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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随便想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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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袖箭滚落在地。
李洵垂眸看着地上的袖箭,心也有些揪着。但好在她无事。
李洵抱着容雪安慰着,“无事了,阿雪莫怕。”
容雪抬头,自己抹了抹湿润的眼泪,又解释:她也不是怕,就是第一次经历,第一次伤人,心脏和身体都控制不住……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洵拿大拇指腹擦着容雪的眼,“阿雪已经很勇敢了。”
李洵满眼心疼,偏头看向容雪的右手,“手是不是没力气了,要不要供着?”
容雪一愣,略带着哭腔道:“什么是供着?”
李洵神情微愣,才想起这是上辈子容雪自创的说法,她现在估计还不懂。
“就是拿瓜果肉脯这些东西供奉一下它,让它短时间别动。”李洵扶着容雪坐下,把她的手抬在矮桌上。
容雪茫然着脸,但还是依了李洵。
等到李洵真的吩咐人多准备一点瓜果肉脯,端上来放在她手边的时候,容雪才彻底明白过来,什么是供着,她也是真的在被供着一条手臂。
李洵喂给容雪一块酱香牛肉脯。
容雪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官家,你还真打算把我的手臂供着啊!”
“它没有力气了,当然得好好供奉一下,好恢复它的力气。”
容雪觉得这简直就是歪理。不过,她还是很受用。
才哭过的脸带被哄的的笑意。
她吃掉李洵喂给她的牛肉脯。神奇的是,嘴里有了味道,心里好像就不那么怕了。
容雪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吃这些能填补她被吓跑的胆量。
她自己拿起一旁的梅子蜜饯,浓齁的甜散在嘴里,感觉好极了。
容雪喜滋滋地吃着,抬头看着身边人,不禁在想:她怎么离得开他啊!
随便想的一个安慰法子都深得她心。
她怕是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人了!
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同样离不开她,甚至还以她喜为喜,以她乐为乐,以她悲为悲。
在她吃着这些东西渐渐露出笑意的时候,李洵的心才彻底开始落下。
每次都不想她出事,却每次都让她在出事的边缘走了一次又一次。
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但他依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希望,阿雪每时每刻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容雪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肚子里被东西撑着,足以把害怕都挤得没什么地了。
容雪回过神来问道:“官家,那个女子?”
提及徐徐,李洵语气冷淡,“醒了就不能留这儿了。”
“而且,方才谢明安找我说,他想要那个女子。”
谢明安方才来找他,就是说这件事的。
容雪微微一惊,“表哥要她做什么?”
李洵踌躇了一会儿,“阿雪知道龙啸军吗?”
容雪当然知道龙啸军。龙啸军是比肩容家军的存在。身为容家军的后起之秀,容雪对它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既希望它能永盛不衰,却不愿意多听到它的事迹。因为,它的兴起,从另一种程度上,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容家一门七将的衰落,象征着乌仑山上容家人洒满的血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散于世间。
犹如浪潮更迭,四季变换,无人记得前人,更别说还是史书定下的罪人。
只是,盛极必衰这样的道理,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对的。
龙啸军虽不再以世族之姓命名,以“龙啸”命名,谓之龙之所啸,军之所至,但也逃脱不了猜忌、阴谋、争斗。
龙啸军最终也衰落了,以损失掺重,葬送四万余人的代价,溃不成军,渐渐消失在世人的视野里。
知道容家军当年大义赴死的真相,再看十年前龙啸军的结局,容雪自然不轻易相信外界所传那样,龙啸军是因辰王而亡。
“官家怎么提起龙啸军了?”容雪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不解地问道。
“那女子或许跟龙啸军有关。”
刚才,谢明安找他就是发现帽儿村的人有转移之势,而帮忙转移的人正是千膳阁。
谢明安原以为徐徐一个女子,在苏相手里,他也懒得找他要,看他脸色。但如今千膳阁做主的,似乎也是一位女子,而且是常跟在徐徐身边的人。
他那边虽然知道了刺客跟龙啸军和帽儿村的关系,但审问了两天,依然难进半步。看到千膳阁如今当家做主的是个小姑娘,他才幡然醒悟,他或许忽略了一点——背后之人,不一定非是男子。女子之力,亦可能搅动风云。
“刺杀官家的人,和龙啸军有关?”容雪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洵深深地看了容雪一眼,他握着容雪的手,意味深长地道:“阿雪,不是所有人都如你容家一般,‘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容雪眼神闪烁,“官家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洵见状,也由着她装傻。
“谢明安来之前,阿雪想跟我说什么?”李洵忽地问道。
容雪一愣,不知是不是她当时脑子太兴奋了,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刺杀的人既然已经明了,和龙啸军有关,她也好像不是非要告诉官家她重生一事了。
她也可以在背后默默出力的。
容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想让官家小心一些。小心宫外,也小心宫里的人。”
容雪看着李洵,目露担心。这皇位,仅因一个传言就能让她如履薄冰,而身为官家,又怎么可能少得了危险。
李洵蹙眉,直觉告诉他,容雪之前不是说的这个。
“那阿雪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宫中刺杀和之前刺杀的人是同一批呢?”
容雪一怔,老实道出理由。她之前一直以为刺杀他们的人是白家。可如今白家都势弱了,既然选择了蛰伏,实在没必要在这时候还继续刺杀官家。唯一的可能就是之前刺杀的人本来就不是白家,所以才猜测是不是另一批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执着刺杀。
李洵听罢,不禁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
李洵去看徐徐,容雪留有后怕,加之这些事本不该她参与,便主动留下来了。
李洵来到徐徐所在厢房。
孙太医和小六子正好给徐徐包扎完。
李洵皱眉看着昏迷过去的徐徐,孙太医道:“官家,此女子本就伤势严重,加上受了新伤和久未进食,所以方才一疼便又昏了过去。”
“何时能醒?”
孙太医回头瞧了眼徐徐,“施针就可醒。”
“那便施针吧!”
一旁,小六子借着孙太医施针的间隙,想起之前听到的事,担心容雪,犹豫万分,最终还是朝李洵问道:“官家,容娘子无事吧?”
李洵闻言,抬眸看向他,似不喜。
常安见状,也忙地走过去训斥了他一下,“容娘子当然好了,你这小崽子,净胡说。”
他偷偷觑了眼李洵,见李洵仍然皱着眉,就又加重了语气,“小六子,你别以为容娘子护着你,让你跟着孙太医学习医术,你就可以胡乱说话,知道了没?”
听到容雪护小六子,李洵心中才稍稍放下。
“阿雪无事。”李洵道。
小六子闻言,镇定下来。方才官家那蔑视的眼神,他还以为官家发现了他假太监的身份。
他下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轻易开口了。
“官家,人醒了。”孙太医收针于百会穴,回头对着李洵道。
李洵见状点了点头,走近居高临下都看着徐徐。
一旁常安见了,用胳膊肘推了推小六子,眼神示意,不是想去见见容娘子?
小六子反应过来,犹豫了下,最后看着对他向来不薄的常安,感激地点了点头。
小六子悄悄离开,常安也便上前一步,跟在李洵身后。
只见李洵神情高高在上,尊贵威严,全不似在容雪身边的温和,冷冷道:“当日长街行刺的人,是你们?”
徐徐听到此话,瞳孔里明显一惊。
为何查到了那里?
不过,不管他们查到了多少,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和刺杀李洵一事有关。
乔复他们留下她,不想她卷入,她就必须背负这使命。
徐徐冷漠开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是在宫里迷了路,路过那地方被人打晕,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这样。”
李洵静静听着,“你没指认容易?”
容易?
徐徐试着扭过头,面露疑惑,这关容易什么事?
李洵见状,示意常安把画押书拿出来。
常安把画押书明明白白地展开在徐徐面前。
徐徐看着自己的署名和按押,不禁震惊。她胸腔起伏不定,很快明白过来,那些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大刑伺候,审讯之时还问她和容易的关系,原来是想让她承认容易是背后主使之人。
徐徐扭过头,纵使心脏抖动,生出愧疚,但她仍继续冷漠否道:“我没写过这个,这个不是我写的。”
李洵见状,示意常安退下。
“你不认识容易?”李洵问。
“我认识他,但他和此事无关。”
“我也和此事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徐徐说得淡漠无比。
李洵蹙了蹙眉,随后吩咐道:“松绑,给她些吃食。”
“徐娘子,容易‘被你指认’,你总该负责。吃完饭东西后,就重新写一份与容易无关的证词吧!”说完,就离开了。
常安跟着李洵出去,心底有些不放心,“官家,就这么给她自由,会不会不太安全……”
那人可才想对容娘子不利过。
李洵缓缓道:“无碍,只要她在宫里,就逃不掉。”至于容雪那里,他会先去守着。
重要的是,看她的样子,她不曾承认过刺杀一事与她有关,也未承认过此事与容易有关。倒不如先借着这点,把容易一事解决掉再说。
退一万步,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