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希望的突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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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与法尼一路潜入到顶层，正好两位船员朝他们走来，二人转到楼下的走廊，又被迎面堵住，只好停下。身后一名女人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那人站到船员侧后方，束身的和服只着黑白两色，她的颧骨有些高，皮肤在东方人中偏黑，五官中只有眼周勾了细细的黑线，再无其它颜色修饰，却显得丰神迥异。
“初次见面，库蒂尔小姐，”她扬着头，目不斜视地注视莉莉，然后补充道：“还有这位先生。”
见二人没有回应，她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渡部菜穗。”
后面也围上了五个人。“船上一些交易一旦曝光，会损坏许多公众人物的形象。所以拍卖会的内容不可能被传播到社会中。你们来这里，于流星街有弊无利，但是我有一个方法能够帮助你们。”
“我们二人不在乎拍卖会如何。”莉莉说。
“我的叔父渡部磺最后说了什么？”
“他死前只顾着大喊，像一头发疯的猪。”
渡部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抽动。一旁法尼惊讶，竟然是莉莉杀死了夹竹桃公司的创办人。渡部说道：“公司一度毁灭后，既没有研究的成果，也没有人力财力。这十年来，我和你们没有因果恩怨，那艘货轮上的就是这十年全部的结果。是我根据自己学生时期见闻搜集而来的拍卖动物，以及使用他们研制的药物。”
“动手吧，法尼。”莉莉说。
“我有你母亲和妹妹的底片，也有你导师的。”渡部不急不缓道，“根据底片具现化出的生命体，会和原本的个体湮灭，这就是我的能力，全息玫瑰摄影。”
莉莉道：“十几年前实验的目标是免疫系统药物，现在你成功将它用到了人身上，不是吗？”
“我们并没有做那种事。而且据我所知，黄家收集的大多数是其他国家的孤儿，只有几个人来自流星街。明明对自身愚昧所造成的悲剧毫无忏悔，却对他人锱铢必较，你们果然和十几年前一样目光短浅。”
天花板的监控旁边落下一张玻璃底片，一名属下接过，手中发出白气，法尼身上的气也被抽取出来。法尼立刻挥拳砸到渡部面前，却被旁边的船员单手接下。
“法尼，用微弱的气曝光，就连你也察觉不到。说到底，只要没有你，昨天我就已经铲除隐患。”渡部拿过玻璃底片，转身离开，吩咐手下杀掉二人。
见纸条上的字，库洛洛连忙朝楼下喊道：“亚历山大！渡部不在这里！”然而楼下已无人回应，仅剩的一名护卫将亚历山大逼出门外，荧也加入战斗，挡开对方的刀，三人拉开距离。对方是一名红褐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消失在拐角，下一刻出现在二人身后。
“瞬间移动？”
荧道：“他在墙里移动了。”
亚历山大将手放在墙上，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那人又向二人走来，荧上前挡住攻击，亚历山大后撤同时拔枪射击。子弹却在他脸边弹开，那人空着的手掌朝荧一推，还未接触就在他腹部刺出血来。
荧似乎对疼痛毫无反应，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揪住对方领子，将他摔翻在地，“你在和我耍什么把戏？”他面无表情地问道，说着要折断他那只手，然而地面却忽然下陷，二人从钢筋水泥中沉了下去，失重感让荧一时分神，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撞到他胃上，将二人分开。对方站起来，再次沉进地板下。荧捂着胃往空中看去，根本没有什么石头，那人也只花了几秒，就从他的圆中消失。
“敌人的能力大概是改变物质的性质，能够让空气像石头一样，也能让墙壁像水一样。”他回到上层，只见库洛洛扶着KK，亚历山大已经赶去驾驶台。
过了很久，库洛洛与荧才在天台上找到了亚历山大他们。三人靠墙坐在地上，血迹从领口漫布到腹部，海鸟在旁边喧嚣徘徊。
库洛洛觉得魂在身体里来回撞，早就忘了呼吸，扑到他们面前，双手捧起亚历山大的脸。
“别动他们两个，他们的能力已经透支了，现在难受得很。”一旁的法尼忽然发出声音。荧吓得朝后一跳，指着他问：“你呢！”
“我的能力被偷走了。”
库洛洛看了荧一眼，沉默不语，心中担忧：“这船上只剩下我了。”
亚历山大稍微攒出些力气：“KK怎么样了？”只见库洛洛摇头。法尼继续说：“渡部的能力不只是复制生命体。通过从复制的相片中抽取一部分，就可以进行修改。就连念、甚至是意识都可以。”
“在这里呆一会吧，既没有人，视野也开阔。”荧说。
“我们要从渡部手中夺回底片。一定都还来得及。”库洛洛说，双手紧紧握着，湿得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远处在打雷了。”荧淡淡念叨着。“她不会离开这个游轮。”库洛洛说，“绝对不让她夺走一分一毫。”
他望着大海出神，一股沉闷的不安，混着三人衬衫上的血迹覆盖在他身上，如同被一层膜裹住，外侧的一切变得模糊。荧一扯他，将它扯出口子来，一股凉风灌进来，激得他一颤。原来是对讲机在响。
库洛洛按下无人能拨通的对讲机，听到了青冥的声音。
货轮驾驶台的外侧一片漆黑，雷闪却能盖过屋内的灯光。青冥要来地图，询问轮机长发动机房间的位置。船长、二副负责驾驶，船医看守赛德，诺亚问青冥要去哪。
“我去把怪物收拾掉。”
诺亚心中不禁赞叹，鼓起勇气要与她同行。“等我把怪物清除，你和轮机长还要回主机室呢。”
“可是这么多怪物，你要怎么清除它们。”二副问道。
“我到船头的集装箱顶吸引他们，你们都在驾驶台等着，看到后岛附近亮起信号弹，就带上枪突围，清理余下的怪物去主机室……我在那里等着你们。”
“真的要冒这么大危险吗？”诺亚担心。
“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我在杀掉豪恩时就这么决定了。”
那些生物朝前岛攀爬的声音顺着管道传来。六人被巨大的悲鸣声包围，这声音不像生物发出的，而像是从海底传来。黑暗中，青冥站起了身，二副问道：“你有什么想要交给我们的？”
“先生，这附近有流星雨吗？”
青冥的声音在发抖，对于这不得不做的冒险，不做会被困死在驾驶台，做了会被怪物杀死，面对一条狭窄得几乎不可见的求生之路，她也感到了恐惧。
“有宝瓶座流星雨。”“足够了。”青冥准备离开，最后一刻又停下脚步，“我很抱歉。我会尽力，在雷暴结束前做完一切。”
送别青冥的只有黑暗与安静，这黑中包含了所有神情，静压低了所有叹息。
“为什么是流星？”诺亚问道。
“雷暴干扰了高层大气的电离层，导致高频通信无法使用，但是流星经过大气会留下新的电离区域。”赛德说道，“我应该先想到这点，这样就能真的用家人威胁你们。只要改用30兆赫兹的信号就可以通信。不过成功的希望渺茫，就让她试试好了，只要在流星尾迹没有消失的时间内，希望就能突破这场暴风雨的包围。”她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又是一个下落的人。”
暴雨中，青冥顺着那道狭窄的楼梯走上集装箱顶。如今只有一试。她不想死，然而现在就连这个恐惧的余裕都没有。青冥的思考现在非常清晰，正面和怪物战斗，自己一定会因为精疲力尽而被杀死，或者因为蠕虫到达心脏而死。要让自己对气的感受到达极限，能否学会新的能力就是决定她能否活下来的关键。但不能只将希望寄托在这场突围。昨天，两船明明相隔了千里，侠客的信息为何可以通过对讲机传递给我呢？高频通信和手持对讲机的频段完全不同。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侠客在经历了全息摄影的曝光后，产生了什么灵感，塑造了这个奇迹。答案或许和天使雕塑的白光殊途同归，不是将气变成光，而是用特殊的气包裹着光，就像光纤一样，再通过气和大气作用，形成反射光路。然而单个流星尾迹只能维持几秒，现在并非流星雨的高潮，能否成功，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
“库洛洛？你能听到吗？”
“是——是青冥吗？”
“太好了——沙*沙*——听我说，拍卖会当天千万不要留在游轮上。渡部菜穗会驾驶货轮到暗黑大陆。”
“什么！”
“利用底片能够将人复活，也能够进行□□改造、意识控制，后者是渡部的目的。”
“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青冥——”
“嗯？”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我也是。”
“你那里在下雨吗？”
通话就此断开。
暴雨中，青冥站在集装箱顶，闪电照亮包围而来的怪物。她解下绷带蒙住双眼，将自己全部感觉集中到气上，成败在此一举。随着刀出鞘，第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被劈开，她用圆感知轮廓，砍中核心，打开一条通往后岛的道路，迈腿奔跑。船像是结出怪物的肉山，满溢得从甲板上挤到海里。从底下钻出的怪物，像是沸水锅中的气泡，不畏混着大块血肉的瀑布，向膨胀顶端。青冥后方被新的怪物围上，她却不再前进，只在此处抵挡。她浑身传来割伤的疼痛，心跳得厉害，精神愈发亢奋。一个大浪将船扑斜，尸块撞上她朝边缘滑去，她的皮肤完全没察觉到撞击，仿佛气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另一只怪物钩住她的手臂，将她甩到空中，怪物一拥而上。
就是现在了。青冥收起刀，双掌靠近，传来的触感不同以往，燃烧的两种火焰交融在一起，“最后，给你起个名字吧。二向同面。”双掌合拢，一个黑白混合的火球以她为中心炸开，被吞入球中的怪物瞬间消失，脚下也空无一物。
青冥计算着下落的时间，将圆缩小，球也跟着缩小，最后消失。她扯下绷带，确认自己落到了主机房的外侧。上方，怪物的血雨晚一步落下，雨水也通过破开的天花板涌进来。青冥大声喊道：“我成功了！！”
她放声大笑起来，“我成功了，这就是二向同面，我调和了乾和坤，我成功了！你看到了吧，九合玖！”听到她的只有走廊前后堵上的怪物，他们躲在墙壁下攒动着，似乎被唤醒了恐惧。
青冥发射信号弹，平复大笑的喘气，然后解开衣服，看到自己胸膛上感染的痕迹，不禁感到一阵悲痛，“果然已经到这里了。”
她再次拔出刀，砍出一条通往祭坛的路。她到了入口处，想要再试着发动二向同面，却因气流不稳而失败，只能急忙躲过怪物的攻击，这一闪身，心脏被攥住一样痛起来。她用猎枪将跟来的怪物杀死，锁上大门。心脏的痛越来越强烈，每次跳动都抽筋拨骨，几乎将她的意识冲散，青冥一路后退，被石台绊倒在温水箱里。她不敢动弹，只希望降低心率。
那些虫子待在心脏，不会再离开。青冥深呼吸着，靠到雕塑底端，抬头望向穹顶，想要回忆，脑子却一片空白。随着疼痛加剧，她忍不住用手扣住墙壁，继而屏住呼吸，等她注意到，自己正发出细微的嘶鸣，疼痛从心瓣扩散到全身，笑声回荡在房间中，它变成哭，最后是惨叫。领悟二向同面的瞬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她看到了森林，日出和黑色的火。眼前被无尽的神字所笼罩，她想要伸手抓，却握住了刀柄，这就是答案。
在月的光辉无法到达的地方，被改造的人，改造他们的人，杀死他们的人，在黑暗与寂静中恢复了和平，共同环绕在六翼天使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希望的突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