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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黄泉路绝不回头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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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秋柏跟着纪二白的脚步,来到了风麟台的一处住所。殷以寒看着眼前的木屋问道:“这屋子里面可还有什么东西吗?”
“据说这里是南郭先生的屋子。”纪二白说道:“正巧南郭先生的尸体也没有找见,我们就猜测是不是被藏到了这里。”
纪秋柏想了一会儿,猜测着问:“东方无措已经伏诛了,魔珠也被封入八卦镜中。如果是东方无措设下的结界,也许此刻已经消散了也说不定。”
“但愿吧。”纪二白这样轻声道。
他们就这样走了上去。一道结界果然设在门外,纪秋柏上前用手触碰了一下,他感受着其中的力量流动,半晌说道:“这个结界,纪二白,你解不开吗?”
听到这句稍稍带着些嘲讽的话,纪二白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伸出手,用指尖感受着这个结界。
半晌,纪二白也愣住了。
“这结界怎么这么微弱了?”纪二白随手使了个咒法:“可能是东方无措伏诛了的缘故吧,我原本还担心打不开这结界呢。”
说罢,他就随手解开了结界,而后推开了门。
屋里的光亮有些昏暗,有些许的轻纱帷幔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遮挡着众人的视线。殷以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半晌低声道:“床那边好像有人。”
南郭穿着里衣,外衣有些随意的散落在一旁,他的衣服穿戴的不是很整齐,领口开的很低,有些病态的苍白皮肤显露无疑。
他像是一朵被打散了的花儿似的,躺在床上。直到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这才慢慢地起身坐了起来。他侧过脸,用一只耳朵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南郭不敢再转过头了。因为他另一边的脸庞上刺满了花纹刺青,以及那“东方”两个字。
南郭的眼神随意散落着,有些失神的看着无关紧要的某处,半晌缓缓开口:“东方无措呢?”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清冷和激动,纪二白皱眉道:“东方无措已经伏诛,择日诛仙台定罪降罚。你是谁?”
南郭没有回答纪二白的问题,他回想起了许多,半晌只是冷笑一声:“他要......死了?”
“是。”纪秋柏肯定道:“我们是棠山派之人,在下纪秋柏,这位是我徒弟殷以寒,这位是我师兄纪二白。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
殷以寒低声道:“住在南郭先生房间里的,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南郭先生了。”
纪秋柏心说谁他妈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猜,不还是要懂礼貌的再问一遍吗。
纪秋柏刚要给对方赔罪自己的徒弟失礼了,但却听对方说道:“谁?纪秋柏是吗?我知道你...你们过来些,我耳朵不好使,听不清。”
漫天的轻纱帷幔慢慢退下,他们三人又走近了些。知道看清南郭的9样子,他们彻底震惊了。
纪秋柏瞪大了眼睛,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颤声道:“南郭先生,你...你身上这是...”
南郭先生身上的刺青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他有意遮挡也于事无补,纪秋柏还是眼尖的看到了。
南郭转过了身子,看着这三个人笑道:“惭愧,教出了这么一个孽徒。不仅祸乱了风麟台,还为祸了其他门派,天下苍生。就连我自己,也被他折磨成这幅模样了。”
纪秋柏连忙说道:“南郭先生莫要担心,东方无措已经伏诛,择日就要处死的。”
南郭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他坐在床上,喃喃道:“处死啊...”
漫天的回忆翻涌而过,从前的那个有些青涩又天真的小徒弟在南郭的脑海中慢慢闪过。拜师那日的雨水似乎穿过时空,再一次的拍打在了他的身上。
“师父...”年幼的东方无措行礼拜师。
“叫师尊,师父显老了些。”
“师尊,你会抛弃我吗?”
.........
南郭记得他当时避重就轻的回答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他却后悔,后悔没有回答一句“会”。
南郭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看着纪秋柏微笑道:“纪仙师,麻烦有没有轮椅?”
纪秋柏听到“轮椅”两个字,在看着南郭一直久坐不起,心中大约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了,但是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颤声问道:“您要轮椅做什么?”
“我的内丹已经被那孽徒化掉了。”南郭笑道:“他侵犯了我,在我身上刻下了这些花纹。我的一只左耳在那时也被一巴掌扇聋了,双腿也是在那时被踩断了。”
“他怎么敢......”纪秋柏愣了半晌:“真是疯了。”
纪二白半晌点头:“山下应该有...我去去就回。”
纪二白走后,南郭看着留在屋里的师徒二人,半晌有些羡慕的笑了:“你们师徒二人的关系倒是挺好。”
纪秋柏笑道:“惭愧。我这徒弟此前也走火入魔过。还是在诛魔会时我在残花道一剑把他刺死的。”
南郭有些惊讶:“想不到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不过你们师徒二人还没翻脸真是让我钦佩羡慕啊。”
殷以寒顿感无语,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经历,怎么说的这么自由自在。
一阵不爽的感觉顿时席卷了殷以寒全身,他有些生气的撅着嘴,在一旁站着,目光却从刚才一直看着纪秋柏变成了看着脚下的地面。
不过纪秋柏倒是没察觉到自家老攻生气了,依旧在和南郭说着话。
纪二白踩着惊鸿,速度也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又找了几件衣服,给南郭穿上。而后又将他扶上了轮椅。
南郭颤抖着伸出了双手,他看着自己苍白又无力的双手,半晌又问道:“东方无措...被关在哪里?”
纪二白说道:“风麟台,天河水牢。”
“那就快带我走吧。”南郭说道:“带我离开风麟台,离他太近了,我怕沾染上晦气。”
纪二白沉默了半晌,而后出声问道:“东方无措说,他想见你一面。”
南郭皱起眉头:“什么?”
“他在水牢里,争着吵着说要见您。”纪二白说道:“此前我一直找不到您的踪影,所以一直回答说您失踪了。”
南郭先生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半晌嘴角微微一笑:“也好,见一面吧。”
纪二白带着南郭往天河水牢去了,纪秋柏看着他们的背影,与殷以寒说道:“我们也去吧。”
殷以寒都没看纪秋柏一眼,他从嗓子里闷了一声:“嗯。”
纪秋柏直到此刻才发现殷以寒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看着殷以寒倔强的背影,半晌一伸手就抓住了殷以寒后颈上的后衣领,像是抓小鸡崽子似的一把就把殷以寒给抓了回来。
殷以寒连连后退,他看着纪秋柏的目光,半晌噘着嘴闷声道:“你做什么。”
纪秋柏带着笑意,有些新奇调侃道:“你怎么了?生气了?”
殷以寒噘着嘴,把“我生气了”四个字都写在了脸上:“没有。”
“犟嘴!”纪秋柏猜测道:“因为什么?昨晚没让你正面上我?”
殷以寒的脸瞬间就红了,这次他带着几分羞涩继续倔强道:“才...才没有呢!”
纪秋柏伸手搂上了殷以寒的腰,他抱着殷以寒继续说道:“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呢?难道是我昨晚叫的声音不够大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今晚给你补偿回来可好?”
纪秋柏一顿污言秽语,殷以寒果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他听着纪秋柏今晚要补偿,便有些期待的试探道:“真的?”
纪秋柏呵呵一笑:“你不生气了?我猜是因为...我刚才和南郭先生提了残花道的事儿,所以你生气了?”
殷以寒的脸偏向一边,半晌垂下脑袋:“嗯。是。”
纪秋柏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的徒弟,而后揉了揉殷以寒的脑袋:“唉,生什么气呀。那东方无措是个畜生,连自己的师尊都没放过,南郭先生都那么惨了,我怎么不得安慰他一下呀。”
殷以寒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舒服。”
纪秋柏还以为殷以寒早就把那段过往放下了,可没想到他直到现在竟然还有执念。纪秋柏问道:“为何不舒服?我现在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没放下的吗?”
“今日看到了南郭,我才想起来。”殷以寒说道:“我曾经也想过和东方无措一样,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纪秋柏有些后怕的抿了抿嘴,有些胆怯的看着殷以寒。
“所以我刚从残花道回来,刚一见到你就给你下了合欢蛊。”殷以寒抱紧了纪秋柏:“我想把你关起来,从此以后每次发/情的狼狈模样都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后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了想法呢?”纪秋柏问道:“还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想法?”
殷以寒沉浸在了回忆中:“后来我偶然一次在路边看见了一只和你长得一样的一只魅妖。那魅妖已经二十多岁了,按理来说已经快死了才对。他看起来被人虐待了,可能因为到了岁数才被人扔在路边。我看见他就想起了你,我想,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像那魅妖一样。”
纪秋柏笑道:“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殷以寒点了点头:“嗯,但我还是有些愧疚。......那你刚才说今晚要正面,可还算数?”
纪秋柏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他轻轻仰头,闭着眼睛,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殷以寒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答案似乎已经在不言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