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02、暗杀

　　晚饭后，含独自站在楼梯间的窗前。
　　“我们马上就能得到渡部的线索了。”
　　库洛洛说道，走到她身旁，“你可以面对面质问她。”
　　“你们要小心。千万不要对渡部掉以轻心。”她尽量维持平静，但库洛洛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安。“很多次，抓捕她的机会近在咫尺，但她最终都逃脱了。我曾告诉你我和西索是三区的居民，但其实我只是在那里接受训练。我曾为黄家工作，一次偶然，得知夹竹桃公司是流星街72年瘟疫的幕后黑手。自那以后，我逃离了组织，渴望收集公司犯罪的证据，还流星街公道。那时渡部磺刚刚被杀，重要资料被渡部家藏起来，在几年后，被渡部菜穗重新利用。他们一边谢罪，一边犯下新的罪孽，就像一只永不知足的恶魔。”
　　“这次，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嗯……不过渡部并不会让事情结束，要杀死的人远不止她。”含攥住栏杆，低声说道：“一些三区失踪的孩子，也死在实验室。我试着将这些事告诉了一些人，他们却选择故意隐瞒。随着调查，我们发现有许多人都知道真相。我们说的越多，被杀的伙伴越多，我越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最终余下的人选择停手，各自逃难。我曾和你说过，我也向银河的祖母占卜过，对吧？”
　　“你规避过不好的命运。”
　　“她说我会死在最爱的人眼前。我是个胆小鬼，我抛下了一切，一个人去雪山里生活了两年，直到那一天，我重新见到了我的朋友。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那之后只见过两面。她那几年应该过得很不好，我本应当支持她，但我因为怕死逃走了。那天我去镇子储备物资时遇到了她，我们一起待了半天。她那天举止有些古怪，还一直劝我离开这里，后来我猜是她听到了渡部的消息，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那天晚上我就被渡部的人偷袭。两年后，我在实验室恢复了意识，身边都是，同伴的尸体，融化在一个温热的血水池中。荷米她，就躺在那里，腰部流着血，被改造。我再次什么都没做成，从那里逃跑了。”
　　“但你到了这艘船上。你没有放弃。”
　　“你们是真正的希望。”含说着，“我知道你能获得别人的念能力，将我的能力取走吧。”
　　“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昨天和你说能通过占卜改变命运。我今早再次找银河的祖母做了占卜。预言并没有变。但这次我的心中充满了决心。”

　　货轮上，赛德带着青冥出去放风。二人通过楼梯直接上到前岛。“那些动物还有哪些意识？我在去祭坛的路上试图和他们交流。但是恐吓和讲理都没有用。既然你们能让流星街的人反过来为你们卖命，又保留人的智能，应该是选择性地去掉了一部分大脑机能吧。”
　　“的确是这样。很不可思议吧，换做三年前我也会这么想。”
　　“那么其他功能还维持正常吗？比如代谢、繁殖。”
　　“当然，全息技术加上温水箱，能够实现非常精确的控制。”
　　“好，我明白了。”
　　回来的路上，寂静无人的走廊中，闪起一道惊雷。青冥停下了脚步。赛德也立刻停了下来，她没有动弹，连声音都不敢发出，青冥回头，露出的右眼发出紫色幽光，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青冥回到祭坛，从门口的房间里拿起斧子。“赛德不会回来了。”她告诉豪恩，用火抹平了斧子上的缺口，在手中掂了掂，下一刻，她出现在豪恩面前。
　　“最开始我以为这声音还是钢铁挤压的轰鸣。”青冥将斧子从豪恩胸前拔出来，扔到一旁，拖起尸体朝赛德的房间走，“但是我错了，这声音是雷声，现在是雷雨天。”她把豪恩藏进柜子里，走到祭坛面前，伸进水中摸索，“雷雨天里，高频通信会受到严重干扰，除非他们派出改造的信鸽，否则不可能和外界通信。”她捞出刀和侠客的底片。一个人面色惨白地问道：“那等雷雨结束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才看向那个人：“真的非常抱歉。”
　　“要让我们去暗黑大陆还是哪里都可以，但你这么做，不是要害死我们的家人吗！”
　　“我必须阻止他们。这艘船不能靠近暗黑大陆。”
　　“为什么？”船长问她。
　　“这里的生物如果搭乘某艘船到大陆上，或者临近的海域里，和本地的生物接触，被改造后的身体会就对环境造成影响。”青冥不继续解释，转而朝外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豪恩死掉，我们先回驾驶室，等他们聚集起来吧。”
　　回去的路上，船长宽慰众人道：“渡部最多只和北岗格兰政府合作。拍卖会明显是发船的幌子，渡部一定会充分利用游轮上的资源，届时船上的客人生死难料，其中有许多各国担任要职的人，如果其他国家知情，不可能允许本次出航。”
　　“这次拍卖会只是黄家组织用来赚钱的吧！”一个人气愤地反驳道，“不然为什么要邀请这些人，如果需要人力的话，单纯组织一次平民的游轮旅行不就好了。”
　　船长无奈，只好继续说：“我是船长，只要这艘船没有沉没，我就会对它负责到底。但是你们应该尽快回到陆地，确认家人的安危。这点你还是能做到的吧！东方青冥。你回答我！”
　　“能做到。”她小声说。
　　轮机长说道，“必须有人保证发动机和电机的运行，我也不能离开船。”
　　“我也留下来！”二副跟着说，“这船上的通讯设备需要人操控，一恢复通信，我就向国际组织发求救信号。”
　　船医和诺亚也要留下。诺亚问道：“青冥，你的伤呢。”
　　青冥顿了一下，说：“已经不痛了。”
　　“你脑子也有毛病吗？”一个人质问诺亚。诺亚不反驳，只是问青冥：“你究竟为什么非要阻止它去暗黑大陆。连被胁迫的我们都没有反抗。”
　　“暗黑大陆不能变成你们的第二个实验室和垃圾场。那里又不是一片荒芜，也有居住在那的生物。船上的生物都是将人和动物融合后的智能生物，她登陆暗黑大陆后，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制造新的嵌合体，或许会在那片大地上永远地繁衍下去。”
　　“那又怎么了……”一个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正说明她已经无法伤害我们人类了，说不定渡部菜穗是看到或者预见到社会资源耗尽后，用这种手段开疆扩土，这甚至能够为我们带来更好的未来。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从刚才开始我就根本听不懂你的逻辑，你被环保主义洗脑了吗？”
　　船长阻止道：“原来是这样。你认为邮轮上的全部人，都会成为新的嵌合体的原料！”
　　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她要杀死上百人吗？”一个人小声说。
　　“那里还有我的国家的重要人物。如果他们死了可怎么办？”
　　青冥舒了口气，小声嘟囔道：“你说的也是。”
　　大部分船员被转移回流星街上，赶回家人身边。不久后，驾驶台外响起敲门声，“船长！你在里面吗？我是水手长啊。”房间中的人面面相觑，“水手长刚刚已经走了。”二副肯定道。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都在里面吗？让我进去吧！有人把生活区的电断了，咱们商量商量，去把电闸打开吧。”那东西的影子被雷映在门上，竟然真的和水手长一样。众人心中不禁生疑，难道门外的才是真人？他们看向青冥，对方却靠到沙发上吃起泡面。“他们同样拥有人类的灵魂，我分不清楚。你们决定放不放他进来吧。”
　　他们最终没有开门，不知何时，门外的人离开了。
　　“但我们的确要出去。”青冥开始闭目养神，“如果有毒的生物来到这里，谁都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不如趁现在冲出去！”
　　“那群生物有人类的智能，虽然不用担心他们破坏船上的设备，但他们可能已经了解现状了。我们等他们集合完，我来将他们除掉。”
　　船长走到她旁边，小声问：“你有几成胜算？”
　　“一成。”
　　船长沉默片刻，答应了青冥的提案。
　　赛德服用了催眠药后，对一旁的青冥说：“船中的生物很快就会攻击你们，他们拥有智慧，通过训练后比军队还有秩序，但不会死守规则，时间太久，他们也会攻击驾驶台。”
　　“我明白。你不必再说话了，我们不会改变计划的。我的朋友会被怎么样？”
　　赛德没有回答她。青冥静坐，开始整理气的流动，经过刚刚的战斗，她对气的感觉敏锐到极点，就连圆中他人的气脉也能够察觉。双手的火焰燃烧着，一种冲动呼之欲出——合拢它。
　　青冥又叫了赛德一声，检查催眠药是否起效。
　　赛德回应道：“当你相信我时，我感到非常惊讶。”
　　青冥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变得口齿不清，便回答道：“因为我那时需要帮助，不，是我对你感到了好奇。”
　　“所以我做了一件蠢事。青冥，我做决定时没有意识到这点，我只当你是威胁，但我原来真的不希望你死在货轮上。”
　　青冥告诉她，豪恩这次彻底死了。
　　她看到她的鼻子红了，或许是在为豪恩的死难过。“你是真心想要帮助渡部吗？除非为了理想，我不信谁会做到这地步。”
　　“恶是自由吗？”赛德忽然发问。
　　青冥愣了一下：“不是吗？大部分人的恶不都有因果逻辑支持吗？比如你，我认为你是有理由的。”
　　“那如果我说，恶是源自于失序的、被迫的选择，正代表了自由的失效呢？恶是天然的，而意志与能力是后天且有限的。这就像鸟不选择振翅，却要坠向大地一样。”
　　“我不确定，这样想听上去可以，只不过和其他的想法有什么区别？是辩护吗？”
　　“不是辩护，不是辩护。”赛德连忙摇头，紧张地说道，“我在这一点上是真诚的。或许是我刚刚的话有歧义。刚刚不是说外部的东西，不是在怪罪别人，纵使我恨他们。我认为恶是一种冲动，我向你明确这一点。”
　　然后她忽然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或许它能让人更期待神……我也不知道，更可能只是让人不安的。”
　　她安静下去，正当青冥以为安眠药终于起效时，她又忽然开口说道：“我真的做了件恶事，我造出了温水箱。”
　　赛德哭了，她把头躲开，泪在鼻梁上积下，摇曳着天花板的灯光。“对不起。”赛德忽然对青冥说，她连忙站起身，满是疑惑地转移话题：“你想要喝水吗？”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张开嘴呼吸，短暂地睁开眼睛，积攒的泪水一股脑涌出来，她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含，对不起。”

　　库洛洛在夜晚任务开始前，去十层走廊边上的咖啡厅和KK汇合。走廊上播着爵士乐，二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KK将一张便签纸压在拿破仑千层酥下面递给他。
　　目标在十二层船尾位置，但是电梯通不过去。最简单的路是走左舷楼梯到10层，跟在去赌场的人群里，从那的员工楼梯上到十二层。右拐、再左拐就到了0002门口。各处都有护卫巡逻，赌场中是三人，楼梯里有一个人。
　　后面的纸上画着赌场三名守卫的速写。
　　“你确认渡部没有离开房间？”
　　“0002只能从我们对面的赌场或者船尾的私人电梯出来。这两个位置我一直在留意，她从今早就没有出来过。她一旦出现我就会通知你们。”
　　库洛洛点了点头，他发动HEAVEN EYE看向对面的赌场，找到KK所说的路线，一直到渡部的房间。她确实待在那。库洛洛喝了一会儿咖啡，一直用能力观察着渡部房间内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变化后，前去与亚历山大和荧回合。
　　“渡部的手下在暗处，且数量众多，所以这次行动不能被发现。我们要暗杀。”亚历山大说，“库洛洛和我走在前面，荧负责处理尸体。然后由库洛洛来调查渡部的记忆。”
　　他回头冲库洛洛和荧点了点头，转身朝前走去，“我们出发！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三人进入赌场，库洛洛坐到轮盘桌前，亚历山大靠到旁边，透过墨镜环视四周片刻，在25、16、28这三个格子内下注。库洛洛顺着三个数字的朝向看去，点了点头。
　　“只有他们是念能力者，还在靠墙傻站着。”荧用念变成字给库洛洛看。
　　库洛洛又赌了一轮。“走吧，筹码已经花完了。”荧说。
　　他起身朝其中一人走去。那人见他面目阴森，便知来者不善，刚要防备，就被库洛洛抢先一步打晕，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亚历山大走到他身侧，荧也跟在后面。
　　楼梯间内只在12楼入口处设了一人，然而三人一进门，他便注意到，同时朝下赶来。库洛洛连忙调慢时间，跨上楼梯，掏出亚历山大给他的毒，直接扎进那人胳膊。
　　走廊上两名护卫注意到这里传出的细微声响，准备发动能力。
　　“把书收起来。”荧说着递给库洛洛一把飞刀，“这不是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而是保持隐匿、保持先机。趁他们还有些怀疑，同时杀掉两人，你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库洛洛明白他指的是上午在泳池边的事。“只需要一瞬间。”他告诉自己，“屏蔽自己的心。”但也只有一瞬间，暴露、失手、埋伏，任何一点微小的疏漏都将摧毁他所占据的先机。握紧刀的手心如同攥着冰块，他却希望这痛苦的预备动作永远不要结束。库洛洛强迫自己行动，收起能力的瞬间挥臂一掷，正中远处那人的眉心，等另一人反应过来，库洛洛冲到他面前，顺手拔出他胸前的签字笔，插进他后颈中。
　　库洛洛的心跳像雷声一样落后于光的传播，轰鸣而至。他握紧手，直视远处的尸体。
　　亚历山大扶住远处那人，查看拐角外的情况：没有被发现。库洛洛下手很干净，我也只察觉到了一瞬的杀气，他何时能够如此好地隐藏意图了？仿佛憎恨、恐惧、怜悯，这样的感情，像水里的一块冰，虽然鲜明地存在着，却隐形了。这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荧心里想：“用飞刀攻击远处的人，投中能够更快解决对方，不中则带来巨大的暴露风险。库洛洛行事抑制情感上的保守偏好，或者他天生享受挑战，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开辟希望的可能。”
　　亚历山大与荧都在考虑稍作休整，库洛洛却提出继续前进，他和荧负责左边的两人，亚历山大负责右边的两人。再次暗杀成功后，他们距离0002房间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荧负责留在原地，阻止楼梯间和远处走廊过来的人。
　　入口边上站着两名护卫，杀死远处拐角处的人时，一定会被另一侧走廊的人看到。库洛洛问：“要把那条走廊上的人也杀掉吗？”
　　亚历山大阻止道：“等他走过来就好。”
　　短暂的等待时间中，亚历山大不禁感到诡异。他预期中的暗杀早已结束，因为他们从楼梯间来到12层时，应该就会被敌人的圆发现。如今0002房中有四人，其中三人在一楼，一人在二楼窗前，却没有任何动静。
　　“剩下的人去哪了？莉莉和法尼那里，还是含？她有自信我们不会对她出手吗。无论怎样，她竟没有留一个会圆的人在身边。”
　　打开门，目标已经近在咫尺，库洛洛直奔楼上。亚历山大早已预想过三人的站姿，一人靠在楼梯边，一人在客厅踱步，被亚历山大拔枪杀死。亚历山大回到门口轻轻关上门，面对从卧室走来的第三人。
　　库洛洛跑上二楼，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窗前。他立刻发动宙，快步上前，一手比在她脖子处。“慢慢转向我，不许有别的动作。”
　　然而对方纹丝不动，库洛洛预感不对，连忙将她转过来，只见是失去意识的KK。库洛洛一下恍惚，十分钟前他可还在和KK说话！他立刻发动能力，看向咖啡厅的位置，他们的桌子已经空了，周围还坐着游客，完全没有发生过争斗的痕迹。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KK。他抬起她，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活页纸，写着：
　　主人会因为惧怕盗贼，而献出自己的领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