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28、第五章 为带刺的玫瑰默哀（四）

　　肖亚转身又去提了两瓶酒说，纪枣，我们很久没有痛饮了吧。
　　我点点头，不知怎么兴致突然高涨，说，好久没有喝酒，都快忘了酒醉的那种感觉了。
　　到底喝了多少，似乎已经完全没有概念，我和肖亚靠在一起。
　　肖亚满腹委屈倾诉，重复着对我说，纪枣，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是那种女人，我只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只是那个人迟迟不出现，我等得很不耐烦，不知不觉地轻浮了。
　　看着她哭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竟也不自觉的湿润了。她还可以继续等，而我连等的资格都被一个叫盛逸的男人剥夺了。
　　我沙哑着嗓子，你比我幸运，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等的机会。
　　她迷离的双眼看向我，细长的手指抹去我眼角的泪水，说，你还在等着他吗？忘了他吧，你们已经结束，他不值得你等。
　　我陷入记忆深处，明白肖亚说的他，颜执。
　　可能酒喝太多了，麻痹的精神不受控制了，我抱着蜷缩在一起的腿，痛苦起来，抽噎道，肖亚，我承认自己十分在意那天晚上他和孔伶桑肆无忌惮的拥吻，我嫉妒那个富家女。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不是输给她，是输给我对自己的不自信。我本来可以挽回的，但是我的倔强又来添乱，我总以为自己输就输了，关键是我输得起。可是感情又不是比赛，最多是拿不到奖品，你说我傻不傻啊，我输掉了一个人。
　　她抱住我安慰，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留恋，那个人不属于你，否则就算你放手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你，他如果考虑过你的感受就不会跟孔伶桑走那么近，他如果在乎你为什么不拒绝那个女人的吻，他爱你就应该跪在你的面前请求你的原谅。你怎么就是不懂，因为上天注定，他不是你的。
　　我哭得更大声了，说，他跪了……肖亚，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后来他跪在我面前，你是知道的，他那么矜贵的人，在我心中天神一样的存在，卑微地跪下，你能想象吗？
　　肖亚显然被我的话震惊，微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酒在我嗓子里，喉管里流淌，流经的地方，烈烈的痛……
　　我伸出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衣服的领口处，声音渐渐嘶哑，说，你很清楚我有多讨厌孔伶桑，我甚至想我不原谅他……是不是就打败了那个女人？可是我当时真是傻了，我脑子里真是一片混乱。
　　肖亚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她无奈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深深的，沉沉的。然后，她仰头喝下眼前的酒，又倒了几杯，递到我的面前。
　　我一个愣住，她知道我胃不好，所以每次，她也不是不让我喝，只是一定会控制我喝的量。
　　我说，你怎么不阻拦我？
　　她反问，我拦得住吗？
　　我一直怀疑我们真的醉了吗？除了行为上有些突兀，脑子真是够清醒。
　　我又灌了自己几杯，一头栽进沙发……

　　如果时空可以逆流，还可以回到那段时光，我依然不会后悔或者试图想要抹去那些已经发生的故事。
　　只是，我会有些遗憾，让我遇见那个叫孔伶桑的女人。
　　她是何许人也？那时学校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她是美女校花，是法学系的才女，而且她还是校长的侄女。当然，我和肖亚最喜欢称呼她为富商女。她的影响力不只是来自于本身，还来自她的家庭。学生们都知道，我们学校里某个奖学金的设立和命名，正是与她家的企业渊源颇深。
　　我只能说，我不是她的对手，无论是在任何方面，我只能算是微乎其微。她不是一个冷漠高傲的女人，却绝对是一个智慧和手段都无比高超的女人。
　　这个女人和颜执的关系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这个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颜执似乎跟她暧暧昧昧得搞过一段时间。当然，这话如果从我的嘴里说出，并且又恰好被颜执听到，后果会是很严重的。
　　用颜执的话说就是，他和孔伶桑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师兄妹关系。他也只不过是受导师之托，关心并照顾小学妹罢了。
　　用肖亚的话说就是，没有哪个瞎眼的男人，会看不出自己怀里躺着一个销魂的美女。
　　不得不说，肖亚很直接，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在颜执面前不好明说，就只好跑到肖亚面前抒发一下自己的郁结，我说，肖亚，那两个人在学校里并肩同行更具有说服力，更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你看我是不是应该识相地闪到一边？要不我吃点亏，那个女人做大，我做小。
　　肖亚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我的头抡一巴掌，压低声音说，纪枣，你敢！颜执可是你从我手中夺走的，我在我们学校也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你的行为是在向外界说明我还不如那个富家女，这无疑是无耻而又严重地诋毁我的形象，你要是敢对那个女人服输，我就打爆你的头。
　　我真是欲哭无泪，看在多年发小的情分上，她难道就不能委婉地安慰我说，纪枣，你看我都没有把那个狐狸精看在眼里，你好歹也是打败了我这个神话一样的女人，所以，她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后来，看着颜执和孔伶桑一起出入，看着她对他笑，他也对她笑，他们那些不经意的动作，表情，话语……统统戳向我的心脏，我表面上还要对他们微笑，可是又有谁能看出我眼底的落寞，我隐藏的嫉妒，我伪装的不介意，我强装的不在乎……
　　直到，看到那次吻，其实，我知道他们之间不止只有那一个吻，因为孔伶桑不止一次故意让我看到她吻他。然而，我只是选择了在看到那个酒醉之夜的吻之时出现，我看到他回应了，沉醉其中……
　　所以，我的心沉甸甸地痛，我提出了分手，我不想原谅。
　　我想我累了，我决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