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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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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世家之一的吴家,年轻这辈里出了个公子,名叫吴邪。
虽然其天生聪慧,人也勤奋好学,可他的灵力却十分微弱,比起家族里的前辈,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过吴邪并不气馁,辛辛苦苦通过得业生考试,终于成为了一名‘准阴阳师’。与此同时,他的同期兼竹马解雨臣,已经是阴阳寮里可独当一面的大阴阳师了。
这天,竹马邀他来府上一叙。
要不是看在和解雨臣从小长大的份上,他才不要顶着毒辣的大太阳出门。擦擦额头的汗,吴邪进了解家府邸,穿过层层回廊水榭,最后来到一凉亭处。
只见亭子里他竹马正喝着小酒,两位温柔典雅的女子侍奉其左右,一人给他缓缓斟酒,一人则摇着羽扇给他解暑。
“来一口?” 见他来了,对方举起酒杯示意道。
吴邪摆摆手:“喝酒就免了,我不渴,就是为了来见你快热死了。你倒好,在这乘凉快活,还有美女相伴,可真会享受。”
解雨臣笑笑,继而说道:“哪里的话,这不是为了恭喜你么,你好不容易才成为阴阳得业生。”
“是嘛?小花我谢谢你啊,你真是大阴阳师,哦不对,阴阳大师!” 吴邪撇撇嘴,“你到底喊我来干什么?”
小花并未答话,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剪纸小人,把它平放在酒桌上。下一秒,那小人无风自动,竟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然后跳下酒桌,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走到了吴邪跟前。
吴邪会意,弯腰把它提溜起来。那剪纸小人站在他的手心,微微朝他鞠了一躬,随后那纸做的手脚逐渐伸展拉长,最后变成了一封信。
吴邪疑惑地看了看小花,对方却示意他打开。
这是一封来自阴阳寮的公函。里面说道,麒麟山一带的村落近日出现多起离奇案件,包括孩童失踪、男子遇害之类的,使得当地民众十分恐慌。恐此事越闹越大,于是上面指派阴阳师彻查此事。
“原来是找你出公差啊,那你去呗。” 吴邪酸唧唧道。
“双拳难敌四手,我总不能一个人去吧。上头说了,人手我自己挑选,我这不是正好想到你么。”
吴邪眼睛瞬间亮了:“小花!你真是我好兄弟!”
解雨臣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趁着这次任务去锻炼锻炼,也攒攒经验。只是你灵力太弱,到时候恐怕会有危险。”
“哎呀没事,我又不是一点灵力都没有,该会的法术都会。” 吴邪拍拍胸脯。
小花挑挑眉,不置可否。
吴邪瞧他不信,便指了指那两个美丽的侍女:“她们是式神吧?你可真行,召唤式神伺候你。”
“你还可以,能看出来她们不是人类。要不,你也变个试试?”
吴邪心想谁不会呀,当下就折了段细枝,口中念诀,一个‘面条人’便化形而出。这个‘面条人’顾名思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好像没骨头一般,身体弯曲呈波浪形起伏,只见它勉强往前走了两步就摔倒了,挣扎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
这滑稽的场面惹得小花和那两位美女式神一阵掩面轻笑。吴邪羞得耳朵都红了,赶紧挥挥衣袖,那‘面条人’就地消失不见,徒留那段细枝静静躺在地上。
胡闹归胡闹,几日过后,他们便整装待发,踏上了马车。
今年的夏天异常炎热,两人中途行至溪流旁,不得不停车消暑,顺带歇脚。
这头,吴邪正在河边往脸上扑水呢,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求救声。那声音有气无力,哀怨异常,像是快要不行了。
于是吴邪赶紧顺着声音来源,往不远处的草丛走去,扒拉开来一瞧,竟是一只趴伏着的鸟头人身的妖怪。其身形如儿童般矮小,体表附有鳞片,手脚宛如鸭掌,背上还背了个巨大的龟壳。除此之外,它的头顶还秃了一块,十分抢眼。
原来是只快被晒干的河童。此时看见有人来了,它急忙喊道:“水,请给我水!”
吴邪见它可怜,决心把它送回河里。他本想用法术把它瞬移过去,可灵力微弱的他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最后只好亲自上阵,把那河童扛在自己背上,再吭哧吭哧地踱回水边,一把将它丢了进去。
那河童入了河里,就如鱼儿得了水,干瘪的身子一下子就充盈了起来。只见它欢快地在河里扑腾了几个来回,又一个猛子扎出水面,那光秃秃的脑门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险些晃瞎了吴邪的双眼。
“感谢恩人!若不是恩人施以援手,我就渴死在这了!”
“呼......呼......不碍事,只是你怎么回事?”吴邪累得大喘气,这货也太重了吧。
那河童摸了摸没几根毛的脑袋,交代自己是从麒麟山那一带来的。因为贪玩,就不知不觉跑远了,哪想那回去的路又远又晒,一不小心就脱水了,便没力气爬回水里。
“麒麟山来的?” 一旁的小花听到了关键词,“你可知最近那里发生的事?”
河童想了想,答道:“有听同伴们说过,好像是村里出了事。但我们主要住在外河道,鲜少进村,所以具体不太清楚。”
“没事,我们正巧去那边办事,如果大家顺路就一起走吧。” 吴邪喝了口水,“省的等下你回去路上又晒晕了,我们还得折回来救你。”
这顺风车是搭得如此丝滑,那河童喜出望外,连连朝二人道谢,表示日后若有麻烦,一定要找它帮忙。
经过这个小插曲,几人继续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麒麟山脚。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便是村落的入口。几人还等着进村吃晚饭呢,谁知马车在小树林里兜兜转转好半天走不出去,仿佛遇到了鬼打墙。无奈之下,几人只好下车查看。
黄昏下的树林迷迷蒙蒙,看不真切。忽然间,迷雾变浓,视线受阻,竟是连身边两米开外的东西都看不真切了。小花猛然意识到什么,想抓住吴邪的手却摸了个空。吴邪也是啥都看不见,好在身边还紧紧跟着河童。
浓雾之中,他居然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随着烟雾的升腾忽远忽近,若隐若现。
吴邪心道坏了,又遇到妖怪了。就自己这战五渣,小花又不在身边,可怎么脱险呀?等会儿,自己身边不还有个小妖怪吗?
他低下头,打算先和河童通通气,谁想那家伙居然比他还慌,只知道抓着他的衣角,两股战战,不敢妄自离开。吴邪无语:“哎,你不是妖怪吗,怎么这般没出息?”
河童直喊冤枉:“恩人,话可不是这么说,妖怪也有害怕的东西!虽然我没有别的本事,但力气还是很大的。”
吴邪没好气道:“是嘛,那你力气到底有多大?能否把这浓雾扇开?”
本来没啥指望,谁知那河童竟认真思考了起来,随即点点头说应该可以。说罢,它便徒手卸下马车上一块巨大的木板,用力狂扇起来。这是何等的怪力!几下过去,那迷雾还真散开了不少。
这下几人看清了,迷雾中心是一个手持烟斗的女人。
“烟烟罗!” 吴邪猛然想起,阴阳寮的妖怪册上记载,这是一种寄于烟火的妖怪,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喜欢吓唬人,而那只烟斗就是它作案的工具。
下一秒,小花眼疾手快地使用法术打掉了它手里的烟斗。与此同时,吴邪也默契地掐诀念咒,不一会儿就把它降伏了。
小妖怪彻底老实了,俯身忙喊饶命,说自己只是爱在附近捉弄人类,并无意害他们性命。吴邪知道它本性不坏,嘴上说了两句,然后又问了问村里的情况。
没想到它还真知道些东西。
烟烟罗说自己经常藏在农家的灶台里玩耍,前不久偶然撞见了那个凶手,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可看清长相了?” 小花问道。
对方似乎回忆起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在颤抖:“没看清,她的头发太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只记得她的嘴巴可以张开很大很大,里面的牙齿很尖利,就像野兽一样,而且全都沾满了鲜血!”
“像野兽般的牙齿?这么明显的特征,理应很容易辨别,怎么会找不出凶手呢?” 吴邪托了托腮,百思不得其解。
烟烟罗摇摇头:“不知道,我那时候看到都快吓死了,于是立马就逃走了。”
“还有别的么?” 小花继续追问。
“有,听说那个凶手专门挑有小孩的人家下手,那些小孩失踪的同时,小孩的父亲也跟着惨遭毒手。”
“这样啊......” 小花摸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落到了河童身上。
“我倒有个主意,以身入局,” 小花不紧不慢道,“河童你若要报恩,现在就是时候了。”
“......?” 河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心里大大的疑惑。
是夜,马车停在了村里唯一的旅馆前面。先下车的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随后下来的是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她把一个裹得厚厚的小孩也抱了下来。
几人入了店,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迎了上来。
“老板娘,我们要住店,还有房间吗?” 小郎君问道。
“包有的。几位是外地人吧,咱们这小地方条件有限,还望客人莫要嫌弃了。” 老板娘捋捋头发,又看了眼蒙面女子怀里的小孩。
“哟,这是怎么了?大热天的,孩子怎么穿这么多?”
那老板娘想伸手过去探探孩子温度,谁知那女子却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他感冒了,有点发烧。” 那女子几句含糊过去。
“这可不得了,孩子可不能吹风着凉。我家小孩以前也老生病,所以我都常备些药。” 老板娘担忧道,“仓库还有退烧药,这位姑娘要不随我去拿些给孩子?”
蒙面女子略有迟疑,那小郎君却接过来孩子,点点头示意她跟过去吧,他和孩子先回房间。
等进了房间合上门,只见那小孩迫不及待就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三下五除二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脱了,又猛灌了一大杯水。
“哎,你这么快就脱了,万一等会儿有人看见呢?” 那小郎君没想到他扒衣服的动作这么快。
“恩人,这衣服差点捂死我了!我是河童又不是真小孩,我缺水的,不能老捂!” 河童双手叉腰,不满抗议道。
原来这小孩为河童假扮。
几个时辰前,小花突发奇想要他们几个装成一家人,好引那凶手出来。吴邪和小花还好伪装些,可河童外形太打眼了,于是为了掩盖,两人把它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这样乍一看过去,还真像是一家三口出来旅游的。
吴邪尴尬笑笑:“是有些勉强你了。话说回来,小花跟着那个老板娘去拿药,不会被她识破吧?”
“我觉得他装扮成女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河童已经在自觉铺被窝,“再说了,他要是被识破应该也能脱身,恩人,倒是你要小心为上啊。”
好吧,连河童都看出来他灵力弱了,吴邪自觉闭上嘴。
于是两人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等小花回来。可这左等右等,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吴邪有些坐不住了,正想出去看看,门外却适时传来了脚步声。只是这脚步声颇为慌乱,吴邪推开门,那老板娘就头发乱糟糟地跌了进来。
吴邪忙扶住她,问出了什么事,那老板娘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口,说仓库那里出现了可怕的妖怪。吴邪心头一紧,问他的妻子呢,老板娘说她也被袭击了,好像伤的很重不能动弹,于是自己就先逃出来报信了。
吴邪一听,脑子一热就想往外冲。谁知腿还没迈两步,就被一股怪力扑到了旁边。
“小心!”
吴邪扒拉开扑倒自己的河童,坐起来一看,顿时寒毛直竖。
好家伙,那老板娘就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刚才自己站的那块地方,一双皮肤老皱的尖锐爪子深深刺入地板。吴邪完全不怀疑,如果刚才不是河童撞他一下,自己现在就是被撕碎的那个。
那老板娘见一招并未得手,便拔出爪子,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背对着吴邪,却仿佛知道他在哪儿般,朝着他的方向笑道:“小郎君,别害怕呀,奴家是正经人,不随便吃人的。”
那声音阴阴森森,冰凉刺骨,吴邪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老板娘就着背对他的姿势,双手反折过来,把脑后的头发从中分了开来。
后颈处,一张裂开至脖子两端的血盆大口暴露了出来。比起前面的嘴,这张嘴大了好几倍,里面正如烟烟罗所说,布满了细密锋利的牙齿。一条奇长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周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进食了。
吴邪给这一画面刺激的从天灵盖凉到脚趾尖。
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难怪之前破不了案,因为这妖怪吃人根本不是用前面的嘴,而是用后颈处那张平时被头发遮盖住的嘴!
“那什么,你不是说不随便吃人吗?” 吴邪强行镇定道。
“你有可爱的小孩儿,不吃你吃谁?” 怪物终于转过身来,如花似玉的脸庞此时已经发霉腐烂,布满褶子,恐怖异常。
吴邪低头看了看身边凸嘴秃头的河童,‘可爱的小孩儿’说的是它?他竟有一瞬间邪恶的念头,干脆把河童献祭了拉倒。
不行不行,人家可是救了你的命,想什么呢!吴邪晃晃脑袋,把这荒谬的想法抛出脑海。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个对策,可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时间。
“哈哈哈,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妖怪面露凶相,双爪泛着冷光,一看就是淬了剧毒。它的头发也犹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朝着吴邪二人快速袭来!
两人左躲右闪,应付的很是吃力。这怪物比想象中的妖力还要强大,行动又灵活迅猛,吴邪每每想结印,它就射出几缕头发来攻击,而河童的一身怪力此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拉着他满屋子胡乱跑。
最后两人被赶到屋子的角落,眼看就要给怪物的头发刺个对穿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朵花瓣从吴邪的后衣领处射出,在空中飞快变幻成两位式神,挡在了两人前面。定睛一看,那两位正是那日在小花府邸上见过的侍女!
“吴家公子,我们奉解家家主之命,前来护你周全。等会请伺机逃走,我们会拖住那妖怪!” 其中一名侍女开口道。
看来小花怕他陷入险境,还是留了一手后路。
吴邪点点头,两位式神的出现非常及时,给他争取到了时间。随即他立刻召唤出烟烟罗,让它释放烟雾迷惑住妖怪的视线,然后便趁着房间里的混战,和河童一起跑出了旅馆。
跑出去几里地,吴邪蓦然想起小花还在仓库,遂打算折返回去救他。河童见状,一把将他拉住。
“恩人,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还要赶回去送人头?”
“快放开我。小花还在那里面,我不能见死不救!” 吴邪内心很着急,可河童的蹼爪就像铁钳般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你别着急,以你的灵力去了也是送死。眼下已到麒麟山脚,不如随我一同上山去搬救兵。” 河童苦苦相劝。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确,自己单枪匹马回去并不明智,还会辜负小花的一片苦心。
当下他便不再犹豫,连忙让河童带路。于是两人开始了极限爬山的操作。
不得不说,河童的体力真不错,往上爬了这么久都不带喘,没多久它的脚程就已经超过吴邪,离得远了,它甚至还会停下来回头望望,等着吴邪跟上去。
反观吴邪,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从旅馆跑到山脚下又开始登山,两条腿已经忍不住打哆嗦了。
“快到了!救兵就在前面!” 河童在前面喊道。
吴邪一鼓作气,使出吃奶的劲,终于跨完最后几级台阶,瘫倒在一个空旷巨大的露台上面。
喘了好半天,吴邪才重新站了起来。他发现在这个露台中间,竟然盘腿坐着一个容貌俊逸的男人。
这名男子双目紧闭,赤裸上身,匀称的肌肉上面纹有麒麟,栩栩如生,威风凛凛,似要吞噬一切邪祟。其腰间还别有一把黑金古刀,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凛冽寒光。更奇特的是,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向四周呈放射状布满了经文,这经文晦涩难懂,吴邪一点也看不明白。
与此同时,山下那个拥有两张嘴的妖怪摆脱了牵制,也跟了过来。此时它爬上露台,怒不可遏,行动愈加凶狠,密集的头发犹如发狂一般,铺天盖地向吴邪抓来。
吴邪见状,立马就像打了鸡血般,径直朝那男人狂奔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一顿猛力摇晃。
“这位小哥,快醒醒!再不醒咱们就完蛋啦!”
此刻的吴邪心惊胆战,并未注意到地上的经文已经开始疯狂流动起来,并且越缩越短,最后全部被中心的男子吸收干净。而旁边的河童也化作了一股神识,全部冲入男子体内。
吴邪又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妖怪,那恐怖的头发已经近在咫尺,还差一点点就要触碰上他了!
完啦!吴邪吓的一把抱住男子,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身边的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眨眼间手起刀落,那把黑金古刀利落地切断了攀附上吴邪的头发!
这还没完,只见那头发的断口处竟无端生出黑色火焰,顺着头发的纹理一路烧回妖怪身上。黑火越烧越烈,似要焚净所有罪孽才肯罢休,痛的那妖怪是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听见动静,吴邪重新睁开眼睛,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那瞳孔幽深迷人,摄人心魄,似乎有种令人臣服的力量。
男人示意他放开自己,吴邪干咳一声,急忙让开。对方站了起来,神色淡然地握着刀,就要给那妖怪一个痛快。
“山神且慢!” 小花适时赶了过来。
男人打了个响指,黑火停止了燃烧,而地上的妖怪也已经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小花,你没事吧!” 吴邪很是惊喜。
“没事,就是中途遭了点罪。” 小花说那妖怪用妖术把他困在仓库,他废了好些功夫才破阵出来。除此之外,在那里他还渡化了一个地缚灵,所以现在才赶来。
“什么地缚灵?” 吴邪疑惑道。
“那地缚灵是老板娘早夭的孩子,我和他聊了聊,大致也了解了事情真相。” 小花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那老板娘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嫁人后怀孕却早产了。早产儿体质虚弱,用药吊了几年性命,最后还是走了。从那以后,她精神就出了问题,后来又生了场大病,再也不能生育。
于是她丈夫又另娶了个小的。可这位并非良善之人,趁着丈夫出差,把正主关进仓库活活饿死了。更可恨的是,丈夫回家知道此事后却表现十分冷淡,她的丧事亦没有声张,悄悄从简办了。
那大老婆死不瞑目,冲天的怨气日积月累,最后凝聚成了那个前后两张嘴的大妖怪。它成形后第一件事就是报仇,先用后颈的利齿把丈夫撕了个稀碎,再把小老婆的孩子一口吞掉。那小老婆直接吓疯,怪叫着跑出去跌下台阶摔死了。
“没想到这妖怪背后的故事竟如此悲伤惨烈。” 吴邪仿佛感同身受,忍不住扼腕叹息。
“这家人害人在先,落得此下场也算报应。” 小花顿了顿,“可它又去加害旁人就不对了。”
说罢,他从兜里翻出块旧手帕,上前递到妖怪身边。那旧手帕是地缚灵先前交予他的,那妖怪见到后便紧紧抱在怀里,眼里流出泊泊血泪,泣不成声地嚎叫:“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吴邪不忍再看,轻声说道:“这妖怪取了孩子遗物,也算心愿了结。我们送它一程吧。”
于是在神力下黑火重燃,妖怪在熊熊烈火中逐渐燃烧殆尽。吴邪和小花两人念起往生咒,终于超度了这只可怜的怨灵。
“唉,这世上的情感,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四大皆空。” 吴邪不禁有些伤感。
“只能说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小花也感慨道。
“人心难测,可我觉得,人心也最难得。” 吴邪仔细想了想,“你说若凡事都能将心比心,多些真情与坚定,哪还有那么多苦大仇深?”
“吴邪,你还是这么天真,”小花无奈道,“也罢,这是你的优点。”
“喂喂,这话我可不爱听,你啥意思?”
无视他不满的嚷嚷,小花转身朝山神施礼道:“早有听闻麒麟山一带有神君,掌管着风雨,守护山林及其子民。先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并未看出河童为神君的神识所化。”
“什么!你竟然就是河童!” 吴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个话痨又头秃的丑丑的妖怪,就是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美男。
不是吧,论外形,论性格,论气质,两人完完全全搭不着边啊!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吴邪还未回神,那山神微微点头:“我沉睡中被封印,使不出神力,感应到阴阳寮派人降妖,所以化了神识前来相助。”
“何人胆敢趁人之危,封印山神?” 小花惊道。
山神皱了皱眉头:“麒麟山先祖流传下来的力量正在削弱,有人想取而代之。”
看来山神的处境不容乐观。
“敢问阁下,封印后来是如何解开的?” 小花又问。
山神望向了吴邪。
吴邪后知后觉:“难怪你要引我上山,因为只有触碰你的身体,封印才能解开,对不对?”
谁知山神摇摇头:“不是谁都可以。”
吴邪懵了:“啊?”
山神缓缓道:“开始并不确定,只是隐约感觉和你之间有某种羁绊。”
“山神的意思是,这个触碰他身体的人是你才行。” 小花贴心地解释。
吴邪更傻眼了:“我?我和山神能有啥羁绊?”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童年时三叔带着他来麒麟山一带玩耍;年幼的他独自在森林迷路;放声大哭时出现了一个神秘小哥安慰他;他与小哥在山林间玩耍,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如此种种,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他全都想起来了。那时偶遇的那个神秘小哥,就是山神!
他竟然,竟然丢失了这段珍贵而美好的回忆。
山神深深看了他一眼,正欲离开,吴邪却喊住了他。
“为何消除我的记忆呢?明明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是那么幸福和重要。”
山神停下脚步:“我并不属于这世间,没有来处,亦无去处,也许忘记才是对的。”
“谁说的,我并不想忘记你啊!” 顾不上眼前的人是山神,吴邪冲上去就是一顿骂,“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我都不想忘记。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山神那双淡然得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掀起了一丝涟漪。
“成为我的式神吧。” 吴邪郑重地看着他。
山神愣住了。百余年间,从未有过人类如此大胆,敢当面对他说出这话。
“只身待在这麒麟山里,一定很寂寞吧?” 吴邪认真而专注,“成为我的式神,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山林。外面的天地是如此广阔,你一定要去看看!”
他是如此的坚定,山神为之动容。
小花也附和道:“此话有理。麒麟山的力量既然有所削弱,吴家贵为阴阳师世家,定能助山神一臂之力,继续庇佑其生灵万物。”
良久,几人并未言语。
“......好。”
终于,那回应掷地有声。
这个夏天,吴家那位灵力微弱的公子,拥有了世间强悍的式神。而也是这个夏天,山神遇见了自己的神明,他会倾尽所有,守护好他。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