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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比赛开始之前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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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日的余晖暖暖洒在演武场的赤沙与草叶上,洒在赛卜莉手臂和后脖颈上,空气中充满一日将近的慵懒惬意,远方传来欢声笑语,那是陆续返回学院的孩子们正在快乐交流外出见闻。一群群落地觅食的冠雀腾空惊起,叽喳抱怨。
她们那玩乐整日的快活情绪丝毫未能感染演武场中的众人。赛卜莉站在对峙的库兰达尔与索辛旁边,犹豫是否应该为她们担任见证;芙琳娜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并不满意,却又心知肚明自己无法喝止她们两个,只得不悦地撅起嘴唇;索辛摆了摆手,示意赛卜莉走开去,库兰达尔对此皱起眉头。
“好吧,”看到索辛手势的赛卜莉咕哝着,“反正我也不懂怎么裁判一场决斗……或者比武。”她退开一步,回忆了一番这种场合的通常做法。“你们确定不要见证?不要我承担将这场胜负的结果诚实告知任何有意获悉之人的庄严义务?”她有些拗口地说完见证决斗者的常见誓词,左右看了看对峙的二人。
索辛点了点头。她转向赛卜莉,面颊现出一个竭力的扭曲,好像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把她的脸扯得乱七八糟。她指了指远处赛卜莉她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箭靶,又指了指库兰达尔,简单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又指指自己的剑,最后指向库兰达尔拄在地面的长柄斧。
芙琳娜哼了一声。赛卜莉不太懂索辛意思,但从她手势中,赛卜莉并未感到恶意,反而隐隐察觉出一丝她对库兰达尔技艺的欣赏。
既然库兰达尔都不反对,赛卜莉也无心插手她们两个的私事。“呃,好吧。那我还是为你们宣布开始吧。这样好吗,库兰达尔?”
“好。”库兰达尔手握斧柄,将锋锐斧刃对向摆出上段架势的索辛。
赛卜莉举起手。“好……开始!”
霎那间,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便响彻演武场,赛卜莉和芙琳娜不由发出苦闷的低吟。芙琳娜捂起耳朵,朝一下下用钢铁轰击对方的战士们背过身去。赛卜莉睁大眼睛,凝视眼前忘我打斗的二人。
最开始,出于关心,她一直盯着库兰达尔。但是很快的,索辛那利落荡开长柄斧的格挡动作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库兰达尔连续不断踏步上前,长柄斧高举过头,旋舞挥砍。每挥一次,长柄斧便会绕过她脑后,打个圆弧,再度旋转劈出。这一套攻势虎虎生威,仿佛巨熊啸叫挥掌,令人难撄其锋。至少赛卜莉自己就绝不愿意与库兰达尔抡得飞快的斧头来个硬碰硬。
斧头追向索辛,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对方一砍两半。赛卜莉毫不怀疑,如果库兰达尔身处茂林,她能如一阵利刃风暴般将密密林木剃秃。
可索辛并非站立不动的树。她根本不理睬库兰达尔这一套,只是连连后退,绝不为库兰达尔的攻击节奏带偏,去拿长剑硬抗斧头。她在森冷斧刃间来回闪避,偶尔瞅准斧头落至库兰达尔身后的转瞬时机,快速吐出长剑,试探攻向库兰达尔中段。
索辛的剑招精准有力,不似库兰达尔那般大开大合,夺人眼球,却总能在赛卜莉以为她变招不及时,敏捷预判库兰达尔的攻击走势,剑指库兰达尔大开的空门,逼迫回救,将库兰达尔的沉重攻击一次次化为徒劳。
二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锋刃相击之声却由密而缓,渐渐停下。芙琳娜放下捂耳朵的手,转过身来注视战场。索辛与库兰达尔结束试探,分别紧握武器,对视着来回周旋,在演武场草地踩出一个圆环。
芙琳娜似是认为她们的比斗快要结束,松了一口气。赛卜莉却明白,两人正目不转睛地搜寻着对方的破绽,只待时机一瞬闪现,便会迅猛地揉身而上,再度缠斗一处。
索辛踏出一步,略微趔趄。库兰达尔见状抢上前去,长柄斧猛力平挥,砍向索辛腰间。索辛却蹬地扭身,一翻手腕,长剑迅疾挥削,迫向库兰达尔腋下。
在索辛的锋刃即将得手那一刻,芙琳娜也发现不妙,一把攥住了赛卜莉的手,紧张注意着库兰达尔的应对。
吐露寒光的剑尖方才触体,库兰达尔便迅速弓起脊背,绷紧躯干,这才险险擦开。虽然她反应及时,但索辛的剑还是划破了她的校服外套。
索辛这狡猾的一击未建全功,她没有丝毫凝滞,剑招顺畅转换,长剑刷刷舞动,如一片银色群蛇不断出击,从各个角度逼向步伐未稳的库兰达尔。
库兰达尔发现情势不妙,将长柄斧抵在胸前,专心格开索辛攻来的剑尖。
索辛向后撤步,向侧位轻跳,躲开库兰达尔送肩展臂,猛力递出的一记斧尖突刺。库兰达尔没能打中,连忙收回斧头,索辛不给库兰达尔变招余地,再度抢步进逼,长剑呼啸破空,直取库兰达尔防御不及的小腿。
库兰达尔连忙扬起长柄尾端,想以此挑开索辛攻向下盘的长剑。
未等库兰达尔挑开长剑,索辛就地一滚,翻到库兰达尔侧面。库兰达尔撤步转身,却慢了一拍。
索辛的剑狠狠抽上库兰达尔腿窝。
芙琳娜一下攥紧赛卜莉手指,牢牢握住。赛卜莉呲牙咧嘴,却不敢出声,以免打扰场中激斗正酣的两人。她咽下一口,试着抽出手来。芙琳娜全神贯注望向场中,没有松手。
此时库兰达尔闷哼一声,腿弯打颤,换过一步,方才站稳。她勉力咬牙,克服腿弯的火烧麻痛,高高扬起尖头斧柄,像是要将索辛钉死一般,从上而下,狠狠戳向还没完全站起身的索辛肩膀。
索辛以小臂架起长剑侧面,形成一个叉字,面不改色地直视尖锐斧柄刺来,直等到它快扎到自己时,才方灵巧地侧头避让,同时小臂发力,推动剑刃,横向挤开斧柄中段。
库兰达尔方才被攻击那条腿支撑不住,略一弯曲,猛刺的动作一瞬间轻微变形,更无法在被索辛推开时,保持准头,于是原本直直落下的斧柄,中途便改作斜向,挨擦着索辛肩侧而过,刺向草地,没能将她钉住。
索辛抓住机会,剑尖挑起猛刺,作势直透库兰达尔下腹。
钝剑触及库兰达尔身体时便无法再入,但索辛的力道仍足使库兰达尔感到腹部被重捶一记,她捂住剧痛的小腹,连连退却,最后坐倒在地,长柄斧脱手。
赛卜莉犹豫一下,没有抬起被芙琳娜抓住的手,径直喊道:“决斗结束!”
索辛站起身来,利落地做了个送剑回鞘的动作,却发现无鞘可用,一时安静立于原地,低头凝视长剑。
库兰达尔喘过一口气,抓住长柄斧爬起身来,向前冲了两步,满脸暴躁。索辛不为所动,只是抬起头看她。库兰达尔猛吸一口气,将长柄斧重重顿在草地上,低下头去。
库兰达尔不熟悉昆恩决斗或比斗时的礼节,只是遵循着内心的挫败向胜利者致意。
索辛将长剑按在腰间,手扶剑柄,低头还礼。
芙琳娜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赛卜莉的手。她松开手去,不好意思地向赛卜莉笑了一下,便转过脸来,无言注视着自己的队友扮演失败者的角色。
奋力交战的斗士们在夕阳余晖下互致敬意,方才纠缠相交的身影,此刻已安详地各自伫立。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方才她们全力攻击对方时,自身心深处透出的强烈意志余韵。
这庄严的场景,令自觉担任见证的赛卜莉,苦涩惋惜于库兰达尔的败北之余,内心又生出一丝隐隐的向往。
索辛转身就走,没有按照更传统全套的礼节,停步接受赛卜莉小队的违心恭维。她一边走,一边抽出剑来,两指掠过剑锋,仿佛在回味方才与斧刃相交的质感。
赛卜莉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不觉认定索辛已经心满意足。因为库兰达尔也打得勇敢,打得凶猛。当她跑过去,如是安慰队友时,库兰达尔扭开了头,没有接受。
芙琳娜抱起手臂,满脸想说些什么刻薄话,却又不忍于心的矛盾神情。到最后,她只是迟疑着说:“你……饿吗?”
“不。”一贯贪食的库兰达尔沙哑着嗓子回答。“不,不。”她转身去把长柄斧放回武具房,找回放在箭靶旁的短弓,一路紧握它回到寝园,期间对于队友的安慰关怀,她只重复着一个简单的回答,那就是否定,就如同自己的全部骄傲被索辛的长剑否定一般。
开学的第一个半旬,就这样不愉快也不圆满地结束了,新的半旬开始,赛卜莉她们回到课堂,开始接受苏姆维亚神眷学院的正式课程。
教师们重申课堂礼仪,讲明将更少容忍交头接耳、四处走动、甚至是课堂上追逐打闹。其中尤以神术老师琳奇为最,她将上课时间提前,下课时间拖后,还布置多到不合理的作业,赢得了学生们的一致怨声。
“你们的时间太多了,懂的又太少,我这是为你们的灵魂作想,让你们这些无知的小东西能尽早晓悟何为至上至伟。别抱怨了!再多说一句,你们就给我多抄一遍书。明天我要检查你们背诵《至上之名与其流转》。第二章,从第一位的大帝国末期,一直到远古诸王动乱那一节,全部背诵。别吵!再吵就背到九十九军主那一段。很好。现在下课吧!”
去往午餐窗口的路上,赛卜莉和芙琳娜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琳奇老师,有些甚至超过了这位不受欢迎的教师应该得到的份。她们绞尽脑汁编出一些快活的俏皮话,去逗闷闷不乐的库兰达尔,希望能让她摆脱上个安息日被索辛打败的阴霾。
库兰达尔只是简单回了几句,便低下头想心事。
芙琳娜做了一个深呼吸。“听——着。你不能总一直这样。”
库兰达尔小声咕哝着,挪开视线。
“一次比斗而已!别表现得像你已经完蛋了,好不好?振作起来!”
“输给索辛又不丢人。”赛卜莉好心补充道,“她很强,你能和这种人打得有来有回也很强。”
库兰达尔闻言哼了一声,向旁边空气猛锤两下,又低头不说话了。
“你在帮倒忙,赛卜莉。”芙琳娜不满地说。
赛卜莉不服气地回道:“我又没说错!”
就在她们两个互不相让地盯着对方时(一半是认真,一半是想做出搞笑的样子给库兰达尔看),一个瘦弱的女孩慢慢走了过来。“日安,赛卜莉……小姐。向你和你的队友问候。”
“你好,拉尔法拉。”赛卜莉有些不情愿地答道。“要是你愿意,也不用那么生疏。”
“太感谢您了。”银发的拉尔法拉走到她身边,侧头向她说道。芙琳娜见状挽起库兰达尔的手臂,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赛卜莉“哎”了一声,想留住她,拉尔法拉再度开口,她只得侧过脸倾听。“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赛卜莉顿了一顿。她想说没关系,但又迅速发现在这件事上,她内心深处并不如此大度。拉尔法拉苦苦追问她父亲的事情,完全不顾当时她又害怕又混乱。“你为什么那么做?”她问,“你看不出来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事吗?”
“真的很抱歉。有些时候,人会被欲望冲昏头脑,变成傻瓜。事后我也明白,如果您早知道父亲的事情,就不应该是那种反应。”
“好吧,你知道就好。”赛卜莉挥挥手,“你当时真让我很不舒服。”
“对不起,请原谅我。”
拉尔法拉又回复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淡然神采,道歉时眼神真挚,丝毫没有躲躲闪闪。赛卜莉被她的态度打动,彼时积累的怨气也不由消解。“好吧,我原谅你了。我们还可以一起聊天么?”
“再好不过。不过我还想觍颜问您一件事……”
“什么?”
“在那之后,您了解到更多您父亲的事情了么?”
“没有!”
赛卜莉大吼一声,跳开几步,急匆匆直追方才先走的芙琳娜和库兰达尔去了。
她早就该知道!一个人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拉尔法拉就是一个求知狂,她以后肯定也会想尽办法缠着自己,掰开自己的嘴找出谜团的答案。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非保守不可的秘密。母亲已在校长与曦光院长面前和盘托出,就算赛卜莉告诉拉尔法拉一星半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就是受不了对方千方百计想知道这件事的急迫模样,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一样不舒服。
当她追上队友们时,没等芙琳娜开口,她就劈头说道:“我感觉最近什么都不顺利!”
芙琳娜沉默了一会儿,说:“希望我们夺旗比赛运气强点。”
赛卜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要是她们运气不好,分到尤迈丽丝和索辛,那以库兰达尔目前的状态,胜负就很难料了。“祈祷吧,我们的牧师,向神请愿。”赛卜莉勉强玩笑道。请愿别遇到尤迈丽丝吗?那也太丢人了。赛卜莉默默想到。
芙琳娜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也把面孔扭到一边,好像已被这想法中蕴含的屈辱所伤。
在接下来的半旬,赛卜莉与芙琳娜并未放下尊严向神祈祷,千万别对上尤迈丽丝。因此直到夺旗比赛真正来临,负责管理现场的教官们将所有小队编号,抽签决定对战顺序之前,她们都满心惴惴。
夺旗比赛是旨在锻炼团队合作意识的比斗,由两只三人小队在演武场上专门搭建的各式地形上,围绕双方各自拥有的旗帜展开对战。一般来说,率先失落自己旗帜的小队便是输家。但也有极少数情况,现场裁决比赛的教官会以所有小队成员失去战斗能力的先后顺序,宣判胜负。
这是学院每一旬——也就是十天——都会展开的惯常实践课程,每次胜负的结果会记录在学院生活区域入口处的告示板上,以激发学生们的斗争心。
每个学年末尾,学院还会举办邀请学生家长观看的大夺旗式,学生们会按阶位分为三大组,进行淘汰比赛,角逐荣耀的神眷勇士奖杯。
而平日举办的小比赛不具备那般强烈的荣誉意味,但也与实践积分挂钩,是平时成绩的一部分。立志夺得首席小队之位的赛卜莉三人因此极为重视夺旗比赛,在第一次比赛的前一晚,推演预备了无数芙琳娜从校史中看来的、大夺旗式优胜学生的战术记录。
虽然这些高阶学生们的战术,大多因赛卜莉三人目前所学甚少,不具备必须的技艺而不甚实用,但传说勇士们的勇猛、不屈以及狡黠,还是令一直有些打不起精神的三人眼睛发亮,面颊滚烫,重新提起了大干一场的昂扬志气。
夺旗比赛展开当天中午,赛卜莉她们在芙琳娜催促下,第一次没有在吃完午饭后四处闲逛或聊天,而是回到寝园睡了个午觉,补充昨夜聊到后半夜损耗的精力。
虽然一言不发地躺了许久,赛卜莉却睡不着。她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鼓动,脑海满是火焰狂乱冲向想象中的对手之景。
那个想象的对手,轮廓看起来有点像尤迈丽丝。其实内心深处,她不害怕对上任何一支小队。哪怕库兰达尔不敌索辛,她也不怕,赛卜莉静静想到,她不应该害怕战斗,无论对手是谁。
寝室寂静,只闻三人的呼吸声。赛卜莉凝视天花板,觉得皮肤上传来了同伴们跃跃欲试的心跳。
不等宣告下午课程即将开始的水刻钟鸣响第二遍,和衣而睡的赛卜莉三人迅速翻下床铺,冲向演武场。
她们来到演武场,惊讶地发现原本是沙丘环绕草地的演武场已经大变形貌。一块高耸巨岩落在演武场北端,其上披满葱郁青杉;与巨岩对峙的乃是一泓深潭,四周被匍匐藤蔓与低矮灌木遮蔽;乱石铺底的湍急溪流将场地从中割开,但其水流末端却神奇地隐入演武场边缘,如同融化一般突兀。
“很奇妙吧?”正在演武场边缘观望的雷塞琳笑眯眯对震惊的赛卜莉三人打招呼,为她们指出正在施放幻觉法术的法师组合。“规模这么大的幻觉法术,一个人可很难做到呢。这就是集团术式的威力了。”
赛卜莉望向远处站成一排的四位法师。“她们也是教师么?我好像没见过她们。”
“嗯,她们是高阶学生的导师,平常很少出来教授公共课程。”
“哇……”赛卜莉露出向往之色。“我一定要通过高阶测试。”
“好为自己找个法术高深的导师,撇下只会教你入门课的老师我么?”雷塞琳故作忧伤道,怅怅抚摸自己的脸颊。芙琳娜与库兰达尔对视一眼,饶有兴致地瞧着自家小队的队长脸涨红了。
不等赛卜莉急急分辨,雷塞琳笑着摸摸小学徒的脑袋:“逗你的。比赛加油,好么?”
为赛卜莉指出分配对战顺序的教官古瑞乌身处方位后,雷塞琳便走开去到教师观战席位了。三大理论课的老师都会从旁观战,以此评断学生们对所授课程的理解与应用状况。
赛卜莉三人找到负责当场排出对战编号与顺序的古瑞乌时,他那壮硕身躯已经被迫不及待上场大展身手的大群孩子们包围了。
终于挤进去的赛卜莉三人得到了写有自己小队成员名字与对战编号的三块小木牌,也看到了教官手边,她们必须在比赛中视为生命保护的旗帜们。
三角形,分为黑红两色,绣有金色学院徽记的两面旗帜静静躺在桌面上,诱惑着她们。
库兰达尔小声说:“在她们还没进场地之前就夺走。”
赛卜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好主意,库兰达尔。”
芙琳娜反驳道:“我觉得不行。”
赛卜莉轻拍手掌:“开个玩笑嘛。我一定是和雷塞琳老师学坏了。好,看看我们的对手是谁?”
她们在一旁的告示板上寻找与她们编号匹配的对手小队。身边围拥的大群孩子中,不时有人被古瑞乌老师的洪亮声音叫到,离开等待的人群,走入被幻觉法术布置为复杂地形的演武场中。
“地形都是随机的,好吧,快想想昨天那些例子,有没有现成可以用的,噢对了,瑟列提夫的雷霆地狱……只要先用传动术把对手丢进水里然后……”
芙琳娜紧张地自言自语着,正努力寻找尤迈丽丝今日对手的赛卜莉不得不出声提醒:“芙琳娜,我还不会那么复杂的法术。”
芙琳娜神经质地短促一笑:“好吧,我忘了,那么滚石扫荡……”
“我推不动那个大岩石。”库兰达尔有些不高兴地回答。
赛卜莉看到尤迈丽丝今天要对战的小队当中,有同为始源六家成员的诺度·方度·米尔萨特与左拉戈·麦金尼时,不禁感到一丝幸灾乐祸。当她继续看自己的对手时,却只找到两个无姓之名,与一个没什么深刻印象的姓氏。好像也是十三新血家的?她努力回忆,好像是个不怎么受欢迎的家族来着。
芙琳娜凑过来问她:“是谁?怎么样?”
“没怎么样,没什么特别印象,和脸对不上。”
“我不是叫你向雷塞琳老师要花名册来着?”
“哎呀!”赛卜莉一拍手掌,“我全给忘了!怎么办。现在去问老师么?”
“算了,现在肯定来不及。我——”
芙琳娜正要开口,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孩一前一后,怯生生开口搭话道,“日安,向您问候,”她们笨拙地行了礼,“这位一定是诺尔瓦切小姐,这位是思林姆克小姐吧?
”我不是什么小姐。”芙琳娜看了一眼赛卜莉,颇感奇怪地回答。“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们是您们小队今天的对手,”个头更高,眼神温吞的女孩说,“我是战士萨法,她是法师洛斯朗。”
两个女孩谦卑到令赛卜莉感到一丝不自在。“很高兴能与你们比试,”她看了看四周,“你们的牧师呢?噢,对了,这是库兰达尔,我们的战士。”
萨法用与对待赛卜莉和芙琳娜一般无二的恭敬态度向库兰达尔致意。没料想到有朝一日会接受这种待遇的库兰达尔连忙学着样子回礼。她们两个这一举动赢得了赛卜莉的好感,她微笑着说:“你们的牧师还没来么?”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洛斯朗转过头去,萨法则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似的,面露难色道:“事实上,她今天生病在床,没法来了。”
“啊!”
战士萨法深深低下头去。 “所以……有件事……虽然我知道这非常无礼,也只能请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