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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雪原朗君攻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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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的冰逐渐融化,正是一年开春的时节。
吴邪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猛吸了口凛冽清凉的空气,好不痛快。
比起呆在无聊的敌国营地里,看着狗皇帝日常欺负周围部落,让他们上交贡品的戏码,他还是觉得偷偷跑出来玩耍比较值得。
毕竟他一南方人,几乎就没见过雪。再不跑出来看一看,摸一摸,以后回国就没有机会了。三叔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叮嘱了两句,就挥挥手让他自个儿去了,自己则继续卧底军营。
于是乎,吴邪撒丫子在雪原上狂欢。不知不觉,他来到一处避风的大石头边。他捧起一把雪,正感受着那细腻柔和的手感,忽闻不远处传来了尖锐的嚎叫声。
吴邪定睛一看,竟然是头体型巨大,皮毛黝黑发亮的野猪!
他吓得手一哆嗦,石头上的雪块被打落,露出了下面藏着的东西,原来是个野猪幼崽的窝,里面挤着数只黑乎乎的小野猪,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吴邪这才明白,自己无意间闯了大祸。看着远处野猪哥后腿蹬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他赶紧高举双手,缓缓后退,想要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可惜野猪哥护崽心切,没给他道歉的机会,直接蹄子一撒就狂奔了过来。
吴邪吓得脚底抹油,赶紧开溜。可惜雪原白茫茫的一片,想躲都没地方,他只好没命地向前奔跑。更要命的是,融化的积雪很不好下脚,一不留神就会劈叉,这导致他和野猪哥的距离越来越短。
眼看野猪哥就要咬上他屁股了,吴邪急中生智,一个打滚,急忙掉了个头。谁知后者同样灵敏,那健壮发达的四肢也及时刹车,调整方向后继续追捕。
一人一猪又追逐了好些时间,最后以吴邪一脚踏空,栽倒在地而告终。
吴邪翻过身来,绝望地看着扑到眼前的野猪哥。对方背上的鬃毛长而刚硬,一对獠牙恐怖地外翻,淬着阵阵寒光。
等下自己身上会多出几个血窟窿呢?
他怔怔地想。
忽然,风声烈烈,一把黑金古刀穿云破风而来,‘噗嗤’一声利落地穿透了野猪哥的后腿,那巨大的冲击力顿时把它牢牢钉在雪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吴邪睁大了眼睛,顺着兵器飞来的方向望去,一个骑马的年轻男子映入眼帘。
男子有双黑亮的眼睛,眸子里波澜不惊,平静如水。他的模样俊逸非凡,气质出尘绝世,与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融为一体。
不知为何,吴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对方头戴一顶白绒绒的圆毡帽,身上穿着兽皮做的袄子,看起来暖和又轻便,应该是改良过的款式。他腰间还系着一柄狭长的刀鞘,估计刚才那把出鞘的利刃就是他的贴身武器。
如果忽略他的穿着,吴邪真要以为他是从世外桃源来的神仙。而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对方应该是生活在这周围的游牧民族。
“没事吧?” 男子驭马缓缓停在吴邪面前,然后灵活地翻身下来。
吴邪还呆呆地坐在雪地里,并未回答。
对方几不可察地皱皱眉,然后伸手探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拨开他的衣领,吴邪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道:“没事,我没事,谢谢小哥相救!”
他急忙拍拍屁股上的雪,搭着对方手臂站了起来。
那男子见他并无大碍,便转身走到野猪哥旁,把他的古刀收了回来,然后把猎物捆扎好,一把甩上了马背上。
野猪哥自知大势已去,也不哼哼了,在马背上两腿一蹬,彻底摆烂了。
“去哪?”
小哥牵着缰绳回头,似乎要送自己离开。
“不...不用了,小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吴邪拍拍脑袋。初次见面,怎好意思三番两次麻烦人家。
“这里的野猪是群居生活,报复心很强。” 小哥没有勉强他。
啊?他的意思,是野猪哥的同伙待会还会卷土重来吗?
眼看对方上马准备离开,吴邪赶紧三两步跑上前:“......等一下,好汉请留步。”
马蹄飞扬,疾驰如风。
那小哥的马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跑的非常狂野,十分带劲,给吴邪颠得风中凌乱,好几次都要滑落下来。幸亏身后的人及时稳住他腰间,不然就不是他驭马,而是马遛他了。
把吴邪放落在离军营不远处,那男子便转身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
自此以后,吴邪便对这个突然出现又很快离开的小哥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的胆子越来越肥,经常轻车熟路偷跑出军营,去寻找这个神秘的小哥。
小哥并不难找,雪原上经常能看见他狩猎的身影。
他的身手非常矫健,也很有头脑,擅于使用计谋进行围猎,偶尔遇到大型凶猛动物,他也毫不胆怯,反而冷静地取出兵器来进行对抗。
而对于吴邪这个跟屁虫,对方一开始还有些诧异,后来再见到他都习以为常了。所以吴邪总能光明正大地欣赏他捕猎的英姿。
“小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你们游牧民族的人民都这么有勇有谋,骁勇善战么!”
小哥侧着脸认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吴邪不禁感叹到,要是哪天这些弱势的族群,和那敌国狗皇帝彻底闹翻,孰输孰赢还真的不好说。
不知不觉,雪原上的冰彻底融化了。
敌国狗皇帝贡品收刮的差不多了,于是决定结束度假,打道回宫。吴邪和他三叔自然也踏上返程,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敌军机密,是时候回国复命。
离开之前,吴邪再一次去了雪原。
也许是感应到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这回小哥难得没有进行狩猎,只是骑着他的马儿,静静地望着他。
“咳咳,小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中原?”
“在南方。” 对方略一思索,回道。
吴邪点点头:“其实我是中原人,你知道中原有多远吗?离这里可十万八千里了,所以我们能相遇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随即他又无奈笑道:“我要回去了,小哥。这次出远门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此去一别,山高路远,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了......”
后面他唠唠叨叨,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废话。尽管小哥全程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但他感觉对方其实听得非常认真。
“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去中原玩一趟。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吴邪深深吸了口气:“最后送你一首我自作的离别诗,你可千万不要太快忘记我啊!”
“......好。”
低沉轻柔的回应随风飘散,又好似从未出现,只徒留那路过的风声在低低吟唱。
眼前的人并未察觉,只凝神朗声道:
“ 只应如我对君眠,
此情有会终离别。
上元太一虚祈祷,
调清声直韵疏迟。
中原遥想桃源隔,
春来从你树开花。 ”
半年以后,吴邪在中原听到了北方传来的消息。
那敌国由于长期压榨周边部落,导致其日益不满,滋生二心,最终忍无可忍发起了暴动。还没等他们吴家将出兵攻打敌国,狗皇帝已经被强悍的部落族人一刀穿心了。
又过了半年,北方的部落逐渐兼并统一,壮大了规模,其中的首领在东北称了帝,然后盯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
彼时的朝廷早已外强中干,即便有吴家将这样的存在,也救不了腐朽的中原。很快,南下攻打中原的北方部落势如破竹,不多时就破开了宫门,擒住了皇帝。
那首领坐在龙椅上,淡淡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前朝皇帝和大臣,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可以办到,便承诺不杀他们。
很快,一道圣旨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吴府。
大太监手抖地念完旨意,吴邪差点气得昏死过去。谁能想到,这可恶的蛮夷首领竟然要娶他入宫为后,共理朝政!
真是可笑,他俩同为男子,如何婚配!
况且他吴家根正苗红,主上三代都为朝廷名将,战功赫赫,那入侵者拿众人性命来威胁他,岂不是要在天下人面前折辱他!
然而,纵使他有万般的不愿意,吴家的使命、国家的安危、天下苍生的命运无一不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闭上眼,终究是妥协了。
大婚当天,披上繁复华丽的婚袍,头上盖好大红喜帕,吴邪被宫人扶上了喜轿。酒过三巡,他被送入洞房,静等夫君的到来。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吴邪的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他暗藏了一把弯刀,那是当年离开雪原时小哥送给他的礼物。自己今早离开吴府的时候,把它也偷摸带上了,谁都没告诉。
今夜,他就要替天行道,灭了这个狗贼!
在进宫之前,他已经暗暗下好决心,放手一搏。如果计划失败,就当为国捐躯了,也算不辱吴家将门之后的名声。
“你......”
感觉到对方逐渐靠近开始触碰自己,吴邪惊得浑身一激灵,赶紧一个移身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下红盖头,然后把它甩向对面蒙住了对方的头!
眼看一招得手,吴邪立马乘胜追击,气势汹汹的一脚就往对方脆弱的脖颈踢去!
就在转瞬之间,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攀附上了吴邪的大腿。即使他身子未动,头也被蒙住了,但就好似眼睛长外面似的,他非常准确地判断出了吴邪的方位。
那人不知在哪个穴位揉按了一下,吴邪立马就被卸去了腿力,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就在这时,对方向他伸出手来。
不好!他想擒住自己!
吴邪喉头发紧,‘刷拉’就把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然后迅速往对方的手臂砍去!
‘刺啦’一声,伴随着肌肉撕裂的血腥味,弯刀深深地扎入了对方的手臂。然而对方却丝毫不避,只牢牢护住吴邪的后脑,两人一同倒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脑袋后面垫着的是对方温热柔软的掌心,吴邪有些惊愕。
“为何不躲?”
以他的身手,他明明有的是机会。可是,为什么?
对方并未回应。
吴邪心想,那肯定就是馋他的身子,不忍看到他受伤,所以怜香惜玉罢了!
呸,还是个淫贼。
吴邪冷静地拔出弯刀,还欲再刺,可对方却紧紧扣着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了兵器。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两只手都被对方牢牢控制在头顶,只好身子不断扭动挣扎。
“别妄想我会乖乖就范,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心有所属了,要我嫁给你,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对方扼住他的手一紧:“谁?”
吴邪微微吃痛,嘴角却缓缓上扬。
“我从来没有想过,世上会有他这么纯粹的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安静地骑在马上,我就感觉他是那么美好,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回味一段美好的旧时光。
“后来我老是喜欢跟着他,他虽然说狩猎很危险,但也没有赶我走,反而总是处处留意我的情况,避免我一不小心被野兽偷袭了。”
“这么说来,我当时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吴邪低低笑了一声,随即认真地望向对方,“所以说,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要硬来,那我们就比试看看。”
半响,两人都保持沉默。
“知道了。” 压在吴邪身上的人叹了口气。
“知道就好,还不快放开我,让我活动下筋骨,等下就比试比试——”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正逢此时,那块喜帕忽然从对方的头上滑落,露出了一个他熟悉不已的面孔。
吴邪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时隔一年多,再次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吴邪仍然会心脏漏跳一拍。
他久久不肯移开视线,生怕那是自己的幻觉,可看着看着,他就开始鼻子发酸,眼底也有些湿润。
“小哥......”
心底的迷雾逐渐散去,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明。
原来雪原上遇见的游牧小哥,他的部落当时也是同样被敌国欺压已久。在奋起反抗的过程中,他表现得无所畏惧,所向披靡,战斗力爆表。
之后敌国灭亡,小哥的族群越来越强大,他也在族人的簇拥下成为新帝。如今南下攻打中原,倒也应了当年对吴邪的承诺,去中原‘玩玩’。
“我一直在找你。” 小哥松开对他的钳制,撑起上半身。
“我相信,” 吴邪眉眼弯弯,“那你现在找到了。”
他一手揪住小哥的婚袍前襟,把他扯了下来,吻了上去。
................end.............
番外:
天真:咳咳,我们中原人就是含蓄,平时有个什么感情问题,就喜欢吟诗作赋,借景抒情,托物言志。
浪鱼:呵,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天真(冷哼一声):你懂个锤子,我们这种有文化的,在古代都有专门的称呼。小哥,快告诉她,让她涨涨见识。
瓶子(面无表情):骚人。
天真:……
浪鱼(竖起大拇指):东北人果然豪放!
天真(扶额):你这么说虽然也没错,但我记得上次说的是‘文人骚客’。
瓶子(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浪鱼:哦?是哪个意思?
瓶子:字面意思。
浪鱼(了然的笑容):哦~~~
天真(握拳):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作者你读了我作的诗吗?你就哦哦哦,再说你真读懂了吗?
浪鱼(摊手):我读不读懂无所谓,瓶子懂就行。
天真(偷瞄瓶子一眼):我是在问你,没问他。
瓶子:嵌字诗。
天真(脸一红):啊?你看出来啦?
瓶子:‘我会一直想你’。
天真:……
瓶子(面无表情):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