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男友他业界好评第一》江十八

22、22.

　　黎还笑不出了，有种人设马上就要崩了的感觉，众所周知，七中可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温柔的善茬。
　　打架逃课、网吧常客，是七中标配。尤其是他们那届高三九班，历史上出了名的野人班。

　　这时候应该庆幸贺绎比他大好多届，不然肯定听说过他的大名，想不暴露都难。
　　像贺绎这种一中的尖子生，肯定不会知道这种事情，抱着这样的侥幸，黎还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好学生的，像我这样不逃课乖巧的学生也有很多。”
　　天知道他是顶着多厚的脸皮说出这些话。

　　贺绎挑了下眉，乖巧？不逃课？
　　油然想起以前某一次接他的电话，14岁的少年恣意昂扬，站在屋顶，骂了三个小时。

　　从早上骑车撞到他的花匠，骂到逃课回家路上泼他一身水的小贩；从学校发下来的那张他完全看不懂的试卷，到每天半夜吵架不让人睡觉的托管阿姨。
　　他管这叫乖巧？

　　贺绎从来都不相信像他那种性格乖戾桀骜的少年，会变成三好学生，这两种性质本就是天差地别。
　　不过却没有否定他的话，陪着他继续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穿。

　　米线店去年翻修了一下，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很干净，如果是去年之前带着贺绎来，估计他都不会踏进这个门。
　　黎还虽戴着口罩，但他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一眼就认出他了。

　　老板五十多岁，操劳得太多，两鬓已经灰白。
　　笑起来一脸的慈态：“老规矩？”

　　“其中一锅不加辣。”
　　贺绎因为活得极为讲究养生，饮食清淡，不吃辣。最开始和他生活的那一周，黎还都怀疑他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店铺不大，座位自然就很少，这个时间来这儿解决晚饭的人也很多，只余下了一张桌子，是个四人桌。
　　黎还靠边坐了下来，贺绎顺势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就被人打断。
　　贺绎正对着门口方向，和进来的中年男人刚好对视上。

　　“隋老师？”贺绎很是客气礼貌。
　　“是贺绎？”

　　黎还怎么也没想到贺绎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熟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大脑瞬间发麻。跟着那位隋老师一起的还有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这张脸简直是黎还高中时代的噩梦，是他的班主任。

　　他生怕班主任在这揭短，赶忙扭过头把口罩戴上了。
　　贺绎余光扫到他这奇怪的动作，没有问，而是起身和老师问好。

　　“隋老师最近怎么样？”
　　“被调到了七中当副校长，最近在熟悉环境。”隋老师扫了一圈只有他们这有位置了，笑着问：“介意我们拼个桌吗？我们正好也是两个人。”

　　贺绎笑笑，做出‘请’的手势。
　　黑镜框刚好坐在了黎还的身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还好，没认出来。

　　两个人的米线砂锅被端了上来。
　　见黎还还戴着口罩，贺绎问了句：“怎么了？”

　　黎还发现这一瞬，三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都这个时候还带着口罩确实是有点奇怪了。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老师带过这么多届学生，恐怕早就不记得他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旁边的黑镜框惊讶不已：“黎还？你是黎还没错吧？”

　　黎还装作想了很久的样子，终于在脑海中检索到这个人一般，说：“您是，张老师？”
　　“对，你是12级高三九班的吧？”

　　黎还尴尬笑笑：“您记得这么清楚啊。”
　　“那当然了，你们班当时可是出了名的野人班，没有一个学习的料子，全校最差。”

　　“……”
　　官方吐槽最致命了，他现在就想留条底裤。疯狂地给这位张老师眼神示意。

　　“当然，你也挺出名，我对你印象还挺深的，你的那些事迹我都传给你的学弟学妹们了。”
　　黎还礼貌微笑.jpg
　　张老师，我谢谢您，但别再说了行吗。

　　“老师，您先吃吧。”黎还把自己面前的砂锅推到了他面前。
　　还有什么比被当年班主任拆穿更尴尬的？这要是让贺绎知道了他高中时候那些‘辉煌’事迹，就彻底败露了，这么长时间都白装了。

　　后来一直都是贺绎和隋老师两个人聊天，说起贺绎当年得了各种奖，实实在在的三好学生，没想到他会去留学更没想到他现在是个宠物医生。
　　吃完后，黎还扫了付款码和老师打了招呼，就直接在门口等着了，这随时能拆穿他的氛围实在不是人能待的。

　　贺绎把攥在手里的手机塞进口袋，看他在门口用鞋尖在地上画圈，百无聊赖的样子。
　　“等得无聊了？”

　　“之前林果说你一点都不平易近人，我还替你反驳她来着，如果她要是看到你这么能聊，估计就能打破对你的偏见了。”
　　“不是偏见，是事实。”贺绎跟着他的步子，两个人并肩走在热闹的小巷里，“我以前确实是不爱和人沟通，刚建宠物医院的时候都是秦圣一个人，选址落户办营业执照什么的。”

　　“那现在为什么变了？”
　　“因为选择了这个职业，面对的是不会说话的小动物们，我们要把它们想传达出来的话转达给主人，避免不了要和人沟通。想象不到吧，刚营业的时候我总是拖后腿，业绩是最差的，还被宠主们投诉了好几次。”

　　黎还被他逗笑：“看着不像，单看这张和善的脸也不应该被投诉啊。”
　　“你觉得我和善？”

　　“不是吗？”
　　贺绎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勾了勾：“是。”但只对你。
　　后半句话只在心里说。

　　“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贺绎反问。
　　黎还愣了一下，路灯下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静，“你觉得呢？”

　　“现在是，古灵精怪，善良，可爱。”贺绎故意停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才说：“还挺乖的。”
　　说前三个词的时候黎还的笑容都僵住了，还以为他演了这么长时间‘温柔乖巧懂事’的人设，没有成功的。现在看来最起码稳住一个乖巧，也算是成功了吧？

　　两个人刚好走到了一家甜品店，黎还驻足，突然感想似的，指着橱窗里面的甜甜圈，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像这个甜甜圈，花里胡哨的很好看，但实际上不是你想得那么美好，一点都不好吃。”
　　“所以你的性格也不止我表面上看到的这样？”贺绎很认真地看着他，又问：“那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黎还笑而不答，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马上要走出这条小巷了。
　　他方才开口：“我们的协议终止日期是8月12号吧？”

　　贺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跟你预约个8月11号，那天空下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黎还站在幽黄的灯光下，照着他的笑容多了几分暖意，梨涡也跟着深了几分。

　　“什么东西？”
　　黎还思忖半晌，弯了弯眼睛，“秘密。”

　　好吧，秘密。他们俩的秘密。
　　还有整整四个月之久，竟让人现在就满怀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