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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的第一把弓 一张纤细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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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漂亮。”库兰达尔喃喃说道。
赛卜莉好奇地走上前去,看到了令库兰达尔如此感叹的对象。一张纤细轻巧的盐肤杉短弓正躺在她们面前,弓臂上银丝缠贝母的细螺纹令整张弓如展翅扬飞的白鹞一般生气勃勃,而刻为猛禽利爪的弓稍更加重了这种印象。
库兰达尔满脸渴慕地拿起短弓,摩挲箭台凹陷,轻轻拨弄黑亮的弓弦。弓弦嗡嗡轻震,似在回应她的爱抚。“你好哇。”
“可别把它当成花架子,也别把我当成以貌取人的小傻瓜。”芙琳娜洋洋得意地说,站起身来,低头注视不愿放手的库兰达尔,“这是破碎群岛传来的鳞人短弓,用白鲸骨、筋腱混着海杉一层层压制,弓弦则是……”她咂咂嘴,不再说下去。
“是什么,芙琳娜?好厉害呀,这是你买的么?”赛卜莉兴致勃勃地蹲下来打量那弓,伸手抚摸。弓臂触手圆润温暖,仿佛海玉。
“是啦,弓弦是用黑漆树汁泡过的肠子,说真的有点恶心。我得承认老板介绍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不想买了。”芙琳娜心不在焉道,关注着库兰达尔的神情。“嗳,怎么样,合你心意么?”
库兰达尔拉开弓身,试了试拉力。“好。”她作势瞄准,又小心翼翼将弓弦慢慢放回。“好啊!”她来回抚摸弓臂,手指不停摩挲利爪状的弓稍。“太好了!”
“附赠一筒十二支以大赤鹫飞羽作尾羽的双棱箭。那里有好几种箭,其实我也不懂哪种最好,但你好像挺喜欢这种鸟来着,还是我记错了?喏,拿好。别问价格,我不会说的。”芙琳娜把箭筒递给发愣的库兰达尔,干脆地说:“好啦,它们是你的了。”
“给我?”库兰达尔手捧桦木上刻有三种汹涌浪花的箭筒,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好的弓?”
“我看上去像拉弓的人吗?给你就给你。别说你不能要,这只是为了增加我们小队的实力。我家为我定制的神术杖还得过半季才能做好,至于赛卜莉需要的能集中精神的宝石链,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赛卜莉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坦尼丝校长赠送的火焰胸针。“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校长不是送了我这个吗?戴着感觉还行,我就先用它好了。”
“那还真不错。”芙琳娜闻言欣然道,“最贵的部分由大人物为我们准备,这感觉真好。好啦,其实我本来还想为你买支长矛,但今天在黑色尚岩武器店里,我只看到了精灵的橡木长矛。要说漂亮,它们比这些弓更漂亮,但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小傻瓜。若是无法推动上面雕刻的赋法符文,那它们就只是普通的木头罢了,买来只能架在家中摆设。我总听说昆恩内城的商人又狡猾又坏,喜欢给看不起的客人下绊子,比狐狸更应该拿来配奇火椒一起猛炒,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库兰达尔把短弓抱在怀里,嘀嘀咕咕着二人听不清的话,听来似乎是在向弓介绍自己。
赛卜莉羡慕道:“听起来很好玩。芙琳娜,你今天还去哪里啦?”
“挺多的,我都快累死了。”芙琳娜神气活现地一拨头发,“不过闲话留到晚上再说,不知道现在演武场还能不能进?”
“能,我刚才过来看到门还开着。”
“那就好,我们赶紧去试试手。”
学院的演武场外沿是一片赤色环形沙带,腹心乃是大片如茵草地。场地外沿有一排低矮木屋,储放各种制式武器,有南方城邦常见的单手剑、双手剑、骑兵弯刀、小圆盾、鸢盾,还有北方王国爱用的棱锤、长柄斧、梭矛、短投矛、铜钉大盾,甚至还有一两把鳞人的蛇形匕首,兽人的骨朵锤、手斧,以及半根芙琳娜方才揶揄过的精灵赋法矛。
那原本漂亮光洁的橡木长矛顶着粗糙的断面,被人扔在角落,下端绑着一圈丛生细枝,似乎充当了清洁工具。
芙琳娜对这可怜的、被埋没的武具低了低头,以示哀悼。
库兰达尔埋头在散发熟皮气味的包角木箱中翻找防具。她从一大堆稍显破旧,但仍完整可用的牛皮护臂、鹿皮肩带、兔皮绑腿中勉强凑出了一整套装备,兴高采烈地穿上了。芙琳娜转过头来:“呀,我本想给你买来着,但我忘记量你的尺寸了。”
“你花了好多钱噢。先用学院的。”库兰达尔低头收紧腰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怎么样?”
“你看起来精神极了!”赛卜莉说,“要是配上一件胸甲就更好。我们该想办法给你弄一件。”她突然想到雷塞琳老师的话:战士们皮开肉绽、筋断骨折,才得以与其他人并肩作战。她打了个寒战。“先用学院的,过段时间一定给你换一套。”
“就这么办。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个战士的样子了。”芙琳娜评价道,上下打量结束整齐、挺胸昂首站得笔直的库兰达尔。“好了,快点把这些东西脱下来吧。哪怕是我也知道,射箭只用护臂就行。别一脸不情愿,你穿皮甲很好看,我们已经看到了,以后一定给你买新的,买一整套。”
库兰达尔依言换下了肩带和绑腿。在她动作时,芙琳娜思考起日后的装备方针:“你也不用穿全身重甲。那样虽然坚不可摧,但只适合站在原地招架。你肯定会跑来跑去的,那么就……”
“轻皮甲?”赛卜莉提议道,“不过有些单薄啊。”
常见的煮沸镶钉皮甲,被老练的战士们笑称为锅边儿肉沫,也就是聊胜于无的意思。穿上这种装备,固然能增添几分威武风度,亦可稍加阻滞一番寻常刀剑的劈砍威力,但在手持重型锤斧,或是双手大剑的敌人面前,皮甲与丝绸长袍亦无太大分别。
芙琳娜掰起手指,露出默算估量的神色。“普通皮甲当然不行。要想万无一失,必得配齐一套以凶暴野兽皮革打造的魔铠才好。帝陨巨蝎的坚壳头盔,银羽钢胸铠,内衬流炎龙皮甲。如此一来,可真是坚韧与轻巧两全啰。”
她说得高兴起来,眉飞色舞续道:“护臂就用长角牛皮的。它与其他皮料相比虽属平常,但胜在最易于雕刻符文,增添助力。武器带嘛,就随便用用好了,配一条北地破角犀鱼的细砂皮带就行。若论尊贵,它当然不能与耶利尔的九刃长老们爱用的瓦涅雪象皮腰带相提并论,但我们也别太求全责备了,不是吗?
不过斗篷一定得用霜白狼皮的,那可是游侠传记的标配。哎哟,对不起,我忘记了,应该是穴狮女王的披风才对……嗨,还好它们都是纯白色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战士的纯白披风,是对敌人最优雅的侮辱。‘你的鲜血甚至不配染污我的袍角!’唉,我真喜欢这个。
白披风之下,结束以黑吞蛇皮的绑腿。它们的鳞皮轻薄细滑却足够结实,能让稍钝的锋刃滑脱去。这样一套魔铠就齐全了。怎么?别这么傻看我,买当然就要买最好的。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见到了多少好东西,真想全买下来哟。”
芙琳娜志得意满地瞅了一眼听得入神的库兰达尔,戳了戳她搂抱短弓的手臂。“库兰达尔!你快点变成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吧,那时候我就把这些漂亮东西全买下来,大大派上用场。喏,这弓就是个好开头。快来两下试试。”
赛卜莉恍然道:“原来你是想名正言顺购买收藏品啊,芙琳娜。”然后她就在芙琳娜举起手假装要打之前,笑嘻嘻地跑开了。
赛卜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武具房中找到箭靶,拖到远处立好。她举手示意队友们准备完毕,然后迅速跑离箭靶,跑向稍远处。还没立稳脚跟,她就听到箭矢破空而来的嗖嗖声响,紧接着便是箭头深深扎入软木箭靶的闷声。
芙琳娜的责备声远远传来,不甚清晰,似乎是嗔怪库兰达尔不该在赛卜莉还没完全跑开时便放箭。
赛卜莉本想跑到队友身边,近距离看库兰达尔弯弓,不过又马上改了主意,举手示意令库兰达尔先射完十二支箭再过来。
她站在箭靶稍远处观望。第二支箭随后赶到,钉在第一支箭身旁,微微颤抖。“好!”赛卜莉兴奋挥手,向远处的队友打出手势,“都在红心——”
她话没说完,第三、第四、第五支箭转瞬而至,赛卜莉惊异地睁大眼睛,而后便是一片暴雨袭来的叮叮咚咚连续声响,库兰达尔以连珠手法一口气射完了一筒十二支箭,每一支都如姐妹般亲热紧挨,而最后一支箭钉上靶子时,第三只箭方才停止微颤。
赛卜莉以欣赏杰作的热切之情反复端详已无法容纳更多箭矢的箭靶红心。库兰达尔与芙琳娜并肩而来,小牧师甫一看到箭靶便拍手笑道:“好,这下我知道没有浪费金币了。”
库兰达尔忙着上前仔细查看每支箭的落点,没有留意芙琳娜说了什么。赛卜莉把芙琳娜拉到一边:“你又花了青金币?”
“哎呀,我刚这么说了?”
“你真的花了很多钱。这样没事么?”
“没事。我们家只怕钱不够用,不能护我周全。青金币可不会自己飞出去砸人脑袋,拿来换一把好弓和百发百中的弓手岂不更好?”
赛卜莉松了一口气。“你……你想得挺周到。而且你懂得还真多。刚才你说的那些皮料,我一大半都没听过。有你为我们打点这些事情,真是我的运气。”
“嘻,谢您抬爱啰,诺尔瓦切小姐。”
“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对不起嘛,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的样子。但也不是那种真不高兴,你知道的。”
“你知道,你知道还总那么叫我……”赛卜莉嘀咕着,耷拉嘴角,走到库兰达尔身边。“射得真棒!怎么会这么快?这也是和你父亲学的么?”
“没错。”库兰达尔一根根拔下箭来,装回身后斜挂的箭筒。“这弓一拉就动,箭一弹就出,比手更好。”
赛卜莉不太明白她的形容,不过也看懂了她脸上的欢悦。“你高兴就好啦,队友。”
“现在我们去找长剑与盾吧?光靠弓可不成。”芙琳娜插进二人之间,提议道。
“斧头。”库兰达尔执着道。
“你确定要斧头?”赛卜莉说,“其实也可以试试别的。你不是也会用矛吗?长矛加盾牌的组合也不错。”
库兰达尔挠了挠下颌。“我只想要斧头。斧头最好。”
“那好吧,我们把箭靶收起来。还是说你想再射一轮?”赛卜莉问道。芙琳娜站在她身后,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今日所见的各种盾牌有多么坚固精美。
“想。有一点偏差,我想再来一轮,熟悉熟悉。帮我再摆远五十步哇?”库兰达尔笑眯眯地说,抬起短弓,脸贴了一下弓臂,面现陶醉,好像那是母亲臂弯。“不是说你,”她小声对弓解释,“是我的手生。你最好、最美、最强劲。”
“呃,我开始后悔了。”芙琳娜翻了个白眼,上前拖动箭靶。赛卜莉挽起落下的袖管,准备帮忙。“我也来。别后悔嘛,芙琳娜。看她这么开心,你心里也挺高兴的吧?”
两人一同将箭靶拖向五十步之外。芙琳娜擦去头上细汗,说:“高兴是不假,但更多的是担心。赛卜莉,你有没有向雷塞琳老师说我嘱咐你的事情啊?”
“说了的。雷塞琳老师同意了,她说任何时候只要我说一声就行。”
“不错。你怎么不一回来就告诉我呢?”
赛卜莉犹豫了一下,将雷塞琳老师的话转告给芙琳娜。“开学仪式上,库兰达尔告诉我她是被军队送进学院的,那个时候我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们出钱你出人,学完了把命卖给军队。这可真的太糟糕了。”芙琳娜紧锁眉头,站在原地思考,库兰达尔在五十步开外叫唤起来,赛卜莉连忙拉住芙琳娜的手走开。“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也一时想不到呀……毁约是肯定不行的,除非你一辈子都不要接近昆恩。就算那样,也很有可能会在其他城邦被抓住。”芙琳娜忧心忡忡地说,“我们真得想个办法。啊!怎么我就没有一刻可以停止操心吗!”
“有这么严重?”赛卜莉惴惴地问,“其实这也是六年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不用这么操心吧。”
箭支从她们耳边嗖嗖飞过,比上一次更准确迅捷地钉上箭靶。芙琳娜全然没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摇了摇头。“六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任何事情都得提前准备,从最坏的结果开始想。至少我们家是这么教我的。”
眼见这一次自己的精湛技艺没得到同伴的夸赞,库兰达尔有些不高兴地走到箭靶前,开口欲问:“怎——”
“你是不是和灾魔防卫军团签了契约?”芙琳娜单刀直入地问道,“那契约你带在身上没有?”
“契约……”库兰达尔迷惑地眨眨眼,皱眉回忆。“什么东西?”
“就是送你来学院的那些人给你的东西,有没有?”赛卜莉提示道。
“啊,有的。在我枕头下边。”库兰达尔抱起短弓,满不在乎地说。“她们让我不要搞丢了,羊皮卷子。签了就给我钱,不过不多。”
“足够付你的学费,买你的命。”芙琳娜尖刻回应,“回去拿给我看看。我不是早说过把带字的东西都拿给我看吗!”
“别生气,别生气,肯定有办法的。”赛卜莉张开双手,尽量安抚芙琳娜,“雷塞琳老师也说,只要她好好跟巴娅学,就一定没问题的。”
“噢,巴娅老师愿意教我?”库兰达尔闻言眼中一亮,“什么时候可以?”
“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做好准备了。”赛卜莉说,“一旦开始,就不能后悔,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
“不后悔。”库兰达尔慨然说道。
芙琳娜斜眼瞅她。“傻子。”她愤愤不平道。
“才不是!你之前还叫我去呢!芙琳娜,你说话不算话。”
“不许瞎说,我——”
芙琳娜转开视线,睁大双眼,面上愤愤之色敛去,化为一丝不解畏缩。赛卜莉和库兰达尔察觉她神色有异,也转过身瞧向她目光落处。
红眼睛的索辛·德卢嘉像阴影中的一只蝎子那般悄然走来。她穿过演武场周围高大角杉落下的条条阴影,滑行一般无声无息走近来,手中长剑挽个灵巧剑花,斜指向下,一路切过树影,向前方箭靶处的三人扬起锋芒冷光。
赛卜莉愣在原地,揉搓手掌,打不定主意是否要先发制人。索辛一副来者不善模样,但她却没有感到鲜明的恶意迫来。库兰达尔则不管那么多,立刻弯弓搭箭,准确指向索辛眉心。“停下!”她断然喝到,以三根手指捏住箭矢的大赤鹫尾羽,弓弦紧紧贴在鼻梁一侧,双眼眨也不眨,紧锁执剑而来的索辛。
芙琳娜在她们身后大大皱起眉头,也出言喝止:“快停下!你要做什么?您疯了不成么,德卢嘉小姐?”见索辛并不答话,她抓起站在前面的赛卜莉右手:“赛卜莉!你快去找雷塞琳老师来。”
索辛无视她们的警告,面向库兰达尔,抢步上前。
弓弦霎时弹开,嗡声一振,划出虚线,赛卜莉只觉眼角一花,便听到一声令人齿酸的金属相击声。索辛歪头垂手,剑尖一挑,已从地上挑起方才拨落的箭矢,握在掌中,平平送出。
库兰达尔放下短弓,越过愣在原地的两位队友,一把夺回索辛友好送上的箭支。索辛后退一步,轻扬长剑,微微点头,摆出搦战姿态。
库兰达尔像是要把眼前这黑发红眼的家伙吃掉一样恶狠狠往前顶了两步。
这次索辛不再退却,只是抖了抖剑尖,与库兰达尔贴面对视。
赛卜莉巡视四周,开始寻找一向与索辛形影不离的艾露蜜莎人在何处。赛卜莉从没听索辛说过一句话,照她看,索辛大概是个哑巴,而艾露蜜莎好心遮掩,并为她传话,才令出身高贵的索辛甘心跟随她左右,听她吩咐行事。可眼下艾露蜜莎在哪儿?要是能找到她,把索辛带走就最好不过了。
赛卜莉越想越没有头绪。不知道索辛这是在发什么疯,不过学院里的武器都是特别处理过的,无法伤人,即便索辛突然砍向库兰达尔也无妨。但库兰达尔的箭可是从城里带进来的锋锐之物……
她连忙问一旁的芙琳娜:“学院允许你把箭带进来吗?我记得入学手册上写不能携带未经处理过的锋锐物品。”
芙琳娜目视剑拔弩张的二人,没好气地回答:“规定而已,你忘了索辛曾拿刀伤她?那把剑还不知道是不是学院武器呢!”
赛卜莉闻言也紧张起来,赶忙跑到那两人身前,准备把库兰达尔拉回。她才伸手搭上库兰达尔的臂膀,索辛深深望了赛卜莉一眼,嘴唇翕动,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咕哝声。她显得有些挫败地舔舔嘴唇,挪开视线,喘了口气。
赛卜莉不由感到一丝同情。“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只要你现在把剑收起来,慢慢走开,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出乎她的意料,库兰达尔发声回答了她。“没关系,赛卜莉,”库兰达尔说话时仍紧盯索辛不放,“她只是想和我打一架。只和我。你们没事。”
索辛转过头来,轻轻颔首,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那一抹浅笑令赛卜莉觉得一阵心悸。她暗暗打量眼前二人:红发的库兰达尔身体结实,小臂与大腿的肌肉隆起道道条索,足比索辛高出大半个头来;黑发的索辛腕节纤细,桡骨突出,握剑的手背上,根根指骨分明,青色血管贯行其间。
她与库兰达尔对峙,整个人被库兰达尔的阴影罩定,似乎气场逊色,但赛卜莉清楚见过索辛以眼不能及的快捷动作划破库兰达尔手背,令她的队友滴下血来。库兰达尔能应付得了这样的对手吗?
库兰达尔仿佛猜中她心里所想,瓮声瓮气道:“单打独斗,不许偷袭。光明正大的。”
索辛顺从点头,垂下长剑,转身走向武具小屋。
“不打了么?谢天谢地。”站在一旁的芙琳娜以为事态缓和,这才走过来,眼望索辛不紧不慢踱开的背影说道,“我真是受够这人了。”
“不。她在等我挑选武器。”库兰达尔平静地说,“弓不够。我去拿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