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27、第五章 为带刺的玫瑰默哀（三）

　　回到自己的卧室，看到闹钟的指针正好指到十二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这个人，我敢肯定，还没睡。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嘎嘎不停的尖叫，我靠，你个死妞儿，被人包养了啊，还是给人当情妇呢，在外逍遥够了终于知道回家了。
　　对于肖亚这个拉风的女人，对于类似这种的开场白，我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今天听到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总想着什么话也能刺激刺激她一下才好，否则心里怎能平衡。
　　我说，你被男人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我得回来守着你，别在一黑屋里想不开割腕啊。
　　那边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说，纪枣，咱两今天就是不睡觉也得想个招，我要把那一对狗男女赶出人类纯洁美好的世界。
　　我笑道，你何必跟一渣男计较。
　　她说，你不觉得他们做的伤风败俗吗？我就是想为民除害。
　　我说，得了，你这个社会的首害，你把自个除了就是造福一方，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男的还不是受不了你才出轨的。
　　她说，那也轮不上他提分手啊，要分手也应该是我先说。
　　我说，终于让你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了吧，第一次被人甩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说你就不能改改你那花心的毛病？
　　肖亚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她那张妖冶的害死人的皮囊，没少迷惑众生。但是我们打从会在地上爬到现在，对她我很清楚，其实她心里住着一个小女生，她只是习惯以一张妖精的画皮掩饰。
　　她在那边吼，纪枣，你少跟我装圣女，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个斯文败类。
　　她说这些算是好听的了，什么外表矜持内心闷骚等等之类的太多了。
　　我说，好了，和谐社会，咱们能文明点吗？
　　她冷笑，说，我们回归正题，你快帮我想想明天我要怎么羞辱那个贱男人？
　　我不耐烦地劝解道，你真的不必窝火，大不了再找一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呗。
　　她想了想，说，有道理，我现在就寻思找一个去。
　　我好奇地问，喂，你在哪？
　　她说，你不废话嘛，除了酒吧我还能在哪？
　　我才想起，她提起过和一个朋友合伙开了一间酒吧，说，行，那你去吧，这次，眼睛可要放亮一点。
　　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真不应该再鼓励这个女人去祸害社会。此时此刻的我没有想过，这一晚肖亚再一次出师不利。
　　刚要关机，又一个电话进来，我几乎是沉默着听完盛逸的言语刺激。他先是抱怨我没有主动向他报告行踪，接着怀疑和猜忌我电话占线的原因，最后说了关于他的一通，我丝毫没有兴趣，所以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都不知道。我更不会知道在另一个大洲上的这个人有多暴怒，甚至居然让席慕尽量跟着我，说白了就是监视。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起床磨磨蹭蹭，恍恍惚惚就挨到了晚上，肖亚催得紧，让我去她的酒吧，我也没敢懈怠，风风火火地赶去。
　　地址很容易找到，就在以前她经常骗我去的那些酒吧附近。
　　踩进门，我还纳闷着她也不出来迎接，就发现她一个人落寞地坐在一个角落，喝着闷酒。
　　她盘起的头发，有几根散落下来，这个女人越来越妩媚了，让我一个女人看得都移不开眼睛。
　　我走过去，肖亚居然在发愣。她竟然也会陷入安静地沉思。
　　我晃了晃手，说，思春呢？
　　她才晃过神，说，你来了。
　　我说，我大老远赶来，不是来看你一副臭脸。怎么了你？
　　她给我倒了杯酒，说，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失败。
　　我正想问，一阵铃声，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向四周张望，果然，不远处昏暗的蓝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我看了看只顾喝酒的肖亚，想了想跑过去。
　　男人先说的话，纪枣，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他说这里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四周嘈杂喧闹的环境。我知道他想表达我看上去不像是会混夜生活的女人。
　　我说，我来找一个朋友。接着拍了拍他一身精致的西装，挑眉说，席慕，你说你一个社会精英，怎么想着来这看美女。
　　他说，我正好路过，看到你就跟着进来了。
　　当然，我不会知道，他一直跟着我，不管明处还是暗处。
　　我说，席慕，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一朋友刚失恋，正好在气头上。
　　他指着一个方向，说，是那边那个吗？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牺牲色相，去讨好她吧。
　　我点头，说，她就是心里憋了一口气，吐出来就好了，我是想你就伪装一下她的男朋友，在那个抛弃她的男人面前招摇过市几天。当然，我保证她绝对不会缠上你，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他突然一笑，说，这是你一厢情愿吧，你跟她商量过吗？还有你如何确定她不会纠缠我。
　　我说，我是还真没跟她商量，不过她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认真对待过一个男人。所以，我保证事后她绝对不会纠缠你，你就陪着演一场戏好不好，就当是我请你帮忙。
　　他还在犹豫，我已经拉着他走到肖亚面前。
　　我是在给他们互相介绍时才发现不对，他们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很惊讶，很不友善。
　　我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有过一出好戏。

　　当时肖亚正琢磨着挖掘一个可以带的出去，又可以让她出口恶气的男人。恰好碰上席慕这个看上去还蛮引人注目的男人。于是肖亚自信满满，搔首弄姿的飘过去搭讪人家，结果人什么女人没见过，态度不冷不热。倒是素来自信心膨胀的肖亚感觉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冰到脚。
　　肖亚多么骄傲的一个女人，现在根本不待见席慕，而席慕估计也认定肖亚是个轻浮又没有大脑的女人。
　　我怕是很难插手，两边都是朋友，我谁都不能偏袒，只好就此作罢中立调解。
　　最后，调解不成功，主要是席慕的口才太好，把女人该有的什么道德操守全部搬出来，专门对照着抨击肖亚，我拦都拦不住。
　　其实，那些三从四德之类的我也经常搬出来训斥肖亚，但那些话语出自我的口和出自别人的口是有天壤之别的。肖亚操起酒瓶直冲席慕的脑门，还好席慕反应敏捷，没有头破血流，但是也没有幸运逃过，眉峰上方的额头隆起一个包。
　　我好不容易拉走席慕，再回去发现，一滴泪正从肖亚的眼角滑出。尽管惊讶地说不出话，我还是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