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天上有美人,重伤治疗中 “你这个庸 ...
-
明月府,文书院
对于明月家的家仆来说,这一天注定会不平常。
所有人都还在认认真真地洒扫,突感一阵昏暗。众人抬头望去,以为要下雨了。却见空中龙腾九霄,遮天蔽日,“嗖”地盘旋而下,龙爪扒地,掀起阵阵尘浪。
新进门的小侍女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手中花瓶“叮铃咣啷“碎了一地。
明月臣从龙背上下来,怀里抱着个血呼呼的人,后面还跟了个泪痕未干的明月舒。
他像阵风一样从大伙儿身边刮过:“忠伯,劳烦您走一趟,去请松山家的神医过来。”刮给众人这么句话,就径直朝卧房走去,不知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家岁月静好的公子小姐这次终于惹事了?!
房屋内,明月臣托起梦川花月手腕,慢慢向他渡送神力。
医术方面,明月臣才疏学浅,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松山竹到来之前,尽力拖延时间,稳住对方心脉。
明月舒在他哥身后急得像只陀螺:“哥,我能做什么… …”小姑娘哽咽着,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次瞧见那么骇人的场面,一时间不知所措。
“舒舒,别哭。替哥哥把窗户关上,莫让风透进来。”明月臣安慰道。
此时他额角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神力在渐渐流逝,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救人心切,他不敢有片刻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一袭竹青长衫的松山竹匆匆走了进来。他左手提药箱,右手握着八尺金桂枝。明月臣一见,神色当下就凝重了。倒不是说他忌惮他的好兄弟,但他忌惮好兄弟手上那串金光闪闪的树枝。
金桂枝乃神界第一灵丹妙药,是长在枝丫上的金色桂圆,具有起死回生之效,非重症者不得服之。此药药效极重,克百草千药。服金桂者,日后若是再得病,便无药可医了。是以,神界流传着一句话 “爱一个人,就给他吃金桂枝;恨一个人也给他吃金桂枝”。
虽然明月臣对梦川花月无爱无恨,但一想到如果他年纪轻轻就向金桂枝买断了命,心里终是感到遗憾。
松山竹来到床榻边,看着这人满身伤痕,皱眉道:“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小妹发现时就这样了。松山兄可有办法医治?”
松山竹没有说话,只是取出银莲草,极其淡定地往梦川花月伤口处扎去,草一沾血,很快就没入皮肉,和他身体融为一体。床上的人哼了一声,手脚不安分地微微蜷缩起来,像只挨饿受冻的小狐狸。
松山竹让明月臣摁住他手脚,然后又是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
半炷香过去。
松山竹拭着汗松口道:“算是稳住了,若是再晚一步… …”说着,他和明月臣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金桂枝。就在这时,梦川花月醒了。他眼神涣散,盯着床帐分不清今夕何夕。
明月臣上前轻轻将他扶起:“梦川兄,松山神医刚替你诊治过,暂无大碍,你且安心休养着。”
“还没完,”松山竹冷不丁一句“肩上的窟窿算是补完了,现下是脚踝扭伤严重,既然醒了,就忍一忍,我们要跟腱归位。”梦川花月没听明白,转头看向明月臣,明月臣解释道:“就是接骨。”
此话一出,床上的人算是彻底惊醒了,眼珠子瞪得贼圆,连忙问道:“你是要把我腿给掰了?”说着还不忘把脚往被子里缩。
“是掰正。”松山竹摩挲着下巴,严肃强调。
“只喝药行吗?”他抱着一丝侥幸。
“可以,就是委屈少神余生要与床枕为伴了。”松山竹故作惋惜。
“你这个庸医… …”梦川花月小声嘟哝几句。松山竹耳尖,凌冽的眼光立马扫过来。
“梦川兄,”明月臣打圆场,“不会很痛,马上就过去了。”说着,他轻轻把被角掀开,小狐狸一截白皙的小腿立刻暴露在两个“心怀不轨”的人面前。于是,他又把脚缩回去。明月臣无奈摇摇头,又掀开,对方还是缩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了,便激将道:“梦川兄,疼就哭出来,我不笑你。”
梦川花月一听,立刻涨红了脸,愤怒地吐出几个字:“你当我是什么,我才… …”
话音未落,穿心的刺痛从脚部传来,肌肉瞬间紧绷。他倒吸口凉气,本能地抱住旁边的明月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明月臣愣在当场,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大气也不敢喘,只有胸口在轻微起伏。
松山竹轻咳一声:“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开始。”
梦川花月身体止不住颤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废话,你行不行啊?”
松山竹行医数载,以神医著称。谁见了他不都是对他那精妙绝伦的医术赞不绝口,头次碰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他已经想好该怎么下手了。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梦川花月双臂猛然收缩,力道大得差点没把明月臣的心肺给挤出来。
明月臣一身冷汗,抬手拍拍他肩膀:“梦川兄?”
… …
没人答话。低头一看,梦川花月竟然晕过去了!
松山竹见“大仇得报”,便把明月臣招呼到门外。
“我仔细看过伤口,红印和抓痕分别是狐火和白虎所致。只不过,一个在昨天,一个在今天。真不知这人究竟是哪来的本事两天内招惹那么多仇家。”
“一定得是仇家吗?”明月臣问道。
“不然呢?谁会没事往人身上招呼。照他那怼天怼地的本事,估计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才惹祸上身。”
自从上次集议,松山竹就对梦川花月印象不太好。虽然这人美则美矣,但为人处世太过张扬,丝毫不懂什么是静水流深,沉稳内敛。况且,对于一个医师来说,这个病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就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
“松山兄,梦川兄他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没有亲眼看到。”
“可他身上的伤怎么说,总不可能是有人为了帮他才伤他的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就好像你行医,看似用银针扎了病人皮肉,实则是为了稳住病人筋脉。这算不算为了帮人而伤人?”
松山竹万万没想到,明月臣现实就用他举了个例子,还说他为了帮人而伤人。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扎心呢。
松山竹沉着脸:“你在帮梦川花月说话?”
“并非帮他。我只是觉得松山兄莫要一叶蔽目,不见泰山。”
“到底我是你朋友还是梦川花月是你朋友 ?!”
松山竹爆发了,气呼呼地扭头就走。等明月臣追出去,他已经骑着神兽飞远了。
松山竹从小被当成神医来培养,年幼便已见惯生离死别,性格也较常人来得孤僻。这么多年,他只有明月臣一个朋友,所以他不喜欢明月臣帮别人说话,特别是帮一个陌生人说话。
明月臣在中庭独自站了一会儿。
回到房间,梦川花月斜靠在枕头上,垂落的纱帘遮住他半边脸,只勾勒出个模糊的轮廓。明月臣以为他还在睡,轻手轻脚地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还好吗?”梦川花月突然开口,明月臣手一晃,杯中水泛起阵阵涟漪。
“梦川兄你听到了?”
“朦朦胧胧听到一点,也不多。”其实全听到了。
“嗯。”
明月臣握着茶杯,梦川花月抱着枕头,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梦川花月打破沉默。
“你觉得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明月臣摇摇头。
梦川花月又道:“一半是为了帮我,一半是为了报复我。”
明月臣笑笑:“梦川兄不用特地告诉我。”
“我是想说你和庸医都对,没必要为此争论。找个时间和好吧。”
梦川花月就是这样,对于不要喜欢的人他可以怼得人家连妈都不认识,但对于有恩之人,他会为对方着想,甚至掏心窝子对人家好。
明月臣在集议上帮过他,现在又救了他。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是目前涌不了泉,只能力所能及地劝劝当事人,别让他友谊的小船翻了。
“劳你挂心了。等松山兄冷静下来,我就去和他解释清楚。”
见明月臣好说话,梦川花月颇为满意。他把枕头放回原处,打算睡觉,突然,肚子“咕咕”叫了。
他赶紧捂住肚子,脸颊涨红。
“可有什么想吃的?” 明月臣问道。
梦川花月声音轻如虫蚊:“有,有微生花吗?”
“庭院有种,还想吃什么?”
“小葱炒肉,酱香排骨,香辣鸡丁… …这些都有吗?”
明月臣抿口茶,神色严肃。
梦川花月以为自己太厚脸皮蹭吃,惹得人家不高兴了。于是赶忙补充:“那,那只要微生花就好。”
明月臣叹口气:“其他都可以叫后厨做,但我要把香辣鸡丁拿掉。你伤势未愈,不能吃辣,”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笑道:“樱桃还要吗?”
梦川花月愣了一下,当即就想起集议上明月臣给过他一盏樱桃。
于是,他也笑了,灿若桃花:“当然,樱桃那么甜,为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