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岩山记事 ...


  •   我叫石头,可我一点都不呆,相反是个可爱淘气的小男孩,至少我爹是这么评价的。

      我们村在岩山一带的山坳坳里,交通闭塞,几乎与世隔绝。平日除了耕田放牛,我十分无聊,所以没事就喜欢爬山。岩山上面怪石嶙峋,奇峰罗列,每每前去都有不同的体验,颇具趣味,我也乐在其中。

      开始的时候,我爹还不放心我一个人上山,后面见我去的次数多了,每次还能按时赶回来吃晚饭,也就任由我去了,只叮嘱我千万注意安全。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干完农活,便轻车熟路地上了山。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一条不起眼的小径,凑上前细看,地上竟然有小树枝折断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有人路过。

      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到底有谁会踏足?

      好奇心促使我改变了路线,转而顺着这条小径往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一处宽敞平坦的山腰上。

      定睛一看,这块平地的中央,竟然立着一个衣冠冢!

      我非常震惊。

      坟墓我是见过的,村里的老人过世以后,都会土葬在岩山上,这本不足为奇,可是安葬的那块风水宝地,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何况这是衣冠冢,听村里的长辈们说,那是遗体都找不到的人,才会以他的衣冠等物品来代替下葬,可我未曾听说村里有这样的人家。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壮着胆子走到了衣冠冢跟前,那里竖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吾爱吴邪之墓'。

      其中‘吴邪’二字,颜色比其余的字稍微深些,石刻的痕迹也没有旁字那么锋利,似乎有人反复摩挲,导致其棱角渐渐磨平,散发出一种温润沉静的光泽。

      看来这墓主人名为吴邪,可他究竟是何人?

      我很确定,从我记事起,村子里没有叫吴邪的人。难道他是个外乡人,因为某种原因不得已安葬在了这里?

      我托着下巴,正百思不得其解,忽闻身后不远处传来轻微脚步声。于是我一个闪身,急忙躲进了附近的草丛里。

      前脚我刚藏好,后脚就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这个男子身形颀长,气质神秘深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而他背后那把泛着幽幽冷光的古刀,给他增添了肃杀萧瑟的气息。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男子在衣冠冢前伫立良久,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直紧紧盯着那块'吾爱吴邪之墓'的石碑。终于,他缓缓半跪了下去,伸手掸去了碑上的树叶和灰尘,然后奇长的两根手指轻轻拂过墓主人的名字,仿佛在触摸隔世的爱人。

      不知为何,我的心也跟着痛了一下。我能感觉到这个男子的内心很悲伤,很孤独,尽管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很快,日暮就降临了。

      那个男子把背上的刀解了下来,放在一边,自己则靠着那块石碑坐下来,两眼放空,似乎在回忆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总之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我怕爹爹在家等的着急,于是悄悄钻出草丛溜下了山。

      果不其然,回去后爹爹担忧地问我怎么比平时晚回来,我便和他说了在山上的奇遇,并向他打探那个墓主人的事情。爹爹听后眼睛都睁圆了,显然他也十分吃惊,并不知道吴邪这号人的存在。

      我看着他的表情,颇为好笑,才后知后觉自己问错人了。论在村里生活的时间,自己还比他长些呢,果真是今天受了惊吓,才导致自己手忙脚乱了。

      笑着摇摇头,我便老老实实吃饭,不再多想了。

      后来我再上山玩耍,总喜欢有事没事就往那个地方兜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年轻的男子总会守在那里,他有时候打理下附近的环境,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呆着,仿佛在陪伴着那个一直沉睡的人。

      去的次数多了,我发现除了这个奇怪的男子,有几个人也曾经来过,他们像是男子的朋友,也似乎和墓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中一人是个胖子。他来的时候都会带上烟和酒,把东西放在石碑前,然后双手合十,脸上老泪纵横:“天真,我又来看你了,三年过去了,一切安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想来你也已经三岁了,胖爷我不知道你投胎去了哪里,只能祈祷你落得户好人家。你得听兄弟一句劝,这辈子好好过,别再下斗了!”

      还有一人是个带墨镜的高瘦男子。他每次都会绕着那冢走一圈,仿佛和墓主人打个招呼,然后再和守墓的男子唠嗑几句,尽管后者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

      “听说你的失魂症消失了?” 墨镜男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已经不健忘了?”

      对方缓缓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年前。”

      墨镜男愣了一下。

      “失去他的时候。” 对方补充到。

      “你……”

      墨镜男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忽然觉得,哑巴的失魂症消失了也许并不是件好事,至少就现在来说。

      当一个人不再遗忘任何事的时候,却永远失去挚爱,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墨镜男叹了口气,只感慨地拍拍对方肩膀,不再言语。

      最后一人是个穿着粉红T恤的男子。他看上去精致而贵气,打扮也非常考究,每次来必带一大束洁白的山茶花。

      “当初我告诉你,岩山墓藏有治疗张家失魂症的秘密,” 华贵的男子不由苦笑,“可没想到那下面竟是个凶墓,更没想到你会独自前往......”

      “你会怪我么,吴邪?” 男子轻轻呢喃。

      他曾经无数次回想,如果当初吴邪来求他的时候,自己不告诉他关于岩山墓的事,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

      终究,是自己害了他。

      粉红T恤的男子垂下眼眸,敛去所有的情绪。他早已学会伪装,尽管内心再波涛汹涌,也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

      这几人对墓主人都情深意重,我不禁感叹,那个叫吴邪的人生前一定和他们关系特别铁。要是他泉下有知,自己的身后事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应该也可以瞑目了。

      正这样神游天外,突然我的后衣领一紧,接着就被人麻利地从草丛里提溜了出来。

      是那个守墓的男子。

      我拍拍身上的杂草,尴尬地笑笑:“哈喽小哥,你好啊!”

      “要下雨了。” 男子言简意赅。

      “啊?”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啥意思,正想着怎么接话,就看到天空突然变暗,大批乌云聚集,周围也开始刮风,似乎要下场大雨。

      我一拍脑袋,哦,原来他是在提醒我要下雨了,让我赶紧回家呢。于是我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可没跑两步,我想了又想,还是折返了回来。

      “那个,小哥你不走吗?等下大雨再跑就来不及了。”

      男子并未回应。

      “走吧,去我家躲躲雨。你是外地人吧,晚上吃哪住哪?没地方去就来我家吧,我跟你说,我爹做饭可好吃了!”

      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摇摇头,似乎还不打算走。

      小雨点已经落了下来,我怕待会雨势更大不好下山,于是便不再挽留,先行离开了。

      回到家我跟爹爹说了被逮住的事情,哪想爹爹把我臭骂一顿,说我没事就跑去偷窥人家,被逮住也是活该,然后人家没打我一顿已经算很好了。

      我反驳他道,我去过那么多次都没被发现,哪晓得这次就露了馅,明明自己躲得很好。

      爹爹看我的表情一言难尽,说想必人家一开始就发现我了,只是没有拆穿而已。这次要不是为了提醒下雨,说不定还会继续装看不见。

      我自知理亏,只好撇撇嘴,心想为了道歉,我都真心邀请他来我们家干饭了,人家不肯来能怪我嘛?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自那之后,我上山已经不会再遮遮掩掩了,转为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那个小哥面前。

      毕竟我和人家已经混了半个脸熟,即使我靠近也不会被撵走,小哥只是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不咋搭理人。

      “诺,这是我爹让我带过来的赔礼,之前偷摸看你是我的不对。” 我把装满点心的竹篮子往前一推,“还有就是感谢你那天提醒我下雨的事。”

      小哥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于是我赶紧卖萌撒娇道:“小哥,你多少吃点吧,不然等会回家我爹又要怪我不懂事了。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吃两口嘛,好不好?”

      估摸是烦了我的死缠烂打,小哥终于从竹篮子里夹了块点心。

      “谢谢。” 他浅尝一口,手却微乎其微地顿了顿。

      “你买的?”

      这是小哥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我聊天,我非常开心,遂立刻回应道:“哪里呀,这是我爹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他并未回答,只是盯着那块点心,眼底酝酿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随即他又低头尝了一口,似乎在细细回味。

      我一乐:“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过我爹很会做吃的,现在看来你很喜欢嘛。所以你要不要今晚继续来我家吃晚饭?”

      “嗯。” 男子淡淡道。

      "好吧算了,不来就不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等等?"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刚刚是答应了?”

      对方点点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寸步不离这块地的小哥,没想到也被我爹的手艺所折服。我心里乐开了花,还生怕他反悔,早早就领着他下山了。

      “爹爹,今晚有客人啦!” 刚走到门口,我就大嗓门地喊道。

      “听到了听到了,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屋里的人同样扯着嗓子回应道。

      随即门从屋内打开,一个身形瘦削,长相清俊的男子走了出来,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撞进了小哥眼里。

      我感觉此时的小哥有些紧张,因为他久久地注视着我爹,身上的肌肉也似乎绷紧了。于是我踮起脚尖,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爹不是坏人,别害怕啊。”

      “你这小屁孩,赶紧从人家身上下来。” 我爹黑着脸就要过来揪我耳朵,我赶紧麻溜地躲到小哥身后。

      眼看我爹还欲伸手抓我,下一秒,小哥的手如闪电般牢牢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开。

      我和我爹面面相觑,都有些懵圈,遂将视线挪向小哥。好半响,对方才默默松开手,干巴巴蹦出一句:“孩子还小。”

      我和我爹:“......”

      经历了门口的兵荒马乱,我们几个终于进了里屋。为了欢迎客人的到来,我爹还特意多炒了几个菜。我给小哥添了双筷子,招呼他坐下来。

      “这位小哥,你是从哪里来?之前听石头讲,你一直在山上守着一个墓,背后可有什么故事?” 我爹把热菜往他面前推推。

      小哥闻言,抬眸望了望他,却良久不语。

      我爹被他盯得有些窘迫,只好尴尬笑笑:“不想说没关系啊,我就随便问问。要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放心和我说,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菜很好吃。”

      “啊?” 我爹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夸自己,“谢谢,你喜欢就好。”

      俊秀的脸庞泛起红晕,我爹疑似有些害羞,也许是屋内的灯光太昏暗,才导致我形成这种诡异的错觉。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小哥就要起身收拾碗筷。我爹连忙按住他,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于是便打发他陪我去后院玩耍。

      小哥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我爹的背影,直到人拐弯进了厨房,才收回了视线。

      后院的夜晚很多蚊虫,我在腿上已经拍死了好几只。奇怪的是,蚊虫并不靠近小哥,只在我周围打转转。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忿忿不平道,“真是奇怪了,这小小蚊虫不叮我爹也不叮你,就逮着我使劲欺负!到底是你们太爱干净还是我身上太脏了?”

      小哥抿了抿嘴,我十分怀疑他在偷笑。他往我这边靠近了些,蚊虫果然都避让开了。

      “你爹叫什么名字?” 小哥开了金口。

      “哦,你可以喊他木头,我们村里人都这样称呼他。” 刚才光顾着干饭,都忘了介绍我爹。

      “木头?” 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我摇摇头:“我并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他不是我亲生父亲。”

      他静静地等我接着说。

      “我是我娘拉扯大的,打小我就没见过我亲爹。三年前,我娘在村子口捡到木头爹,他当时失魂落魄,呆呆愣愣的,精神也很差,我娘同情他,于是便把他带回家里。”

      小哥悄悄握紧了双手。

      “我爹后来身体养好了,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娘就收留了他,让他帮着家里干点活。后来我娘病重,临终前把我托给他照顾。再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我叹了口气:“我爹其实挺可怜的,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这世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惦记着他。”

      正伤感着,忽然厨房传来‘咣当’的声音,听上去是锅碗瓢盆砸在了地上。

      小哥脸色一变,转眼就冲进了厨房。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小哥瞳孔猛然缩紧,迅速把人半搂起来,奇长二指搭上他细弱的脖颈,探查他此刻的情况。

      我跟在小哥身后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解释道:“坏了,我爹老毛病又犯了,他总是隔三差五就会晕倒。”

      “持续多久?” 小哥拉开他的裤腿,只见白皙的小腿上已经青紫了一片。

      “要昏个十来天左右才会醒,” 我连忙挪开附近的障碍物,“他每次昏倒都毫无征兆,所以老把自己磕伤。我去拿跌打损伤的药。”

      话音刚落,只见小哥手起刀落,利落地往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把手递到昏迷的人嘴边,指腹轻轻撬开他的唇缝,把血缓缓喂了进去。

      怎的,这小哥的血还是宝血,有着奇效?我人都看傻了,暗道自己的见识真的太少。

      待喂了片刻,小哥拂了拂他的唇角,发现怀里人并未清醒过来。于是眉头一皱,双手一抄就把人抱了起来,我见状赶紧引着他去了卧室。

      把人轻柔地放在褥子上,小哥伸手顺了顺他的额发,迟疑片刻后道:“这样不是办法,我要带他走。”

      他的意思是要带我爹离开村子外面去治病。

      我却有些犹豫。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岩山村,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是美好的亦或很凶险。我爹出了村子,是否真的能得到救治,能不能治好还很难说,万一路上有个万一......

      “他是吴邪。” 小哥此时开了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惊诧地看着他:“你是说,他就是那个你一直守着的人,也是衣冠冢的主人,吴邪?”

      我恍然大悟,脑海里把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

      三年前,那个意外出现在岩山村,后来成为我木头爹的人,就是吴邪。小哥一直找不到失踪的他,以为他死了,于是给他立了衣冠冢,自己则常伴左右。可谁知真正的吴邪却失去了所有记忆,安安静静地在我们村生活了三年。

      如今,确实该把他还给外面的世界,还给牵挂他的人了。

      想到此,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小哥,带上我吧。除了他,我在村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会帮忙好好照顾他的!”

      我原本还怕小哥不同意,谁知对方却很尊重我的决定。

      “好。” 他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半个月后,北京的一处私宅里,我爹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守在床边,见他醒了,一个猛子就要往上扑。一只手蓦然从后面伸过来,勾着我的后衣领又把我拎了回去。

      “别急,人刚醒,你等下压着他了。” 是那个在山上见过的墨镜男。

      他身边还站着两人,也都是老面孔,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穿粉红T恤的男子。这处私宅似乎属于后者的房产,刚到北京的那天,就是他来接应我和小哥的。

      小哥把人慢慢扶起来,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爹置若罔闻,只揉揉额角,抬眸环顾周围一圈,茫然道:“好多人啊。”

      “他这是睡糊涂了?” 墨镜男挑挑眉,想给对方两巴掌让他清醒下。当然,被旁人制止了。

      那个胖子上前两步,斟酌问道:“天真,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不记得了,我是谁?”

      胖子一拍脑门,转头嚎道:“花儿爷,你不是说天真他治好了吗,怎么还认不出自己啊?”

      “他逗你呢,” 花儿爷气定神闲道,“调查报告早出来了,是岩山一带强烈的磁场影响了他的记忆,北京这儿离岩山十万八千里呢。”

      胖子不满地嚷嚷:“天真你怎么这样,欺骗我的感情欺骗我的心!你这天天一惊一乍的,让胖爷我提心吊胆,都瘦下来了几斤肥肉!”

      “吴邪,当初你独闯岩山墓后失踪了,我们找不到你,以为你折在里面了。” 花儿爷指了指小哥,“而他,守......找了你三年。”

      床上的人突然心虚,低头不敢去看小哥的眼睛。

      “没事就好。” 小哥平静地说。

      对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当时真的太心急了......对不起,小哥,让你担心了。”

      小哥不语,眼神却溢出了满满的温柔。

      这时候,那个墨镜男把我往前推了推:“来来来,石头你也说两句,刚才瞧把你激动的。”

      我爹陌生地瞅了瞅我,奇怪道:“这谁家小孩?”

      那个叫花儿爷的好心提醒:“你儿子。”

      我爹眼里的震惊根本不像演的:“啊?我什么时候多了个便宜儿子?”

      当时我‘哇’地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捂住了我爹那张嘴。

      ................end.............

      番外:

      我爹他虽然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但对于岩山村里的那三年,似乎没什么印象。也许就如那个花儿爷所说,岩山一带的磁场造成了他记忆的混乱和缺失。至于我这种世世代代住在村里的本地人,估摸早就对此免疫了。

      费了一番唇舌,我爹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爹爹,你不能忘记我啊!我是你的小石头啊!你是我的木头爹啊!” 我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我爹安慰地揉了揉我的脑袋:“石头是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你的,以后我们爹俩就相依为命。”

      墨镜男嘴角一咧:“可是你看上去心情有些复杂哦~”

      “我只是第一次喜当爹,颇为感慨罢了。” 我爹扫了他一眼。

      看样子我爹不会抛弃我了,于是我安下心来,又多嘴到:“没关系爹爹,我会把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你,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你知道吗,这三年间那几个哥哥都经常去探望你的墓,尤其那个小哥,几乎是寸步不离......唔唔......”

      刚讲两句,我就被墨镜男捂着嘴拖到了一边。

      “什么!你们还给我修了墓?!” 我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腰杆都唰的挺直了。

      “衣冠冢而已,我们当时以为你那啥了嘛。” 花儿爷轻描淡写道。

      “什么叫‘而已’!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我爹气得声音都颤抖了,“拆了!必须拆了!”

      墨镜男奇道:“哟,是谁破防了?干这行的你还忌讳这个?”

      小哥黑金古刀渐渐出鞘,寒光闪闪。墨镜男适时闭了嘴。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花儿爷点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几个男的正在准备爆破。随后巨大的轰隆声响起,蘑菇云缓缓升起,不多时,岩山上的那块地方就夷为了平地。

      “你......”

      “不用谢我,应该的。” 对方补充道。

      墨镜男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

      我爹估计是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弱,又浑身发软地瘫回了枕头上。他闭上双眼,似乎不想理人。小哥体贴地为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休息。

      看着这闹腾的几人,我暗自摇摇头,心里已经预想到之后鸡飞狗跳的生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