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57、第十一章 爱情，若何背负沉重的十字架？（四） 自愧不如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此时，相对而坐的两个女人的心情未必明媚且晴朗。
　　有话就直奔主题，我没有功夫也没有精力跟你绕圈子。我很不客气地朝对面的美女看一眼。
　　奚灿灿也没有好脸色，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乐意在你身上花费时间？
　　我说，那你还废话？
　　美女漂亮的眉毛拧到一起，说，马路，一个多月了，你为什么还不死心，为什么还要来找盛逸，在我印象中，你似乎不像是一个喜欢纠缠的女人。
　　我瞪了她一眼，说，干你屁事，我爱找谁找谁，他盛逸是你一个人的吗？
　　她回我一个瞪眼，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盛逸不在这里也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真的很忙，不过，你若真是有什么事，说说看，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传达。
　　我不屑的一个眼神望去，说，不必。
　　奚灿灿冷哼一声，说，马路，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和盛逸的故事？
　　趁我思考，她立刻开口，摆明了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接着说，相信你没有忘记盛逸说过，我和他身边那些明星不一样，想知道原因吗？
　　这一刻，我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挺聪明的女人，懂得吊人胃口。既然胃口被吊起来，我也索性不让好奇心的折磨，听听无妨。
　　我说，奚大美女不介意的话，可以从头说起，我喜欢有头有尾的故事。
　　她一笑，说，初入娱乐圈时，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是盛逸将我推向大红大紫。几乎没有人知道，曾经的我还做过陪酒小姐，不过，我不觉得那时我人生的一个污点。相反，我很感激，正因为如此，我才认识了他，当时的他宴请一帮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物，讨论公司的一个大手笔的广告，就是盛氏集团的代言。
　　谁不知道，盛氏的代言人个个炙手可热，但是不得不提的是，其中最豪华也是最精致的一支广告就是她奚大美女代言的，似乎，奚灿灿正是靠那个代言一夜成名，迅速蹿红。
　　奚灿灿接着说，其实那支代言广告的女主角早已定好了，却在最后一刻换成我。
　　我找了个机会嘲笑，说，盛逸把你给潜了吧，原来的那个女主角真是失策。
　　奚灿灿没有听出嘲笑的意味，反而听出了骄傲的感觉，颇为得意地说，是啊，用我的初夜。
　　我嘴角挂着笑，心痛了一下，说，牺牲挺大。
　　她瞟了我一眼，说，那一夜，我一直都记得，深刻的痛啊，但是，很难忘。
　　听懂了，想激我。
　　我笑一笑说，是啊，让女人无法自拔，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没能在我脸上看到令她满意的表情，她明亮的大眼睛暗沉了些，继续添一把火，说，马路，你说，当时在场那么多明星和美女，他为什么偏偏就挑上我这个端茶倒水的小服务员？
　　我继续笑，说，我想……那天，他大概是想吃素了。
　　奚灿灿脸上冷傲的表情消失，说，你大概不知道，从我走入包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后来他贴在我耳边告诉我，他一眼就看出我内心那些不食烟火的青春生涩，还有懵懂不安。
　　我笑出声，说，奚大美女您果然是演技派啊。
　　奚灿灿居然没有生气，突兀地问，马路，你觉得我有多大？
　　我想了想，说，出道三年，你应该比我大。
　　她莫名地一个挑眉，说，你今年有二十四了吧，算起来，你还大我两岁呢。
　　我的瞳孔猛地扩张，她居然比我小！
　　她才只有二十二岁！也就是十九岁出道，耍老子呢，这女人真是早熟，当然，我更多的是指身体方面。
　　奚灿灿那张脸看上去明明是成熟妩媚的，露出的笑明明是柔情万种的。
　　她应该是识破了我的震惊，探过来轻声反问，怎么？你还觉得那时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女孩身上，不该具备一些清纯和青涩？
　　我还在惊诧中不能回神，不错，脸上的妆容可以掩饰年龄，却掩饰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青春气息。
　　感慨这个年轻的女孩，感慨这个纷杂的娱乐圈，感慨这个令人费解的社会，感慨……突然，需要感慨的太多。
　　我掩盖住内心的浮动，漫不经心地骂道，真不要脸！
　　奚大美女立刻拉下脸，我赶紧补充，说，呃……我不是说你，我是说盛逸，真他妈的太禽兽了。那么年轻的女孩，他也下得了手……
　　奚灿灿微红着脸，慢吞吞地说，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
　　看样子这孩子被那个男人毒害地还不轻，这个时候居然还替他说话。
　　我干笑一声，说，奚大明星果然不凡，小小年纪就见多识广了。
　　苍天见证，我在那个年纪，才刚刚知道大姨妈是谁。
　　她顿了顿，大概是准备切回正题，说，那个代言需要一个清纯动人的女人，据说很多女明星甘心被导演潜。那晚那个导演主动接近我，说我气质吻合，有兴趣可以去跟他聊聊，我那时太小，不懂那是一个暗示，喝完酒傻乎乎地就跟着导演出去。就在出门的那一刻，手腕被盛逸抓住，他扔下在场的所有人，什么都没有说拉着我的手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他把我塞进车子，眉心紧蹙，说，你这妞，没有防备心可不行。盯着他深邃的眼睛，感受着他散发的男人气息，我当时傻傻地愣住，我知道这是我从未见识过的魅力和气场，是我周围的男生和男人身上完全不具备的，下一刻，我深深地沦陷了，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靠近，我扑进他的怀里，而且我吻了他……
　　奚灿灿脸上绽放着一种光，一种不言而喻的小女人的幸福，我的眼眶有些难受，哭笑不得……
　　我似乎可以明白，盛逸为什么说她和其他明星不一样，那时的她，有着小女生的简单，小女人的冲动，还有青春年少的情不自禁，这些对男人，大概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吧。
　　一个明星和一个富商，在她和他的故事里，看上去，不再是那种附庸风雅，倒像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浪漫剧，爱情这种东西，应该光临过她和他……

　　沉默之后，我缓缓起身，说，对不起，我累了。
　　她也起身，抱着胳膊说，怎么？不想听故事的结尾了？
　　我刻意地回应，下次吧。
　　她上前挡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就怕你下次不肯来了。
　　我低头无奈地一笑，说，下面的故事应该就是，你和他的风花雪夜，这些每天的头条都有。
　　她依旧拦住我的去路，说，也许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说，我大概没有什么兴趣。
　　她急不可耐，说，我和他曾经有一个孩子……
　　我说，我知道，三个月，已经没了，电视上都报道过了。
　　她说，不是，电视上完全是胡编乱造，娱乐圈永远不乏这些子虚乌有，捕风捉影的新闻。
　　我瞪大眼睛，半天开口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们……
　　她凑到我的身旁，轻声慢语，说，我和他在三年前，曾经有一个孩子。
　　看着我微微一怔，她接着说，那时太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孩子没有了，而且……我从此不能生育。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沉静，只有我自己清楚，自己不可能平静。
　　可是偏偏，我心中莫名产生一种同情，语气自然和气起来，轻声说，奚灿灿，你真是……傻。
　　她淡淡一笑，说，这算不上什么，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愣了……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