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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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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宋倾悦似乎是存心要与沈溱作对,专门挑他来医院的时候也跟着来。
两个不输彼此的男人站在门口相顾无言,强势的气场使周遭的空气急速降到冰点。
仅仅过去半分钟,仿佛已经是度过了千年万年。
宋倾悦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倾悦。”
沈溱眯了眯眼,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沈溱,幸会。”
梁薄见到两人一同走进病房,顿时面色如纸。感到震惊和意外之余,他还忐忑紧张的攥紧了被子,生怕这两个人下一秒会当着他面打起来。
“今天好点了吗?”
宋倾悦直接走上前,他温柔的问着梁薄,还不忘用挑衅的余光瞟了眼某个人。
电光火石之间,成功带动起一场小小的波澜。
他们就像是易燃物,等着一把火将愤怒与怨恨点燃。
“我很好……没事。”
话是说给宋倾悦听的。
可梁薄的视线却一直望着阴郁沉默的沈溱。
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怕你闷,来看看你。”宋倾悦毫不避忌的坐在床边,自然而然的握住他的手,目光一同落在沈溱身上,他问:“这是你朋友吗?”
梁薄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他想要挣脱束缚,结果宋倾悦握得更紧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应:“不是,沈先生他是……”
是什么?
他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我是他上司。”
沈溱面无表情的说道,接着,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双交缠在一起的手。
亲密无间的举止让他极度不舒服。
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些许冷意:“那不知,宋先生又是他什么人?”
“我嘛……”宋倾悦刻意与梁薄拉近距离,“我是梁薄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那沈先生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对下属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
“沈先生今日特意而来,不止是为了和我家小薄荷谈公事吧?”
“作为上司来关心一下下属安危有什么不对吗?”
“贵公司的氛围可真好,沈总居然会亲自来看望一个下属。”
他们句句针锋相对,还附带言外之意,梁薄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宋先生一表人才,能说会道,沈某自愧不如。”
宋倾悦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沈总谦虚了,我哪能和沈总你比较呢。”
他们谁都不肯先让步,气氛僵持不下。
换药的护士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呵责:“你们吵够没?病人还需要休息的!”
宋倾悦低头看了下手表,撇过头对沈溱说:“跟沈总聊天真有趣,下次找个时间好好跟沈总畅聊一番。”
沈溱轻挑眉梢:“这是我秘书的名片,我等宋先生安排。”
“不用了,这个圈子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试问谁会不认识沈总呢。”他松开手,在梁薄的脸颊上捏了捏,像是要留下一抹暧昧的暗示,“小薄荷,你要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梁薄不敢应声,只得轻微的点点头。
宋倾悦一走,沈溱马上大发雷霆的打了他一巴掌。
“不错啊,金主都来看你了。还打电话给他?这就是你说的没有联系吗?”
“嘶……”
他整个头被打偏过去,动静太大不小心扯到针口,疼的他眨了眨眼。
“今天是你叫他过来的吧?怎么,要找金主撑腰出气是吗?”
“不是,我没有。”梁薄战战兢兢的拿出手机,“您可以……”
“贱人!”
沈溱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反手又给他一巴掌。
“唔……嗯……对不起。”
“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被人玩烂□□的贱货!装什么纯洁?你以为宋倾悦他会喜欢你吗?说不定他只是觉得你耐操罢了!”
“对不起。”
梁薄其实也不知道宋倾悦会选择今天来见他。
宋倾悦每次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不是他能猜得到。
但是沈溱不会听他的解释。
任凭他掏心挖肺,沈溱都不愿意去相信他其中一个字。
所以,这次他不想去乞求沈溱了。
疲倦耗光了他的坚持,也殆尽了他的慕恋。
在沈溱的眼里。
他不过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伤害他人,给钱就卖身的下贱婊子。
“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喜欢我,也不会有人喜欢我。”
他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住,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我不配躺在这里,我应该去死才对。”
“我死了,大家都会很开心。”
“你说对吗?沈先生。”
梁薄拔掉插在手背的针头和管子,他温顺的跪在对方脚下,内心出奇的平静。
“沈先生,如果我现在去死,您会原谅我吗?”
痛苦与难过将他的身心瓦解分裂,他的灵魂千疮百孔无法修补,他的躯壳麻木不仁宛如行尸。
妈妈对不起了。
请原谅他的自私。
梁薄合上眼,泪水无声无息的打湿了眼角。
若是能逃出生天,又有谁会喜欢匍匐在众人之下当条摇尾乞怜的畜生?
而他,畜生不如。
“你发什么神经?”沈溱粗鲁的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休想就这样算了,我告诉你没有那么简单!你必须用一辈子来偿还!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去死的权利都没有。”
……
停车场内空无一人。
沈溱正靠在车门边烦躁的抽着烟。
该死的。
过了这么久,心情依然平复不下来。
他不想承认刚刚确实是被梁薄的话弄得有点心慌。
为了不被发现。
他以恼羞成怒作为掩饰,落荒而逃的跑出那个压抑的房间。
那个人不是口口声声说最在乎母亲吗?
这下就想丢下一切轻轻松松的走人?
他有说过放过他了吗?
白色的烟雾旖旎在指间,沈溱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梁薄的手机。
通讯录没几个人,梁母是第一位,他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和宋倾悦的聊天记录也是屈指可数,一轮刷下来转账比聊天还要多,十分钟不到就刷完了。
其余全是垃圾信息,没什么好看。
没想到那人连生活亦是如此的无趣。
直到黎淅给他发来消息,问他今晚回不回来,沈溱的思绪才慢慢回拢。
有多久没陪黎淅度过一个完整愉快的夜晚了?
他回复完后合上手机放进裤袋,抽了口烟认真的思考起来。
要是真算起来,好像去见梁薄的次数,比和黎淅待在一起要多。
虽然黎淅有自己的世界和节目,也从不主动问他去哪里,做什么,和谁一起,为什么不回来等等之类的话题让他少了许多男人的烦恼。
可是。
随着相处逐渐减少,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竹马的青春是两小无猜,天真烂漫的。
涉世未深的他们遇到的人还很少。
还不懂外界的灯红酒绿会惹人醉生梦死,会迷乱了原始的初心。
黎淅回国的那段日子,开心与恩爱并不假。
问题是,新鲜感一过,剩下的乏力又该何去何从?
是不是两个人分开的时间长了,会因为经历的不同,而改变自己的习惯和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