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记账本 “周大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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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记账本
年关临近，万松楼的祭祀大典已经开始筹备。周文育走进房间时，伏城正趴在桌上打盹。周文育见状轻手轻脚的绕过他，给暖炉添了点柴，随手收好几本散落在地上的书，在伏城旁边坐下。桌子本来是够宽的，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加上二人厚重肥大的外衣后，显得有些挤了。周文育看了眼浮沉压在手臂下的东西，是近三年万松楼的账本，另外还有一张记载了账本上重要细节的纸。
伏城的字还是和他少年时一样潦草狂放，这会儿记录账本可能因为写的快吧，更是潦草得叫周文育都认不出了。周文育也不着急，仔细去分辨最上头的一行笔迹，这行笔记是最为端正的，就是写着写着就向斜上飞走了。辨认了一会儿，周文育不禁失笑，他还道写的是什么呢，原不过是伏城把账本名目写了几遍。周文育似乎都能想象出伏城边写边感叹自己得书法如何“不羁”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侧头去看伏城。伏城的面容此刻被橘黄色灯光晕染，平日的压迫强势被温柔温暖替代，眉骨分明，眼下被睫毛遮出了一片阴影，更显眉眼的精致深邃。唇瓣是红润的，半张着嘴，饱满的唇珠，让人挪不开眼，只是煞风景的是，他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打湿了他的下半张脸。
“真是的，明明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周文育一边嘀咕一边取出帕子，替他擦去口水。擦了没几下，周文育的手腕就被伏城死死扣住了，周文育看见伏城本能警觉的眼神在看见是自己之后又变得一片迷糊，又一次笑出声来。手腕又被收紧，周文育吃痛，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凉气。伏城连忙松手，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一片粘腻，再看到周文育手中的帕子，伏城的脸一下就飞红了半边。
“你，在干什么？”伏城问道，转过身子，偷偷用袖子抹脸。
周文育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挑灯看美人。”说完后连自己也发觉不对劲，耳尖染上粉色。
伏城被周文育摆了一道，心里不服气，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哪里就成了“美人”了。伏城转身就要和周文育理论，这一回头，他倒真是看见美人了。
青蓝大衣，凝脂雪肌。眼眸低垂着，闪烁着，同朝露一般娇柔。本来的素净端庄，却因耳尖一抹桃红，平添几分艳色，莫名让人躁动，让人好奇他身上其他部位泛起粉红色来，是一派怎样的绮旎风光。
周文育从自己的话里反应过来，想对自己调戏伏城的言语解释，却对上了伏城一双直勾勾的眼神，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对这个没心没肺的老色鬼，有什么好解释的。
“咳，看书。”周文育提醒道。
“哦。”伏城伸手去翻账本，目光却还是盯着周文育。心里阵阵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周文育这么好看的人！
“对了，你这账本是从账房拿的”周文育问道。
“是，”伏城终于收回了眼神，说：“有问题吗？”
“这几册账本并不详尽，你要完整的要到我房里去拿，”周文育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局势不明朗，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我只好处处当心一些。”
伏城低声应了一句，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好歹也是个楼主，却太不像样了，让一切都压到周文育身上了。
“周文育，以后我陪你，你别一个人把什么活都做了。”
周文育愣了一下，转而莞尔。以后都有人陪他了，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批参本到半夜，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唇枪舌战、明枪暗箭了，再也不用一个人了。真好。更好的是陪他的人是伏城。
想到这里，周文育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伏城，又猛地低下头，几次往复，终于在伏城脸上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却是令人心乱。
“谢谢。”周文育轻声说道。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在十三年前就死了，这十三的浑浑噩噩就是他的困兽之斗，但现在伏城回来了，周文育发现自己又活过来了，不管怎样，都不能比现在更好了。周文育一直觉得自己欠伏城一个谢谢，他是他最后的救赎。
伏城整个人都仿佛被点燃了。霎时，位置颠倒，周文育的腰间攀上了伏城的手，口腔也被对方侵占。他伏城从来不是什么浅尝辄止的人，他喜欢把事情做到底，“深入”研究。
“周大美人，要致谢一句话可不够。我要‘谢礼’。”伏城凑在周文育耳边说道。周文育耳尖的一点粉色爆炸成了一片绯红。
发丝纠缠，情迷意乱，一派醉人春光。
周文育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打算坐起来。没成想连手臂也被伏城压的发麻，只好就着这个半躺半坐的姿势去看伏城。周文育发现自己这几日过得有些过于放荡了，觉得有必要注意一下，不然自己迟早要吃不下。
伏城看见周文育动作，便放下笔去扶他。
“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嗯。”温热的手掌贴上腰间，让周文育舒服的眯起眼，唇齿间也不禁泄露出几分喘息，刚刚还想着的适可而止一下子被抛到脑后，算了，坠落在温柔乡里也没什么不好。周文育正享受着，“温柔乡”，伏城作恶欲又起，手变得不安分起来，又去掐周文育的腰。周文育吃痛，又无力避开，便拿手去捏伏城插在他腰间的手。
伏城笑着松手了，把周文育抱进怀里，替他揉腰。
“账本有什么问题？”周文育问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嘘嘘哑哑的，声音不响，便干脆趴在伏城肩头说话。
“有问题啊，我发现楼主太节俭了，都没采办过什么好东西，等会儿就叫人先送张软垫来，”伏城亲了周文育一口，继续说道：“这样下次就不会硌得腰疼了。”
“别闹。”周文育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起来了，只是脸上又覆盖上的薄薄的红色出卖了他。周文育偷偷看了一眼书房，已经被伏城收拾过一遍的房间还是弥漫着一股令人脸红的味道，还有几本被弄脏的书，好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明天叫人再买新的就好。至于下次，周文育一想，脸上就烧红。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文育，你看，”伏城说着把账本递给周文育，手指指向“粮饷”一项。“就楼里那一帮行将朽木的老东西，竟然吃得了三万两一年。”
周文育明白了其中问题，虽说万松楼中却确实住着不少人员，但这些年来人数趋于平稳，甚至不增反退，可现在账本上从三年前的一万两增长至三万六千两，翻了三番。万松楼人多口杂，若这从中作梗的人只是贪图钱财倒也无所谓，就怕他看中的不只是自己饭碗里的鱼肉汤羹，而是更大更危险的东西。
“账目现在是谁在管？”伏城问道。
“林玉烟，”周文育答道。林玉烟是和杜宇一辈的老先生，从小在万松楼长大的。
“林濡的养父？”伏城问道。
周文育先是一愣，后来想起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林家无子，林濡八岁时被老先生收养，待他如己出。林濡是十三年前南疆事变的流民，六岁见弃于人，逃亡到中原。经过了两年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终于被林玉烟收养，林濡也不辜负养父，读书科举入仕进巡查司。过了年才刚二十时，平平稳稳也算年少有为。林玉烟老先生时常跟自己提起这个孩子，言语里满是老父亲的自豪，大有要把林濡推荐进万松楼的样子。
他们也不容易啊，周文育一想到林濡也是遭受过战乱之苦，不禁一阵感慨。
“林濡那小子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办事即是认真细致，之前苏家案子的卷宗就是他整理的，细节到苏家老家的三大姑七大爷都出来了，”伏城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似是在认真回忆，“不说他们了，还有谁能接触到账本？”
“唔，抄录的、统计的，都有可能，但这么大的变动不可能没有人传报给我。”周文育答道，他心里忽然又浮出一个人来。
“太子。”伏城抢先周文育说出了答案。早年由于皇帝对万松楼的猜忌，朝廷监视了万松楼的几项重要内容，钱账便是其中之一。所有的账目都会经由朝廷审核后再送还至万松楼楼主手中，这也是周文育要写两份账本的原因，一份自留存档，一份上交朝廷。如今要看是否被人动了手脚，两份一比较便得以知晓。周文育想着，伏城就已经去桌上取另一本账本了，他刚刚趁周文育睡着，已把账本从周文育房里拿了过来。果然另一本上只有一万零二百两银两支出。
周文育和伏城视线对上，两人皆已了然。因为万松楼规模实在过于庞大，朝廷无力一一监管，终是只保留了名义上的权力，也难得真的来查看，后来这些说出去意义重大，但又烦又累的虚活就交给了太子管理。
“这批银两的去向还能查到吗？”伏城用笔点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查是能查到，但这些消息肯定是真真假假。与其被假消息忽悠，倒不如不查。”
“也是，过几天也要回京了，我顺便去拜访一下太子殿下。”伏城说着把笔搁在笔架上，合上账本伸了个懒腰。
周文育不说话，沉默的看着他伸完懒腰。
“怎么了？”伏城觉得不对劲，把周文育揽进怀里，周文宇又猛的推开他，兀自站起。
“那我呢？”周文宇说道，目光固定在伏城身上。伏城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伸手去拉周文宇，拉不动。伏城只好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周文育，说道：“你我一起。”
这下轮到周文育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记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