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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劫持1 众人陆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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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起筷。
老太太这才对林锦笑道:“差点忘了,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好孩子,入了学馆,你们姐妹两个今后要相互照应才是。”
说着,又拉起林灼的手,将二人的手放在一处,拍了拍。
林锦含笑,略低了低头,漂亮的眉眼间不掩喜色。林灼惊讶了一瞬,便也明白了。
原来,京中公学馆名气虽大,却名额有限,一向只招收各士家嫡子女。寒门庶族是没有资格入学的。
然而前几日,馆中有人闲话间却提到,不日,公学馆内将有一项大的举措,便是一改往日依据门第身份入学之规定,此后京城中无论身份贵贱,只要品学兼优,通过测试者,都可入学。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各士族家中侍妾所出的众庶子庶女。
“那恭喜妹妹了,看来妹妹是通过测试了。”林灼道。
林锦已暗暗抽回了手,闻言看了她一眼,似在辨别她的道贺有几分真心,继而道:“让姐姐笑话了。有什么值得贺喜的呢?原本不过是你唾手可得的事情,于我,却如鲤鱼跳龙门一般难。”
见她又拿出身说事,林灼笑笑不作声了。
多少年来,她还是没有长进,动辄便话中带刺。心胸狭窄,嫉妒成性,比周氏尚不如,如今肚中多了些诗书学问,真不知于她,是害处还是好处。
出身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若一味纠缠在意,终究难逃心魔作祟。
老太太忽然在一旁慢慢地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哪,读书多了心思便多,心思一多,岂不生出多少烦恼来?我老婆子目不识丁,倒好过那些人,少了这许多烦恼!”
林灼闻言,将头靠在她怀里,笑道: “祖母说得极是。祖母是有大智慧的人,哪里还需要读书识字?若读了书,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那些才子儒生,肱骨之臣真该去马厩里喂马去了。”
老太太被她说得“噗嗤”一笑,点着她的额头,道:“数你会哄我!”
周氏却是满脸的骄傲,在旁接话道:“听说测试可不简单呢!什么六艺、四书通通都要考的,通过考核的人寥寥可数,还好我们锦儿争气!”
“哦?”林怀臻嚼着块酱肉,不由抽了口气,“居然要考这么多吗?”
林锦抬头,迅速扫了眼周氏,小声纠正道:“不是,只考了六艺中的书、数和四书。”
林灼会意,那不过都是入门的课程。
周氏却舒心地缓了口气,感叹道:“也是我们锦儿运气好,如今能赶上这么好的时候,听说这还多亏了云妃娘娘!听锦儿说,还有一位云妃娘家的内侄女,这回一同参加测试的,也通过了。是叫秦……”
“秦尚宛。”林锦道。
“是是是,那必定也是个聪慧的女子,锦儿日后可要好好与人家相处。”周氏道。
老太太笑道:“哟,那明儿你们学馆可是有一番热闹了。”
林铭远淡淡地道:“是陛下宅心仁厚,有意扶持寒门,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二来也是陛下对已故云妃的体恤,才同意歧王重提此议。”
“歧王?”林灼一愣。
“嗯,”林铭远点头,“四皇子刘雩立下战功,已被封为歧王。”
“歧王刘雩……原来此项提议是他提出的。”林灼脑中浮现学馆门前的一幕,还有那张曾经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庞,心脏有瞬间的停跳。
林铭远继续道:“传言,云妃娘娘生前,便曾对陛下进言,不光女子可入学,国家更应该对寒门庶族大开方便之门,选拔人才。然而,当时这项提议一出,立刻遭到多数大臣反对。”
是啊,门阀制度延续百余年,大多数豪门都是累世公卿,享受优渥待遇。如此一来,便要分出一杯羹给寒门,利益不同,立场不同,让寒门子第有机会立于庙堂之上,与他们分庭抗争,傻子才会乐意。
如今四皇子刘雩被封歧王,力排众议,圆了她母妃生前所愿,也为天下寒士争取到一个机会。便是如林锦一般的庶女也多了一份跻身名门的人脉,想必不少人都会如周氏一般,对他们母子感恩戴德吧。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府来往学馆的马车上,从此多了一个林锦。
林灼还好,看起来淡然处之,林怀臻也是心宽之人。虽以往与这个庶妹并无过多交际,甚至对于周氏母女多有防范,但他生性豁达乐观,心底还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
林锦自入了学馆后,不知是有意收敛,还是真的修身养性,就连以往间歇的乖张之气也不见,总是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颇具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而反观苏涣,就不是那么淡定了。
她与林家兄妹的相处模式,一贯洒脱随性,多数时候天南海北侃侃而谈。如今多了一个人在,虽说也是林怀臻的妹妹,但总感觉那林锦似有意无意地,一双眼睛便在她身上打转,那眼神令她浑身不自在,连说话也无法畅快淋漓。
她心里便有些咯应,本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若将不悦挂在脸上,又怕林怀臻看出来,可偏挑不出林锦的不是来,总不能说:她看得我不舒服,不想让她乘自己家马车吧。
如此一来,苏涣便有一阵子,没有蹭林家的车,而是坐自家马车回府。
这日,林怀臻依旧准时出现在学馆门前,苏涣待林灼走了之后,磨蹭着半天也没有下楼,眼看着林怀臻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失望地上马车走了,她心里一阵难过。
呆呆地坐了半晌,等屋子里的光线黯淡,只剩下她一个人时,方回过神来,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学馆。
学馆门前此时倒是停了一辆翠幄马车,只是光线昏暗之下,她辨认了片刻,觉得车夫有些面生,正犹豫间,那车夫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小姐还不上车吗?小的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可是苏府的马车?”苏涣谨慎问道。
“正是,怎么小姐连自家马车都不认得了么?”那人笑了一下,“不过小的刚来府里不久,小姐不认得奴才也是正常。”
苏涣听说,不疑有他,便坐了上去。
她甫一上去,车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苏涣尚未坐稳,被一下甩到车内壁上,连忙爬起来,一把掀开帘子,,气急败坏地叫道:“喂!你这个新来的,到底会不会驾车?”
那人没有理她,仍旧将车驾得要飞起一般。苏涣皱皱眉,打量了周围片刻,心里猛然一沉,这不是往苏府去的路!
“停车!我叫你停车!”苏涣大声叫道,跌跌撞撞地爬到前面,去抢那人手里的缰绳,哪里抢得到?
争夺之际,那人面露不耐,一抬手肘,朝她脖后颈猛地一击,她立时软软倒下。
那人面露一丝狞笑,“都上了车了,还不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