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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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伏城来到周文育房门前，意欲敲门的手几经犹豫，终于停了下来悬在空中。已经正月十五了，前日送到的周华的信上说了南疆的焦灼战况，虽然仗打得火热，但却叫他们心情不用那么灰暗——只要还在打仗，明帝就需要他们这颗棋子，他们就还是安全的。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想脱离困境，伏城必须要赶快入京了。
伏城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向屋内，周文育已起，正一个人坐在桌边。伏城环顾他四周，确认暖炉是点燃着的。又看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的距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周文育走了出来。他今天依旧穿了一件白衣，外面套着开襟广袖青衫，衣衫上难得的绣了点卷云纹饰。头发仍是半披式的，却明显是打理过的。脸色还是苍白无力，身形也消瘦了许多，但眼睛却清明的很。
自从周文育醒来的那天晚上，他便日渐心不在焉，看伏城的眼神一日一日暗淡下去，甚至有了陌生的疏离感，后来便是终日恹恹然，对任何东西都是漠然之态。由于周文育的疏离，伏城这几日和周文育的来往也止于餐前饭后一下颔首致意，更别说很多时候周文育并不出来吃饭。伏城现在看见了他眼里重现的那一点神采，心里又酸又甜，一时不知是何滋味。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周文育还不能接受突来的意外，加上自己并不想牵连周文育，便也和周文育保持着距离。毕竟，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虽然两人对此事已经闭口不提，但伏城只要看见周文育吃饭时发呆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还在为南疆之变忧虑着。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因为要护住周文育，才硬撑起来半口气吊在人世间的。
此刻二人对立着，无言却彼此相知。
“今天上元节，出去走走吧。”周文育说道，他刚刚在屋内就看见伏城伏在他窗口往里张望，周文育知道伏城的意思。况且，周文育把一封短笺往袖子深处藏了藏，自己也想再多看伏城几眼。
周文育整理好衣袖，见伏城不动便自己走过去。“伏城，我们一起。”周文育看着伏城的眼睛说道。清冷好听的声音萦绕在伏城耳畔，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脑海里那些权谋算计、那些嗜血刀剑都在周文育的声音里消逝了，伏城眼睛里、脑海里、心头上都只剩下周文育那句：“我们一起。”
伏城看见周文育对自己笑了笑，“嗯”，伏城迟缓的回答道，任由周文育把他往外牵。
昨夜下了场雪，白雪在今早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间或露出一点黑褐色的大地，给这白雪仙境添了几分红尘味，更衬得那片片朵朵的洁白纯净美好了。这时候还早的很，街上行人疏疏散散的，路旁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抹桌子准备开张，只有贪玩的孩子聚在一块打闹。即使是清早，也能感受到喷涌而出的节日气息。
周文育走在伏城前面，白雪晃得他眼睛有些刺痛。风裹挟着冰雪的寒气吹来，身上很快传来了寒意。早晨披出来的那件小褂并不能挡风，周文育对着手掌呼了一口气，试图用双手搓暖。他看向前方，有家医馆。黑色檀木的二层叠楼设计，屋顶上覆盖了一层霜雪。右墙上冒出来几节竹木，顶着风霜雨雪，愈发显得青葱挺拔了。周文育低头走着，看见自己的步伐在厚厚的雪地里渐渐吃力笨拙起来。拖着步子，迎着风雪，周文育来到医馆门前。
“我去买点治风寒的药。”周文育说着，没有回头，似乎这只是他的自言自语，伏城跟着他停在了店门口。这时，周文育回过身来了，他说：“一会儿就好。”言下之意是不让伏城跟着他一块进去。伏城愣了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周文育独自走了进去。
周文育走进店内，回身关门，看见伏城孑然立于风雪中，心头一软。他合上木门，进入店内。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长桌和一个大药柜，零星地坐着几个医师病患。见周文育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最为年长的医者冲他微微点头示意，长长的银白胡须随着老者的动作微微抖动，放出白雪一样的光泽。
周文育对他们作了个揖，便上楼去了。楼上只有一间屋子，里面堆满各式医书，甚至地上都专门辟出一片来堆放书籍。屋内另有一张长桌，一个药柜。桌前坐了一个中年男子在那里看书，眉目端正，气质儒雅。
“姨夫。”周文育对着长者行了一个跪礼。
“文育，”徐荣之放下书，看向周文育。他眼里有一些愠怒，尽管周文育已经跟他谈论过许多次，他还是不能理解周文育的行为，徐荣之又问了一遍：“你想好了？”
“想好了。”周文育还是跪着，语气却不容质疑。
徐荣之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从十几天前第一次找到自己到现在都是这个回答，也不知这么倔强是随谁。徐荣之是柳茗烟的妹夫，也是万松楼的长老之一，柳茗烟跟随周华去南疆前，就把周文育托付给了徐荣之。徐荣之明白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本来瞒着周李两家他是带着万松楼的兵卒过来的，预备接应周李他们用的，却被李刚正发现，问他把兵要了过去。徐荣之觉得自己也不会用兵，反正给了李刚正也是用来自救，没准儿还能早日脱险，就把兵给了他，却不曾料想他把这批救命的兵力拿来对抗洋军了。
徐荣之让周文育从地上起来，自己去药柜里拿来一包东西。
“一个两个的，明明都可以自己全身而退的，偏偏又要跳进火坑去救其他人，和着他们的命是命，你们的就不是啊。”徐荣之说着说着，语气就哽咽了，“你也是的，我以为你可以像那姓周姓李的一样，没想到你比他们更不要命。我治了这么多病，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看淡了，但真发生在我身上了，我还是……”
周文育听着，不敢去看徐荣之的眼睛了。接过药包，周文育再次对徐荣之行跪拜礼。这一次，徐荣之什么都没有说，他一个人站到窗口向往望去。
“周文育，姨夫我只会治病，不会救命。”看着周文育走出医馆，靠近伏城身边，徐荣之喃喃道，“但是，他会救你的命的。”
周文育提着一袋药包出来了，这次停留的有些久，伏城却还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周文育眼眶瞬间湿润了，但他猛地站住脚，拭去泪痕才走到伏城身旁。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周文育终于没有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而是贴在伏城身旁走着，这让伏城很开心。相互触及的肢体让伏城发现周文育身上冰冷的温度，连忙领着他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周文育把伏城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后，自己离开房间去倒热水，药包就放在桌上。伏城看见上面写了个“徐”字。他闻了闻药包，不像是风寒药的味道，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我帮你煎药？”伏城问道。
“嗯，好。”周文育回答道。伏城觉得今天的周文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明明温柔极了，却让他生出些不安。毫无预兆的药也好，神神秘秘的医馆也好，还是让他进自己的房间也好。都叫伏城有种不安的预感。
草药的苦涩味很快在房间中弥漫开来。伏城照看着药炉，周文育斜坐在床上看一卷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伏城准备药盛出来。
“等一下，药还没有好，里面加了根茎类，要再熬一会。”周文育见伏城意欲把药盛出来，出言制止到。说这，他翻身下床，凑到药炉前。
“好像有些苦啊，帮我去取些冰糖来吧。”周文育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说道。
“啊，好。那你看一会炉子吧，我下楼去一下，马上回来。”伏城听周文育这么说，连忙自己下楼去。因为怕周文育吹冷风着凉，伏城只把门开了一条缝挤出去，然后迅速合上门。
确认伏城已经离开，周文育把药倒了出来，随后从桌下抽出一把短匕，割破左手食指。
鲜血沿着苍白的指腹滴落，在黑褐的药液上激起层层涟漪。血液很快就融进了药液中。周文育皱了皱眉头，抿去指尖的血，把匕首擦干收好，然后把沾了血迹的方布扔进包药的布袋里扎好放在桌上。
这是孟婆汤，以人血为引，可以使人忘却执念之事，人血越多药效便越快，血液越是新鲜，药效越强。
伏城离开周文育房间，他下楼去取冰糖后，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瓶迷药，倒入一杯冰糖水中。配置完迷药，伏城站到窗口往外看了看。楼下有一个卖早餐的小贩看见了他，便脱下了帽子。这人便是伏城和周华之间的送信人，之前便是李家麾下的眼线。伏城迷倒周文育后，他会把周文育带回北疆。那里有李家军在，明帝暂时还不敢动。
回到周文育屋内，伏城发现空气里的苦涩的药味变得黏腻起来，还有丝丝甜味。伏城一眼就看见桌上未喝的药剂。
“你不喝吗？”伏城问道。周文育没有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伏城。从伏城说他们已经回不去的那天晚上起，周文育就有了这个计划。他避开伏城，找到暗中保护他们的徐荣之，问他要来了药方。让伏城忘掉一切，避免他因为自己或者父亲作出什么，而自己会回到京都，去“见”明帝。伏城护了自己这么多年，这次换他来挡刀。周文育明白这是九死一生、甚至千死一生的，但他不愿再让伏城去冒险了，毕竟，伏城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将军，只能是天下的将军。伏城执剑护在身后的，不是他周文育，而是百姓。
周文育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含在口中，走向伏城。
亲吻，渡药。周文育的舌坚定地冲进伏城的口腔，药液混着鲜血被送到伏城口中，周文育转动舌尖舔舐伏城的舌根，逼迫他作出吞咽动作。
唇齿相依，抵死缠绵。周文育又渡过几口药，伏城便反扑过来。他含住周文育的唇瓣不让他离开，细细研磨着周文育的唇。周文育的嘴角很快磨出一片鲜红。腥甜的味道让伏城彻底失了控。
周文育被伏城拦腰抱到床上。伏城的手在他腰间流连着，留下一个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印子。衣服一点点褪去，露出周文育发红的皮肤。
伏城发疯一样的吮吸着周文育嘴角的血液，在药效的急剧作用下，周文育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渐渐模糊，但身下的人一声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将他从无底的黑洞里拉出来，所有的情感交织爆炸，只留下本能的欲望支配着他的动作。气温急剧攀升，汗液沾湿了被褥。积压的情欲爆发，入侵，碰撞，辗转往复，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上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