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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出手 青桂病重 ...

  •   虞钰满意地看着眼前人,“你先起身站着吧,地上冷,莫要伤了身子。”
      秦恩则顺势站直,退至一旁。虞钰心满意足,虽病容明显,但精气神都好上不少:“此事我已了解,秦氏不过是忧虑治安与百姓,无需追究其过错。”她扭头,看着荷心,荷心立即行礼,作倾听状。虞钰继续:“日后若有此类进言之人,先行通报后,由宫中人进行搜查,确保无兵器携带,可带至宣政殿等候,若情况属实,并对策精妙,重重有赏。”
      说话间,虞钰吸了几口冷风进肚,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将话说话,便低低咳嗽,好一会儿才中止。
      “对了。”虞钰叫住打算离开的荷心,漫不经心问:“皇祖母可安好?”她瞧着满园菊花,嘴上说说能够表孝心的话:“如今瑞云殿开得正好,你帮我问问皇祖母,可需来御花园赏花?”
      荷心心头一片柔软。皇帝还是如此,满是孝心,可惜了她的孝心用错对象。
      不散唏嘘,荷心放柔声调回答:“陛下,太皇太后如此一心只想礼佛。”
      “可惜了,如此好的花儿,她却看不上几眼。”虞钰摇摇头,似乎心里真在为花无人赏而可惜。
      “陛下一片孝心,太皇太后若是知晓,定当宽慰欢喜。”荷心不希望虞钰伤心,出声劝慰。
      虞钰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是她脸色憔悴,如今表情看起来,竟是失落而哀伤。
      “好,我知晓了。”虞钰轻声道:“你因为此事已经耽搁许久,还是早些回去,免得皇祖母身边无人伴。”虞钰又咳嗽几声,“都怪我身体不争气,若不是怕将病气过给皇祖母,怎能让她独自礼佛?岂不孤单。”
      荷心略微惆怅,不由得出声提醒:“陛下何须担心?还有贤王陪伴太皇太后。”
      你的兄弟正上赶着在太皇太后面前露脸。而你亲爱的皇祖母,亦与之交往甚密——所以不要惆怅忧心。你不该担忧太皇太后,你该担忧自己的位置坐得是否稳固,身后盯着位置的人还有多少,能否尽早除掉。
      ……罢了,命数如此,身体已饱受病痛折磨,心情便单纯放松一点吧。
      荷心在心底叹气,不明苍天为何如此不公,被欺负玩弄的,总是单纯良善之人。
      “陛下,奴婢多言,望陛下莫要怪罪。”
      “无妨。”她笑:“有人陪着皇祖母,我也放心。”更何况,她那位好二哥,可是好些时间没有进宫来,不出意外的话,如今还在和木头作斗争——不知道自己交代他的事情,进展如何。可惜自己太忙,平日里又是“病重”模样,不得随意走动,不然还真像亲自去现场看看。罢了罢了,若是旁人看出来,自己与虞景并非水火不容,只怕会多生事端。
      就如此吧,耐心等待,反正自己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虞钰同荷心简单说了两三句话,荷心便领着人离去。虞钰见状,将其余宫人遣散,偌大御花园,只剩下虞钰、姜月奴和秦恩则。
      秦恩则安静地站在开得最旺盛的瑞云殿前,瑞云殿长势良好,花头几乎攀附在秦恩则肩头。秦恩则抵着脑袋,流云似的花瓣遮住她半边脸颊,朦胧之中,模样竟然有几分熟悉。
      “秦恩则。”虞钰轻声喊,脑海思索着。她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为何有几分熟悉感,但想来却没有更多印象?
      “民妇在。”
      “你当不是寻常百姓吧?”她打量对方:“我观你模样,份外眼熟,当是见过你家中人。”
      虞钰在脑海里搜寻着,试图找到一张相似面庞。秦恩则本是站着,听虞钰如此说,膝盖一弯,有跪在地上。瑞云殿失去她的肩膀支撑,又被她动作所惊,竟是簌簌落下花瓣,落在跪着的秦恩则肩头,好似下了场白色大雪。
      “民妇……民妇……”
      方才还巧舌如簧,能够怒斥不公之人,如今却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应对。
      “你是担心我惩治你家里人?”虞钰笑答:“咳咳……你觉得,朕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民妇不是这个意思。”秦恩则跪在瑞云殿花瓣中,深呼吸几口气,这才缓声回答:“因民妇私心作祟,担忧冲撞陛下,所以谎称以‘民’自居。对天子有所隐瞒,乃是欺君。”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虞钰笑:“若朕真要问罪,何须询问你?”她嘴角笑意不减,眼珠子则滴溜溜地转,如此良才,不塞进朝堂为我干活,简直是暴殄天物!去哪个部门呢?三省有广济、牛勤等人,皆位高权重,暂时不缺人手。六部么?啧……里面局势过于复杂,正是那群老狐狸斗争之际,风云变动,稍有不慎,怕是赔了夫人有折兵,不行不行——至少收拾了一方后,再想着朝六部动手。对了!
      御史台!
      目前在御史台,还没有完全能够信任的人。虽说向舍与广济关系要好,但自己与他,无更多交集。加之以往向田集作伴读之时,自己与之相处算不上愉快,以至于向舍此人,虞钰并未重视。
      不如将秦恩则放进去?以后看谁不爽,便让秦恩则上书,参他们两笔。
      虞钰眼睛眯起,心情颇好:“朕不问你之罪过。”她说:“不仅如此,你上书谏朕,出良策,乃治国之才。朕并非是非不分、不识好歹之人,知晓你真心,如何敢辜负?如今朕询问你,不过是想知晓你家中情况……为何穿着如此简朴,冬日将至,岂能御寒?”
      秦恩则面容微动,她跪在地上的身躯开始颤抖。
      因为感动,因为欢喜。
      难不怪广济总是在家中称赞陛下,并且时常感叹陛下|体弱,如今秦恩则与之见上一面,才知晓此等遗憾,世间难平:如此仁厚宽容的皇帝,细致入微,又有常人用人之才,若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何须忧愁悍臣满朝?她必能将至降服……击杀!以至海清河晏,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可偏偏、偏偏她身体如此虚弱,眼瞧着,时日无多,只能靠药来续命。
      悠悠苍天……
      秦恩则眼底热泪翻涌着,她低声答:“多谢陛下|体恤,民妇之夫确实在朝为官,俸禄颇丰。眼下之打扮,是因小女病重,加之京中药价飞涨,不得已将家中值钱物事当掉,只为换取两幅中药,以救治小女。”
      估计是俸禄不高吧。虞钰想着,点点头,正欲回答。
      却瞧见太监弯腰快步跑进,在虞钰面前站定后,低声道:“陛下,太傅求见。”
      “老师?”虞钰略微犹豫。如今见着秦恩则,还有事情没有问完,显然不能立即中断对话。但是让老师在外面等着,也不应当。思索一二,虞钰扭头看姜月奴:“你去陪着老师,我待会儿再过来。”
      “不必如此。”
      话音刚落,广济大步流星走近。他头发松散,呼吸急促,一双眼睛在御花园中逡巡,终于在看见跪在瑞云殿花瓣中的人影后,松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撩起袍服下摆,“噗通”一声,跪在虞钰面前——秦恩则身边。
      “陛下,家妻因女患病而慌了心神,冲撞陛下,乃大不敬之罪。但家妻乃一片爱女之心,如今之举动,乃微臣平常教导无方,望陛下责罚!”
      听得虞钰一愣一愣的。
      眼瞧着两个并肩而跪的人,虞钰终于回过神来——她刚刚就说秦恩则的模样,瞧着有几分眼熟。原来广青桂长得像她,因为是小孩子,所以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有将人记起。
      广济的夫人,自己师娘!
      虞钰眼睛猛得睁大,她不顾身体虚弱,颤颤巍巍站起,就要去扶两人。
      姜月奴见状,跟着上前。
      “快些起来,莫要跪着。”因为走了两步,虞钰呼吸变得粗重。她胸膛剧烈起伏,广济和秦恩则担心虞钰身体吃不消,不讲虚礼,立即站起身,一左一右将之搀扶着,回到轮椅上。
      虞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
      她唇色已然发白,却还能笑着看向秦恩则:“原来是师娘。”
      秦恩则连连摇头:“民妇怎敢当?”
      虞钰笑着,还打算说什么,却猛得想起此事前因后果,猛得变了脸色。
      “老师,如今青桂病重?”
      “是……她病了,已有半月……”广济声音颤抖,心疼之意就从话语里泄出。
      “你家中物事,都拿去典当,为了抓药?”
      “嗯。”
      “胡闹!!!”虞钰气极,猛得拍轮椅,一双眼睛瞪得好似罗刹,滔天怒意从她虚弱而憔悴的身体内涌出,看得人心惊胆颤——他们害怕怒意将眼前人单薄的身体撕碎。
      虞钰眼睛闪着愤怒地火焰:“京中如今是什么药价?我朝堂堂四品正职兼太傅,每月俸禄居然不够买药钱?还需要典当家中物事,让家中妻女穿破衣御寒?”她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咬牙切齿:“官员且如此,百姓如何能活?”
      “好好好好——好一些商贾,好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
      她怒极,对着广济道。
      ”传朕旨意:
      今有秦氏恩则,哀百姓之伤而圣前直谏,剑指社会之弊病。
      为打压药价,开常平药局,每日三位太医院太医坐镇,为百姓问诊。宫中出具药材三十万担,以市半价出售,其余银钱由户部补贴。”
      “金吾卫同兵部联合严惩首恶,没受奸人家产以充医署。”
      “此事由——京诸事署秦恩则全面统辖,各部官员听其调令,严惩京中不正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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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是之前锁文重修,已经开始更新,欢迎跳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