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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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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是对于谢文瑶,恐怕是三秋不见,尚如一日。
这个性格怕是到死都不会改了。
宁枝枝顿了顿,想到上辈子谢家被抄家时谢文瑶的惨状。
还真是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谢文瑶跺着脚,指着宁枝枝。
“我刚刚都看见了,三姐姐来了,大哥哥又来了,他们,他们都没去过我那儿!”
谢文瑶又是气又是委屈,指着宁枝枝,却倔强地不肯叫眼泪落下来。
倒是显出几分可怜。
宁枝枝垂下眼。
谢文瑶觉得不满意,她又何尝不是呢。
谢怀清不会去谢文瑶院里,可谢文菡还是常去的。
她来自己这里,是目的,是算计。
但去谢文瑶那儿,却全然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宁枝枝舒出一口气来。
她从来就没有的东西,当然也不会觉得羡慕。
她抬眼看向谢文瑶,对上她愤愤的目光时,只道:“我不想和你吵。”
话语里的疲惫,饶是谢文瑶都听得出来。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瞬,眼里的愤怒褪去不少。
她迟疑道:“你怎么了?”
她多了解宁枝枝呀,都想到宁枝枝会多趾高气昂反驳了。
甚至她都想好了要怎么和宁枝枝吵了,但她怎么是这个反应……
谢文瑶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没听到宁枝枝的回答,她勉强鼓起一口气。
“……算了,今天不和你吵,算你运气好!”
她说着,就像是来时那样,风风火火又跑掉了。
怪,太怪了!
宁枝枝太怪了!
她一溜烟抛开,宁枝枝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她确实有些莫名的疲惫。
重生至今,一事无成。
宁枝枝看向天边,生出无边心酸来。
娘亲会不会觉得她没用?
只伤春悲秋片刻,小翠就从一旁赶了过来。
宁枝枝忙把眼角那点不知何时溢出来的泪擦干净。
“怎么了?”
看向小翠时,眼中分明是清澈。
小翠脚步一停。
方才表姑娘是在哭?
转念,她又觉得自己是想错了,毕竟表小姐那样娇气的人,若是真的哭了,怕是要旁人都知道才对,哪里会这样偷偷的。
她把那点念头抛开,说起正事。
“大公子找您。”
“找我?”
宁枝枝有些疑惑。
两人刚刚分开,他就要找她啦?
宁枝枝方才的伤感被抛在了脑后,矜持地想着,谢怀清也不过如此嘛。
黏人怪。
她轻咳一声。
“好,知道了。”
这几次都是谢怀清来找她,这一次叫她过去,也是理所应当。
片刻后,她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谢怀清的书房,除了谢怀清之外还有一人。
谢文菡。
不知为何,宁枝枝心中生出一股不自在。
就好像,就好像是她的秘密被别人也觊觎了。
宁枝枝不敢直面自己心中那点阴冷的心思,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愿意看到谢文菡在这里。
谢怀清真是太随便了,书房这么私密的地方,怎么谁都能来啊!
宁枝枝鼓了鼓脸颊,碍于面子,也不好把这点小心思说出来。
宁枝枝才见了跋扈的谢文瑶,这会儿再见知礼的谢文菡还有些别扭。
一番寒暄后,几人说起了真实目的。
“把我送走?”
宁枝枝愣住,猝然看向谢怀清。
谢怀清的表情无波,显然早就知道。
或者说,早就和谢文菡商量好了。
……他一点都不在乎。
宁枝枝呆呆地看着他,谢文菡还在和她说着离开的计划,她却听不进去,只能看见谢怀清古井无波的眼。
谢文菡也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说完后便先行离开。
房门一关,仅剩谢怀清和宁枝枝。
宁枝枝双手紧攥,深吸一口气。
她勉强想挤出个笑容来,却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
她问。
谢怀清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这样你会安全些。”
“可你答应我的!”
宁枝枝的声音忽然大了些。
大概是恃宠而骄,从前她在谢怀清面前大气不敢喘,如今却能理直气壮地质问。
可只是这么一句,她的声音就落了下来,夹了一点哽咽。
“你答应我的。”
她喃喃自语,提醒谢怀清,也提醒她自己。
谢怀清原本垂着的眼抬起,看向宁枝枝。
宁枝枝平日眼眶说红就红,如今委屈了,却一副倔强模样,不肯示弱。
谢怀清忽然笑起来,眼底那点冷意如冰雪消融。
原来是个倔脾气。
他好像如今才了解了一些。
宁枝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在这这么生气,谢怀清还笑得出来?
她气得手都抖了,想撒泼,但看了一圈,没什么能扔的,只有谢怀清面前的书案能扔得乱七八糟。
但叫她现在去他面前,她又有点不敢,思量一番,宁枝枝只能跺了跺脚,放了狠话。
“我不会走的!”
随后利落转身,抬脚就跑。
“等一下。”
谢怀清开口。
宁枝枝理都没理,哼了一声。
“就不!”
说着跑远了。
若是她此时转头,就能看到谢怀清愕然的眼。
谢怀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意控制不住,越笑声音越大,伏在书案上,肩膀直颤。
小厮进门后看到这场景,不知该进该退。
完了完了,就说不能接近古古怪怪的表小姐吧!
大公子疯了!
……
宁枝枝只凭一股冲动发了脾气,出了月亮门就后悔了。
她要是好好说,可能谢怀清还能改变主意。
现在可怎么办啊……
证据还没找到,谢宇坤和宁婉芝还活着,她是不可能离开谢家的。
可谢怀清和谢文菡联手,她真的能留住吗?
宁枝枝抱着这份不确定睡去了。
次日一早,她连洗漱的时候都如惊弓之鸟,生怕一转身就有什么人从背后袭击 ,把她打晕了带走。
这般提心吊胆,连徐娘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今儿不上课了,瞧瞧你这眼下乌青的,哪有男子会喜欢。”
宁枝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很难看吗?”
她神情恍惚询问,还带了一点可怜兮兮。
徐娘被她这模样逗得直乐,点了点头。
“放心吧,谢老爷那边有我去说,你啊,就好好休息吧。”
她叹一口气,眼里也是不忍。
“再好的人也不能这么逼啊。”
显然她是也知道宁枝枝要被送去做什么。
事实上,不会有好人家的女儿会请她来做教导。
她以为宁枝枝是为自己的命运烦恼,事实上虽然不完全对,却也八九不离十。
宁枝枝感激地谢过她,便神游一般回房了。
她倒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好像只有这样才有那么一丁点安全感。
她要被送走了。
这个念头盘旋不断,宁枝枝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不行的,不行的。
她不能被送走。
闭上眼,宁枝枝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可那些画面却鲜活。
她小时候是和母亲一起过活,但更小的时候,也是见过父亲的面的。
父亲不算一个好父亲,窝囊,没用,只知道读书。
她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他喜气洋洋的脸,说这次上京赶考,定能高中。
娘亲抱着小小的她,等啊,盼啊。
只等到父亲在途中出了意外暴毙的消息。
宁枝枝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母亲接到消息接近崩溃,可怀里的她太小了,母亲只能硬生生撑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宁枝枝也以为那是意外。
直到后来,她得到了消息。
那年的新科状元,和父亲同名同姓。
从谢宇坤的嘴里。
宁枝枝闭了闭眼,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再等等,她还要再等等。
父亲的死,母亲的死,都还没落清白。
她怎么能被送走?
她躲在被窝里,像是多斤了母亲的怀抱。
下一瞬,天光乍亮。
宁枝枝的被子被掀开,她惊恐地看过去。
谢怀清手里拿着她的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见到她,宁枝枝连滚带爬跑到床脚,抱紧被子。
“我不走!”
她大声道。
谢怀清愣在原地。
他试探地伸出手,宁枝枝躲得更远了。
谢怀清深吸一口气。
他昨日没追来解释,是因为看到宁枝枝不再披着那层伪装,觉得新鲜。
他是坏心思,故意的。
可此时,他却有些后悔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宁枝枝,在宁枝枝警惕的目光汇总,轻轻抱住了她。
“不怕。”
他拍着宁枝枝的背,声音和动作都很轻。
“不会送你走的,我错了。”
他轻声认错,宁枝枝浑身一震。
“怀清哥哥?”
她小心试探。
“嗯。”
谢怀清应声,抱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
宁枝枝这才确定不是幻觉。
谢怀清真的对她道歉了。
可宁枝枝此时却无暇顾及,她在意的是另一句话。
“真的不送我走吗?”
谢怀清叹息一声,知道她是吓得狠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不会送你走的。”
他再次向宁枝枝确认。
宁枝枝心里的石头落下来,整个人都是一松。
松过之后,是无边际的委屈。
“你吓死我了。”
她对着谢怀清哭诉,要把自己昨夜今日的惶恐不安都宣泄出来。
谢怀清一直抱着她,嘴上不停地道歉,听她的委屈,听她的不安。
最后宁枝枝累得睡了,谢怀清依旧没有放手。
他低头看着宁枝枝眼角挂着的两滴泪,伸手轻轻拭去。
他从前是好奇,宁枝枝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要做什么,她又是个怎么样的性格。
可若这个前提是要她像今日这么害怕这么惶恐,那他觉得,宁枝枝在他面前还是可以保持一点神秘感。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