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黄泉路绝不回头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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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水牢里很是空荡，纪二白推着南郭走在这里面，连声音都弹在墙壁上，来来回回。
当初纪秋柏也曾被关在这里，受苦受难，最终还是东方无措把纪秋柏给抱出去的，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风水轮流转，现在被关在水牢里的却已经变成了东方无措。
东方无措祸乱天下，罪行比纪秋柏要重的多。他全身上下爬满了铁锁链，他的腰上有一个铁锁环，那铁环环在他的腰上，锁链的那头固定在一个重重的玄铁铁球上，让他只能跪在地上，再起不能。
纪二白推着南郭，慢慢地走了进来。
东方无措似乎已经被暴力的对待一番了，他身上的衣裳沾满了灰尘，头绳也早就松了，发冠不知丢在了哪里，几缕长发从额头上垂下，歪歪斜斜的遮挡在脸前。
水牢里阴风阵阵，寒气逼人。东方无措锁在一个角落里，看起来仿佛一个从阴暗的世界里爬出来的厉鬼似的。
似乎是这里太过于安静空荡了，轮椅的声音格外的响，东方无措听着一会儿，但是却没有任何要抬起头的意思。
南郭看着远处狼狈的东方无措，半晌出声道：“东方无措。”
这声音似乎和东方无措每日梦境中的那人渐渐重合，东方无措有些恍惚的抬起来头。
他的两个肩膀上被钉了足足四个寒玉钉，这四个钉子折磨的他连呼吸都疼。他跪在地上，犹如一只卑微的蝼蚁一般，眨着他早已没了光亮的眼睛，看着南郭。
他足足看了十几秒，才有些凄惨又悲伤的笑了一下：“师尊。南郭，你来看我了？你想我了吗？”
南郭毫不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他：“不是。”
东方无措笑了，他忍着疼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随你吧...我马上就要死了，能看师尊一眼，徒儿就很知足了......”
南郭的脸色苍白，那些妖艳的花纹在他的脸上如此刺眼又格格不入，只得是衬的他脸色更苍白了。
“这世上如今已再无风麟台，而你又是屠杀我整派的凶手。”南郭的声音有些冷清：“你我早就不是师徒关系了。”
东方无措颤抖着声音，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东方无措喘着粗气说道：“对，没错...你说的对...我操过你，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南郭脸色一沉，声音带着怒火说道：“冥顽不灵！”
说罢，南郭边抬手扶上轮椅的轮子，作势就要离开。
纪二白推着南郭就要走，东方无措忽然颤声大喊：“别！留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南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停在原地，无名的风儿喧嚣的吹着，一缕光从狭窄的窗户照了进来，照亮了南郭眼前的一片地方。
水牢的铁栏杆也闪烁着光芒，好像一道厚屏障一般，将这阳间幸存之人和阴曹地府里的魔鬼隔开。
东方无措的身体被重重枷锁镇住了，虽然他被死死的绑住了，但是他依旧颤抖着身子，激动又期待的问道：“你...可曾爱过我？哪怕，一瞬间？”
“初见之时，你还是一个少年郎。那时我欣赏你，想将你培养成才，所以对你格外严格了些。”南郭冷淡的说道：“现在我连那点欣赏之情都没有了。看见你，只有恶心。”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东方无措的眼前瞬间湿润了：“师尊...你是我的...别人休想抢走！！他们抢不走，你是我的妻子！......谁都得不到，谁都抢不走......我爱你......”
南郭的眼神冷淡极了，仿佛里面有万丈深渊，千尺寒冰似的，他忽然掷地有声的质问道：“你所谓的爱，难道就是强迫我吗？羞辱我，在我身上刺青楼女子的花纹，把我的内丹化了，踩断我的腿，甚至还一巴掌把我耳朵也扇聋了！？”
南郭颤抖着身体，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只是一个耳聋推断的凡人罢了，你的爱太自私，太疯狂，我承受不起。往后生生世世，不必再见。”
东方无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了，连他身上绑着的铁链都开始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不行！师尊......回来...南郭！！南郭！！我...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你跑不了！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你跑不了！”
黄泉路...
这个人，就连死了也不放过他吗？
南郭一想到死后连灵魂魂魄都不得安息，他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咬着牙，有些决绝又坚定的说道：“放心...你，等不到的。”
说罢，南郭就示意纪二白推他离开。纪二白点了点头，推着南郭就离开了。
身后的东方无措疯狂的挣扎着想不顾一切的扑向南郭离开的方向，他的叫声比杀猪还响：“南郭！！！！！”
铁链的碰撞声回荡在这水牢里，无端的来回了好几声，最终还是消散在了东方无措漫天的叫喊声中。
泪水早就模糊了东方无措的眼眶，激动的情绪此刻已经慢慢退了下去，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半晌，寒玉钉的疼痛犹如洪水决堤了一般，汹涌着滚滚而来。东方无措疼的只能缩了起来，偏偏铁链还缠着他的两个手臂，他被强行吊了起来，只能把头重重的垂下去才能将将缓解疼痛。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埋进了他的头发里。东方无措悲痛欲绝的哽咽着道：“南郭...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
“师尊...师尊...别丢下我一个人......”东方无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双手连指尖都带着几分颤抖：“别走...我怕...”
我怕黑...我怕死...
快回来抱抱我......
南郭...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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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星期后，东方无措就要诛仙台处刑了。
那一日，殷以寒特地穿了一身红黑色的衣裳，还给天鸾剑带了一个鲜红的大剑穗。他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纪秋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而后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道：“虽然东方无措死了我也想庆祝一下，但是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殷以寒倒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我这黑色还是挺多的，怎么了？东方无措要受死了你还不允许我庆祝了？”
笑话，那个杀千刀的逼崽子可是天天惦记着要上纪秋柏呢。
“说的对。其实我也想庆祝一下的来着。”纪秋柏说道：“但是我毕竟还是有身份的，不能太张狂了......”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啊？”殷以寒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玉玉佩挂在了纪秋柏的腰间：“身上，必须带红！”
其实纪秋柏今天已经换了一件黄色的衣裳了。他没穿平常的那些白衣裳，就是觉得这样的喜庆日子怎么不得穿点带颜色的衣服。
“好吧，那就带着。”纪秋柏把玉佩挂好：“走，去找赵笙，咱们一起去。”
殷以寒点点头，而后随口问：“二白师叔没带着他吗？”
“纪二白这两天要忙飞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顾得上赵笙。”纪秋柏说道：“那边风麟台要重建，这边东方无措要处死，甚至还有这次事件死伤的家属...我这两个师兄已经忙碌许久了，大概马上就要找上我了吧。”
“随他吧，到时候我帮你。”殷以寒笑道：“走吧，去找赵笙去。”
他们到了前竹峰后，便直奔着纪二白的寝殿去了。谁知还没进门呢，赵笙就从窗户看见他俩了。
赵笙连忙晃了晃手上的铃铛，随即笑着和他们招手，眼里满是欢喜。
纪秋柏笑着进门，站在门边看着赵笙：“呦，才睡醒呐，快走快走，我俩带你去看好戏去。”
赵笙有些疑惑的比划：“什么好戏？”
“去诛仙台，东方无措要被处死了。”纪秋柏笑着道：“这难道不是好消息？走吧走吧...”
赵笙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疲倦的笑容，手里比划道：“确实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但是我最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纪秋柏看出来赵笙比划的是不舒服了，他连忙担心道：“不舒服？？哪里难受？是病了吗？不若我给你瞧瞧吧。”
赵笙迟疑了一下，纪秋柏就当他是默认了，直接指尖亮起光芒，朝着赵笙的眉心直接点了上去——
赵笙瞬间就吃了一惊，刚要拒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纪秋柏指尖光芒闪烁，他紧闭双眼，下一秒，赵笙的魂魄和五脏六腑都被纪秋柏检查了一番。纪秋柏很轻，并没有弄疼赵笙。
刹那后，纪秋柏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殷以寒在一旁问道：“如何？小病吗？”
纪秋柏好像得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秘密，他的眼神中仿佛沉入了一块千年寒冰似的，冷的让人心慌。此刻，纪秋柏身上的气势让人只觉得他是棠山的三仙师，那个功法高强，高高在上的后林峰之主。
纪秋柏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赵笙，半晌沉声质问道：“赵笙，你...是妖？”
纪秋柏的声音就好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充满了冷漠。
赵笙眨了眨眼睛，他那灵活的指尖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铃铛也只是响了一声后再也没了声音。赵笙的一整颗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就仿佛死了一样，他的心跳也在刹那间停止了。
被发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黄泉路绝不回头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