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帝君和他的灾星徒弟》绿窗弦

8、循香（8）

　　第八章循香（8）

　　岑立办事利落，时间不长就带了在殿前司女监里面的牢头过来。

　　“刘大人，这是宋妈妈。”岑立给刘玉京介绍，“宋妈妈在殿前司任职已久，嘴风很严。有时仵作验尸，遇到女尸她也会在一旁帮忙。”

　　宋妈妈认得刘玉京，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谁不巴结着，赶紧躬身行礼：“刘大人，请您吩咐。”

　　刘玉京低声跟宋妈妈说了几句，对方频频点头，最后带着曹月娥去了后面卧房，曹夫人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女子检验总是麻烦些，剩下几个大男人在前面默默喝茶，大眼瞪小眼。

　　刘玉京本来是个没事爱招猫逗狗的脾气，一般这种时候他跟梁桓都会主动说点什么，让屋里不会冷场。只是梁桓看见纪之初就跟老鼠看见猫，乖得不行，别说说话了，就是连坐姿都比平时笔挺，端着茶水眼观鼻，鼻观口，一副老僧入定模样。

　　刘玉京很是看不上他这副怂样，心中翻了个白眼，便转过头笑眯眯对纪之初道：“纪大人，不知程思此人平日为人如何，可有什么仇家？”

　　纪之初沉思片刻：“梁桓？”

　　“噗！咳咳咳！”梁桓一口茶全喷到了地上，惊得几乎打翻茶盏，“纪纪纪大人！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虽然跟程思有过龃龉，但也不到杀人剥皮的程度啊！”

　　“嗯......”纪之初摸摸下巴，“那就，没有了。”

　　刘玉京还想再打听点儿别的，梁桓赶忙把人拉住：“祖宗！你能消停会儿嘛！再问下去我就要去殿前司喝茶了！”

　　“唔，好吧。”刘玉京颇有些意犹未尽，还想顺便再问问纪之初的事儿，结果被梁桓死命拉住，只得暂时作罢。

　　好在没等多一会儿，宋妈妈就出来了，后面跟着面色惶急的曹夫人还有神情恍惚的曹月娥。

　　“可查明白了？”刘玉京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到宋妈妈面前。

　　“是，都按您的吩咐查看了。”宋妈妈托着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小包递上，“都在里面了。”

　　刘玉京接过来，小心拉着边角打开，只见里面有几块儿细碎的像是粉末的东西，还有一些红色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呵，果然如此。”刘玉京掏出银针仔细翻看之后，朝曹月娥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不知这东西怎么会在曹小姐的指甲里？”

　　梁桓也凑过来看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什么东西？”

　　“人皮。”纪之初盯着那些粉末皱起了眉，旁边的岑立面色一变，看曹月娥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曹月娥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我也不知！我指甲里怎么会有人皮！”

　　曹都头也忙道：“这其中定有误会！程思武功不低，我女儿只是弱质女流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还剥他的皮！指挥使大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纪之初面无表情看着对面哭得几乎背过气的曹月娥：“是否误会，带回殿前司一问便知。岑立，把人带走。”

　　曹月娥听说要把她带回殿前司问话，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曹夫人一口气没喘上来，昏死在女儿身边。曹都头想上来阻拦，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闯了进来将人架了起来。

　　宋妈妈弯腰不费吹灰之力就架起曹月娥出了后堂。

　　*

　　一行人到了殿前司衙门，纪之初吩咐将曹月娥暂押女监，并不急着审问。

　　刘玉京有些好奇道：“怎么不提审？我见那曹月娥六神无主，身边又没有曹都头在，若是此刻问话，定能问出线索来。”

　　“不急。”纪之初摆手没回答刘玉京的问题，而是打开手帕问起了其他的事情，“人皮里混的东西是何物？”

　　刘玉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哈哈笑着，拍了拍梁桓的肩膀：“你来告诉纪大人，这红的是什么东西？”

　　“指甲啊。”梁桓狐疑地看了纪之初一眼，“染了凤仙花汁子的指甲啊。”

　　纪之初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愕然的表情。

　　“怎么，纪大人不知道用凤仙花花瓣捣碎成汁子可染在指甲上？”刘玉京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靠近纪之初，笑得不怀好意，“难道纪小姐不用凤仙花染指甲？如今在京城很是风靡呢。”

　　纪之初面色不变，抬眼去看刘玉京：“我乃家中独子，方才不过为问案，故而扯谎。刘大人对这女子之事了如指掌，当是红颜知己者众，故知否？”

　　“额......”刘玉京本想调侃纪之初，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皇后娘娘喜用凤仙花染指甲，我家里种了许多，才知道的。”

　　“原来如此。”纪之初垂下眼皮，没继续揪住这个话题不放，“那你如何确认曹月娥指甲里有人皮的？”

　　刘玉京见纪之初不再继续这个事，心中松了口气，答道：“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后来她拿手帕露出了手来，我便发现她食指上的指甲有一小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指甲。其他手指上完好如初。婚嫁大事，新娘从头到脚都会仔细打理，而且这指甲应该是前一日便染好，断不会出现剥落情况，只有在大力撕扯或是抠刨东西时候才会如此。因此，我才特意嘱咐宋妈妈仔细检查曹月娥的十指，没想到真从指甲缝里查到了。”

　　纪之初听完十分意外，他一直以为刘玉京跟着查案不过是为了好奇，自己带他来不过是为了不驳陛下的面子，谁知竟然被刘玉京查到了关键线索。

　　刘玉京说完，见纪之初半天没说话，看自己的眼神变幻莫测，心中堤防：都说这阎罗王喜怒无常，不会是自己先查到了线索，他心中不快，想着怎么给自己使绊子吧？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互相又看了对方一眼，很有默契地把眼神转了开去，并在心中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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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皮案有了眉目，纪之初即刻派人将消息送入皇宫。李泯大喜，又听闻是刘玉京发现了重要线索，更是痛快。当时便命李忠前来传旨，此案交由殿前司审理，刘玉京协助纪之初一起办案。

　　宣读完了圣旨，李忠笑眯眯看着刘玉京：“国舅爷，陛下和娘娘知道您找到了线索，心中大慰，特意让老奴和您说，要尽力协助纪大人办好此案，若有差遣，可凭此牌调人。”说着，将一面金色腰牌递了过去。

　　刘玉京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将腰牌揣好，刘玉京望皇宫方向叩拜：“臣定不负陛下和娘娘厚望，定当尽全力辅佐纪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李忠见刘玉京如此，忍不住擦了擦眼眶：“国舅爷如此最好，陛下也可安心了。”

　　刘玉京又跟李忠表了一番忠心，然后悄悄塞了个荷包在他衣袖里。李忠满面喜色离去。

　　纪之初袖手站在一旁，看着刘玉京一番唱念俱佳的表演，不发一言。

　　“纪大人。”送走了李忠，刘玉京转过身，手中折扇摇摇，眉眼弯弯，“以后还请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