潮，姜水驱寒。”贺绎闭着眼睛，薄唇轻轻开合。

　　黎还哦了声，又把盖子拧上准备放回去。
　　“给你带的。”

　　嗯？这男人怎么不睁眼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给我的？”黎还明知故问，是想再确定一遍。
　　“咱们家只有你体寒。”

　　听到这句话，黎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他不想暴露得太明显，抿起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因为他说‘咱们家’。
　　这三个字真是戳心窝上了。

　　再次拧开杯盖，心境都变得不同了，姜味也不讨厌了。
　　喝一口，嗯，有点甜。是因为心情很好嘛。

　　贺绎：“里面放了糖。你不是说很辣吗。”
　　哦，放了糖。

　　黎还一秒内经历了从心花怒放到心灰意冷。
　　不知这样等了多久，就连强迫自己要打起精神的黎还都忍不住半合起眼皮了。

　　直到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影子，黎还睁大了眼睛，看到从后方有一辆载货的蓝色三轮车，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他正要叫贺绎，一转头发现他好像睡着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很平稳，双手抱在胸前，随着呼吸起伏。

　　黎还收回目光，轻轻打开了车门，顶着外面的蒙蒙细雨去拦住了那辆三轮车。
　　骑着三轮车的是一个大爷，车上装着好几袋虾。

　　“大爷，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救援中心？我们的车好像陷进泥坑出不来了。”黎还少有的礼貌里透出些许乖巧。
　　“这附近可没有，你们要去前进村吗？我捎你们过去。”

　　“什么？不是啊。”
　　“那为什么走这条路，这条路只通前进村啊。”

　　黎还借着毛毛雨看了眼乡路的尽头，好像真的有人家燃起炊烟，烟雾与雨幕结合，颇有点意境。
　　“好像是导航错了。”贺绎不知什么时候下车的，问：“到了前面村子有信号吗？”
　　大爷说：“这边信号一直都不好，但是有公共电话，可以联系到救援队。”

　　“那就麻烦您捎我们过去了，可以吗？”
　　“这有什么的，上车吧。”

　　上车？
　　黎还看了眼三轮车所谓的后座，上面摞了几袋虾，根本就没有人坐的位置。

　　贺绎把几袋虾集中聚了一下，终于腾出两个人能落脚的地方。
　　黎还用自己最后的倔强坐在了围挡上，但却被贺绎一把拉了下来，“这里路不平，你坐上面很危险。”

　　所以就蹲着吗？
　　黎还已经没有脾气了，祸是他闯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一路摇摇晃晃，黎还差点被大爷的车技颠吐了。
　　大约十分钟的车程，黎还终于看到了‘前进村’字样的石碑。

　　跳下车，黎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大爷冲他笑笑：“饿了？我们家是开饭店的，要不要去吃点饭？”
　　黎还下意识的去看贺绎，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我先去打个电话，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贺绎一头扎进了前面的小卖部里。

　　过了五分钟，他走出来，“救援队说天气预报下午有暴雨，半夜才能停，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
　　“啊？那怎么办，要赶不上拍摄了。”

　　“我刚问了一下，从这儿到槐城，车程不到一个小时，明天救援队一早就过来，能赶上。”
　　黎还叹息一声，万万没想到他和贺绎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还要在这住一晚。

　　老大爷听到他们的对话，面上的笑容更盛了，“刚好我们家有住的地方，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将就一晚。”
　　黎还本能地想要拒绝，毕竟他不大擅长和人友善的沟通。
　　可贺绎直接应了下来：“那就麻烦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黎还生怕晚上再出什么意外吃不上饭似的，快要撑破了肚皮。贺绎去结账，还多付了一百块钱，说是借车用一下。
　　等黎还吃完出去看到贺绎围着大爷的那辆蓝色三轮车上下打量，不禁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这东西要怎么骑。”

　　“你要干嘛去？”
　　“今天晚上不是要住在这吗，回车上取点东西。”

　　黎还轻笑一声，非常霸气的扬了扬下巴：“上车！”
　　看他得意满满的样子，贺绎问：“你会骑？”

　　岂止会骑，他还拿过一等奖呢，不过是两轮的。
　　但这些光辉事迹却不能明目张胆地炫耀，被迫低调的点点头，“嗯，会。”

　　贺绎想到他开车的模样，有些不大相信。
　　“相信我。”

　　贺绎半信半疑的上了车，坐在后面的斗里，神经紧张地盯着黎还的背影。
　　黎还向来喜欢机车的速度，可这小破三轮根本就提不起速，他只能慢慢悠悠地骑着，还算是平稳。

　　等到车上取了背包，黎还才说：“你看我骑得不错吧。”
　　他这样子像极了需要家长表扬一下的小孩子。

　　贺绎不经意勾起唇角，伸手拍拍他的头，“嗯，不错，再接再厉。”
　　被拍了的黎还一头雾水，愣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
　　回去得跟他做个约定了，不能总这么动手动脚的，太搅乱人心了。

　　他们两个在饭店坐了一下午，因为没有信号，黎还只能拍照片解闷，而贺绎靠在椅背上小憩。
　　大爷忙完出来看到他们还在，便带他们回了家。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雨水，身上都是潮气，大爷给他们烧了水洗澡，给他们指了个房间，“你们住这屋吧。”
　　黎还惊讶：“就…一个屋子？”

　　大爷奇怪地看他，“俩大男人怕什么的，没事，床很大能躺得下。”
　　就是俩男人才怕的啊！黎还觉得自己应该去补点血了，免得血槽亏空。

　　他们两个回到了屋子里，床根本没有大爷说的那么大，而且是水泥地，根本就没有打地铺的可能。
　　最不可思议的是，只有一条被子！一条！
　　两人换了带来的随身衣服，各站在床的两端，外面暴雨砸打瓦片的声音嗒嗒地响着，像是背景音乐一样，给这气氛平添了一份旖旎。

　　“呃，你先……”黎还这时候来礼貌劲儿了。
　　贺绎本来作息很规律，昨晚熬了个夜，现在困得见床就亲，没在意那么多，直接掀开被子躺下了。

　　这举动实在是太坦荡了，黎还站在那不知所措。
　　本来他每天晚上做梦就够难受了，这回可倒好，本尊就在他身边，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贺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他掀开另一边的被角，“还不上来，害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