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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秘密,谎言,问题 它到底做了 ...

  •   “你保证?”芙琳娜第三次问道,蹙起淡金色的眉毛。

      赛卜莉不得不第三次说谎。“我保证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着凉了罢。”她咳嗽一阵,偷觑芙琳娜的脸色。小牧师叹了口气,用热手巾擦了擦她的脸,不再发问。

      昨天晚上,她彻夜站在湖边,思考那个诡异的银格勒姆提出的谜题。小雨淅沥,渐渐打湿她的肩头后背,雨水洇入墨绿色的校服,带来寒意,她却不愿挪动脚步,只是凝视着泛起薄雾的泉眼湖面,不住思索,被心中的火热愿景灼得浑身颤抖。

      天将破晓,一缕金红曙光射入湖水,破散为一片辉煌的闪烁水棱。赛卜莉这才回过神来,向寝室走去。库兰达尔醒来之后,她小心探问,意识到对方确实已把昨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对那银格勒姆的诡异手段不由更添一分畏惧。

      一夜未睡又淋雨,兼之思绪繁重,赛卜莉撑过上午的课程后就觉得疲累烧热,但还撑着没有说出来。等晚饭后去了浴场,她再也支撑不住,在热水池边一滑瘫坐,无力自己站起身来。惊讶的芙琳娜和库兰达尔不得不一人一边把她架起来,手忙脚乱地帮她穿好衣服,赶回寝室,让她卧床休息。

      对于她的突然发烧,已不记得昨夜种种的库兰达尔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还多吃点,”小战士拿出两根面包放在桌上,殷勤劝道。“吃,喝热汤,睡觉,裹起被子,你很快就好了。”她捏一捏赛卜莉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遗憾地咂咂嘴。“你生得不够壮。要不要和我一起晨练?”

      芙琳娜走过来,把赛卜莉的胳膊塞回被子底下,掖了掖被角。赛卜莉想冲她笑一下,但看见对方盯着自己清晨换下来、挂在门背后的洇湿外套若有所思,只得急忙鼓动烧痛的嗓子道:“晨练先算了。芙琳娜!给我点水喝吧?”

      芙琳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走过去捏了捏那件外套,转过脸来看着赛卜莉。赛卜莉心虚地笑了笑:“水?”

      之后她不得不撒谎三次,应对芙琳娜隐含责备的问询。她怀疑芙琳娜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只是碍于她在生病,不好大发脾气而已。

      敲门声恰好响起,拯救赛卜莉于被迫以更多谎言安抚芙琳娜的罪恶感之中。库兰达尔开了门,将万维沙与拉尔法拉迎入房中。上次夺旗比赛之后,赛卜莉小队与这两个女孩已结下友谊。

      “您还好么?”拉尔法拉走到赛卜莉床前,轻声发问。“这……对您来说可不寻常。烧病是一种体内火焰失调。这不应该发生在您这样的施法者身上呀。”

      眼见拉尔法拉在探病时,都不忘用一大堆法师理念作慰问礼物,万维沙与芙琳娜同时叫了一声,让她不要打扰病号了。万维沙一甩她形如狼尾的发辫,脆生生道:“芙琳娜,咱们两个一起来,看能不能治好她?”

      赛卜莉闻言,充满希望地看着自家的小牧师。芙琳娜似笑非笑道:“这要视情况而定了。我们必须知道烧病的起因,才能明白该怎样施治。”

      “她不就是着凉了么?”万维沙问道,用牧师们特有的审视之色打量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脸的赛卜莉。

      “她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都没着凉,她怎么会着凉。这背后肯定有别的病因。”芙琳娜盯着赛卜莉说。赛卜莉向下缩了缩,把被子拉到鼻梁盖住。

      万维沙来回看了看她们两个,回过味儿来,挑了一下眉毛,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转而去帮芙琳娜换了一盆热水放在床边。

      在她们身边,拉尔法拉心平气和地向库兰达尔解释常见的法师概念,并不因对方异想天开的提问而动气。她的稳重态度赢取了一向脾气急躁的库兰达尔的好感,小战士因之兴致勃勃地提出了更多问题,其古怪与刁钻之处,例如“如果一个法师有口音,那法术会不会看起来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之类,连躺在床上的赛卜莉听了都想下床跑开。

      库兰达尔与拉尔法拉那一快一慢的问答声,万维沙与芙琳娜压低的私语声,朋友们的声音暖暖地包围着赛卜莉,被芙琳娜用手巾悉心擦洗过的额头面颊残留着温暖和清爽的感觉。赛卜莉安心闭上眼睛,睡得很香甜。

      当她再次醒来时,身上的昏热沉重感已消逝无踪。她轻松愉快地下了床,拿起昨夜库兰达尔放在屋角小圆桌上的两条面包,一边吃,一边看压在它们下面的字条。芙琳娜留言说会帮她请假,建议她起来之后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充分休息。

      在这些一本正经的字迹之后,她辨认出芙琳娜戳顿了两个墨点,小牧师一时踌躇的样子跃然纸上。赛卜莉一笑,咬了一大口面包,继续看下去。“不要怪我对你太狠心。我知道你对我说谎了。要是你老这样,我就再也(此处又有一个墨点)不给你治疗。”

      赛卜莉咽下面包,把纸条放回桌上,露出微笑,而后又绷紧嘴角。她不怪芙琳娜……但她又隐隐觉得不该对别人说出银色魔傀的事。发生在库兰达尔身上的事情让她难解又害怕。她只听说过休·塔纳的牧师们,以及极少数的传奇法师有这种能力,能在举手之间,抹去别人的记忆。

      第六个名字。整个艾恩赫亚,拥有九个名字的牧师或法师恐怕也不多吧?赛卜莉咀嚼着冷硬的面包,思绪再度集中。要把这件事告诉雷塞琳老师或者坦尼丝校长吗?赛卜莉认真考虑着。她们是她心目中最厉害的人了,但是……

      银色魔傀更胜她们一筹。这个下意识的判断让赛卜莉打了个冷战。

      当初她离开食堂时,那银格勒姆的话语再度回响耳畔。是真的不可能,还是你认定如此?赛卜莉无意识地攥紧面包,一遍遍回想它的话。我做不到么?火焰难道就能变为食物,可它们不就在我面前变为一顿美餐?我也做得到。只有我。

      昨夜在雨中下定的决意浮上心头,被一场烧痛磨砺,此刻变得再也无法弯折悔转。赛卜莉把最后一口面包吃掉,连带把新的秘密一口吞下肚子,打定主意不与任何人分享。

      有只手噔噔叩响卧室的窗扉。赛卜莉吃了一惊,怀着一丝歉意赤脚踩上芙琳娜的整洁床铺,推开窗户,探头望去。她两手巴住窗沿,伸头一望,正瞧见尤迈丽丝侧身而立,抱臂仰视着她。

      赛卜莉睁大眼睛,望着尤迈丽丝锐利的下颌轮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尤迈丽丝眉心拧起,面上神色还是淡淡的:“怎么不来上课?”

      你是老师还是监察?赛卜莉想如此回呛,但又忍住了,也用平静的口吻答道:“我生病了。”

      尤迈丽丝眨了眨眼,冰蓝眼珠向下滑落,浓密的灿金眼睫垂下遮住眼中神色。“嗯。你好了么?”

      “好了。”赛卜莉看不到尤迈丽丝的眼睛,只好盯着她的发旋说道。“怎么?”

      “好了就好。”尤迈丽丝没再看她,转身走远了。

      莫名其妙……赛卜莉嘀咕着缩回身子,捋了捋芙琳娜的灰床单,把凌乱褶皱拍抚整齐。接着,她感到自己嘴角也浮现了一丝弯曲的纹理。赛卜莉用拇指搓了搓嘴唇,咕哝着走出了寝室大门。

      芙琳娜为她请了一天的假,现在天光灿烂,显然只到中午。是回去上课,还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呢?赛卜莉略一考虑,毫不犹豫地跑向大礼堂背后的教师楼群。雷塞琳老师今日下午没课,想必会待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

      她推开雷塞琳的房门时,正打算大叫一声,吓唬没有探她病的老师,却一下看到意料之外的景象,不由停步住口,怔怔瞧向屋内。

      一位披散红发的牧师坐在窗边石台,正手持一个小东西,诧异地看着她;雷塞琳放下茶杯,抬手招呼道:“莉莉!来!”

      赛卜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踱到雷塞琳身边,被老师搂在怀里,依偎着她坐下。她向坐在对面的牧师低了低头以作招呼,接着便望向摆在牧师与雷塞琳老师之间的十二兽棋棋盘。

      “小格,她就是我的学生赛卜莉。赛卜莉,这位是……噢,你该称呼她为格莱希雅老师,”雷塞琳揉了揉她发顶,为她介绍道:“虽然她现在不教你们,但等你的队友升上中阶,就会上她的课呢。”

      被雷塞琳昵称为小格的红发牧师格莱希雅将手中的马头棋子压在星状棋盘上,笑着点头。“我们又见面了,小赛卜莉。”

      “又?”伴随雷塞琳老师的疑问,赛卜莉也不解地抬起头来,仔细看着眼前的红发牧师。“啊,是你给了我斗篷。”赛卜莉回忆起曦光院长传唤她那天,好心把雨披分享给她的那位牧师形貌。“谢谢您。”

      “好哇,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我的学生?”雷塞琳假装嗔怒着,摁下象首棋子,发出“啪”的一声。“莉莉,你可不要被这家伙笑眯眯的样子骗了。她是不是哄你别当法师,去举行皈依仪式?”

      雷塞琳老师那恼中透出亲昵的口吻,不知为何让赛卜莉一阵烦躁。“没这回事,老师。比起这个,我想问问你……”她瞟一眼正沉吟着揉搓一颗狼首棋子的格莱希雅,想了想问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格勒姆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雷塞琳随意道,不等赛卜莉解释又说:“我们莉莉想自己做一个,好替她写作业么?这可不行。”她点了点赛卜莉鼻尖,呵呵笑着,拿过茶壶,起身去屋角的火炉添水。

      “你为什么不自己创水加热?我第一次见法师用柴烧水的,你这懒惰的家伙。”格莱希雅半真半假抱怨道,向赛卜莉使了个眼色,用手中的狼首棋轻轻一推战况焦灼处一颗虎头棋子,将它推开了半刻位置。

      赛卜莉并未玩过十二兽棋,不懂对弈规则,但也从格莱希雅神态中瞧出她这绝非正常落子,定是作弊。她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对雷塞琳老师不关心她生病、又没有认真回答她问题的小小怒意盖住了她的正义感,赛卜莉唔了一声,偏开头去,假装没看到。

      雷塞琳走过来给格莱希雅续茶,坐回自己座位,目光掠过棋盘上被动过手脚那一隅时,疑惑地“嗯”了一声,看了看赛卜莉,又看向格莱希雅道:“小格,你该不会动了我的棋吧?”

      格莱希雅露出妩媚的一笑。“雷,有你的学生看着我呢,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雷塞琳轻哼一声,算是接受这个解释。她伸出一条胳膊搂着赛卜莉,凝视棋盘思索着。赛卜莉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格莱希雅微笑答道:“那些黑格勒姆都是以黑色尚岩为基底,以缠金丝的塑形宝石为核心做出来的。宝石上的金丝赋法符文,需要至少三名高阶法师,协力工作一个季度才能完成呢。那还只是最基础的制式。”

      她讲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好像在说:呐,站我这边不错的吧?

      赛卜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校老师,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了视线。察觉到她身子轻轻扭动的雷塞琳以为自己的学生不习惯在别人眼前被她搂着,便松开了手。

      被老师放开,不再亲热地搂在怀里的赛卜莉倍加不悦地站起身来,坐到了格莱希雅旁边,挑衅地盯住雷塞琳瞧。

      格莱希雅发出一串胜利的轻快笑声,揽住赛卜莉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看样子,你的学生对你很有意见噢?”

      雷塞琳从棋盘绞杀局势中回过神来,惊奇道:“莉莉!你怎么啦?”

      我差点被一个奇怪的格勒姆杀死!赛卜莉想如此大吼,但吐出的只是软软抱怨:“我发烧了!你都不来看我。”

      “唔,你的牧师队友没有为你治疗么?”格莱希雅低头问她,语气关切。

      赛卜莉不好回答芙琳娜气她隐瞒自己,没给她治疗,便转开话题道:“我病好了以后,她又不把我的事情当作一回事。我问你格勒姆是怎么回事,你不好好和我说。”

      本来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显出软弱,但越说越觉得委屈。你光顾着和小格西娅下棋,把我忘记了。坏老师。

      她吸了吸鼻子,没把最后的想法说出来。雷塞琳起身过来,坐到她身边,与格莱希雅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我们莉莉怎么了?”她摸了摸赛卜莉发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么?”

      “你欺负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雷塞琳看了一眼格莱希雅,后者向她报以同情之色。雷塞琳叹了一口气,温言道:“莉莉,我今天上课的时候才知道你生病,但是你的队友保证说你没事,还在睡觉呢,我就打算晚上再去看你。看到你跑过来,我就知道你好啦。这并不是我不关心你噢?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格莱希雅收回揽在赛卜莉腰上的手,抚慰地拍了拍她后背。“是真的,我们刚才下棋的时候,你的老师还说晚上要带饼干去探望你。”她冲一旁的抽屉长桌一扬下巴,“喏,还放在那里面呢。啊,我们来吃点饼干怎么样?”

      她立刻走过去,从桌旁抽屉里取出一包香甜的小饼干,递给赛卜莉。“这还是我上个安息日带给她的呢。你的老师最近忙于教你,都不和我一起进城了。这我可得怪你咯,小赛卜莉。”她露出略带嗔怪的笑意。

      “不许胡说。”雷塞琳斥道,抚上赛卜莉肩膀。“别听她的。我很乐意教你,莉莉。你还想知道格勒姆的什么事情?”

      赛卜莉吃了一口饼干,平静下来,方才直冲心头的情绪渐渐消散,回过一丝对于自己恣意乱发脾气的不好意思来。她假装专心打量饼干,回应说:“嗯,就是……我看学校里除了黑格勒姆,还有银色的。它们是用银羽钢造的么?”

      “不是。”雷塞琳皱眉道,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它们和黑格勒姆不一样。”

      赛卜莉掩饰着自己的紧张,故作随意问道:“是么?它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雷塞琳与格莱希雅对视一眼。“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莉莉?”雷塞琳问道。

      赛卜莉心里一跳,保持着轻松表情说:“没有啊。就是上次,芙琳娜拿了库兰达尔的毛皮披风——我还为这个找过你呢——然后一个银白色的格勒姆从洗衣房把它送回来了。我看它好像和其他格勒姆有点不同。”她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加了一句:“我觉得它好像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对吧?”

      “洗衣房?”格莱希雅抬眼回忆,“那边有安排这个吗?”她看了一眼雷塞琳又道:“这些也不算什么秘密。小赛卜莉,学院里的每一尊黑格勒姆都有编号记载,有校史上的记录印证是在什么时期、由什么人制作的。我记得你也有份参与,雷?”

      “没错,这是高阶法师的课题之一。”雷塞琳说,“它是对源质最终道路的模拟。创造灵魂。”

      赛卜莉想了一下,才明白老师话语的含义。“创造灵魂?”她迟疑着问道,“可那不是……”

      “神与母亲的权柄吗?没错。”身为高阶牧师的格莱希雅流畅应道,“众神令虚无与源质交界的最初海洋泛起涟漪,浮现最初具备意志的造物。祂们令最初的造物铭记这一过程,模仿祂们将新生儿从最初海洋摄出,带入实界。所以我们知道了最初的造物是女性,所以我们知道众神将最初也最重要的权柄赋予了女性。”

      “但,抛开神学不谈,很明显,我们的法师们不满足于这种被本能而非智慧控制的‘权柄’。” 格莱希雅说道,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法师们不就是一群渴望用自身意志彻底掌控实界的狂徒吗?在提出成百上千种诠释实界之成的理论后,在四处搜索所谓‘智慧’的晦暗不明处之后,她们怎么可能不把目光投向创造灵魂?”

      “在你面前的正好就是一名高阶法师,和一个法师学徒。”雷塞琳怏怏不乐道,“我要是你,就会注意一下措辞,小格。”

      “得了吧,我太清楚法师的德行了,我太清楚你了……而你的学生,难道不是很像你吗?你看,她脸上这副表情,到底是被冒犯的不悦,还是听到有趣的事情,张大了嘴,眼睛亮晶晶的,还想再多听几句的兴奋呢?”

      格莱希雅望向专心聆听的赛卜莉。“你可以从黑格勒姆脚底找到蚀刻编号,这些编号在校史附录上都有记载。但在银格勒姆上,你找不到这些。因为它们并非出自学院之手。”

      “它们是原型,是黑格勒姆的参考物,是所有失败的灵魂创造……所参考的对象。”

      赛卜莉睁大双眼。没等她消化这句话背后的重重讯息,雷塞琳接过格莱希雅话头,肃然道:“这种尝试注定是要失败的。哪怕是坎尔纳帝国,也做不到真正的创造,充其量只能制造寄魂傀儡而已。我一向认为这种经由残虐与折磨而生的产物应该被彻底毁掉,但这轮不到我做主罢了。”

      格莱希雅放声而笑。“坎尔纳帝国的遗物,哪怕只是一片花纹碎陶都价值不菲,拿去拍卖都得请青金佣兵守卫,免得你们这群求知若渴的法师当场大打出手。学院又怎么可能舍得销毁囫囵整个儿的寄魂傀儡?雷,你天真起来也太可爱了。”

      “其中的血腥罪恶,当真就没人在乎了么?”雷塞琳摇了摇头,转而目视沉思的赛卜莉。“好了,剩下的事情就实在不适合你听了,莉莉。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赛卜莉从漩涡湍流一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恍惚应道:“你问,老师。”

      “学院多次检查过那些银白魔傀,确认它们已经失去了其中的内含物……总之就是,它们理应不再如同从前那样了。除非有人对它们再次施行早已失传的寄魂法术。而你说的那个格勒姆……”

      格莱希雅的好奇目光,伴随雷塞琳的郑重口吻爬上赛卜莉脸庞。

      “……它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感觉它与众不同,甚至这样拐弯抹角地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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