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循香（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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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赶到曹家正好是饭点，曹都头看着一桌饭菜食不下咽，谁家死了新姑爷也吃不下饭。刘玉京本想着安慰几句，谁知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曹都头是个老实人，倒是对刘玉京没什么厌恶：“几位大人若不嫌弃粗茶淡饭，一起用些。”
刘玉京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梁桓却一屁股坐了下来：“多谢多谢！这一上午跑来跑去，又累又饿，连口水都没捞上喝！”
刘玉京嘴角直抽，看看面无表情的纪之初和同样嘴角抽抽的岑立，解释道：“其实，在下和梁大人也不是很熟……”
“坐吧。”纪之初撩袍坐了下来，对曹都头说道，“节哀。等下还要问下曹小姐一些昨晚之事。”
曹都头点点头：“梁大人和岑大人说过了，我已知会过小女，吃了饭就带指挥使过去。”
“嗯。”纪之初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刘玉京见纪之初都吃了，自己也就不假客气了，捧起碗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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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曹都头陪着几人朝后院走去，很快就到了花厅。一名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夫人陪着一名年轻妇人等在里面。那年轻妇人一身缟素，脂粉未施，眼角还带着泪痕。
岑立跟程思关系不错，昨夜闹洞房他也跟去了，见过曹月娥一面，如今再见，看到红衣新娘换了丧服，又想着死了的兄弟，心中也不是滋味，冲曹月娥拱手道：“弟妹，节哀。”
曹月娥不太记得岑立，但是模糊知道这人昨天也在，便也还了一礼：“恕奴家眼拙，记不得这位是？”
岑立道：“我是岑立，跟程思是好兄弟。这位是指挥使纪大人。这两位是刘大人、梁大人。”
曹月娥听说过纪之初的名头，赶忙见礼。
纪之初抬手：“曹小姐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想问下昨夜情形，不知曹小姐还记得多少？”
曹月娥听纪之初提起，眼圈就是一红：“实不相瞒，我自昨日晨起便觉昏昏沉沉，许多事情都不大记得。”
几人对视，都有些不大相信。刘玉京温言安抚道：“那么，就请曹小姐尽量多回忆一些昨日的事情，不论多么细小的事情，还请告之。”
曹月娥用手帕拭了拭泪，开始慢慢道来。
原来昨日早晨起来，曹月娥就觉得头疼得厉害，让丫鬟给揉了也不管用，因是成婚的大日子，也来不及请大夫瞧病，便只得涂了些薄荷脑油强自撑着。
从梳发、开脸、更衣，曹月娥就像个木偶一样浑浑噩噩，幸好曹夫人准备周全，也没费什么劲儿就都收拾停当了，最后将苹果塞进女儿手里，又絮絮交代了许多话，曹月娥也是迷迷糊糊听不真切。
“我最后只记得坐在轿子里，抬着往前走。”曹月娥峨眉轻蹙，“后面的事委实记不得了。”
“全都不记得了？”岑立忙问道，“那喝交杯酒，我们兄弟闹洞房呢？程思被我们推着，在你脸上还亲了一口，也不记得了？”
曹月娥脸上一红，摇摇头，轻声道：“确实不记得了。”
岑立着急，还要再问。刘玉京悄悄拉了拉岑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问了。岑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旁边的梁桓把人往后面拽了拽，悄声道：“先别出声，玉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只见刘玉京走到曹月娥面前，黝黑的瞳孔看着她：“那，曹小姐是什么时候有记忆的？”
刘玉京的这个表情并不凶恶，但是曹月娥不知怎地打了个冷颤，忙低下了头：“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喜床上。”
刘玉京：“程思呢？”
“程思……”曹月娥回想起自己醒来看到的情形，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哆哆嗦嗦道，“我从床上坐起来，屋里的蜡烛已经熄了，黑洞洞的看真切，只借着月光看到地上有一团东西，我下了地，鞋底踩到了黏黏的东西。我走到跟前，就看到了、看到了、血肉模糊的、程、程！！”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曹夫人赶忙走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跟着掉眼泪。
“刘大人！”曹都头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自忍耐道，“小女昨夜受了太大刺激，也请了大夫看过，大夫也开了安神的汤药，嘱咐要卧床静养。”
刘玉京正要说话，忽然就见曹月娥衣袖抖动，一条手帕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那熟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纪之初离得近，他弯腰将手帕拾了起来，递了过去。
曹月娥接了过来，抽抽搭搭道：“多谢纪大人。”
纪之初问道：“这手帕上的花纹甚是少见，不知曹小姐可是曹小姐绣的？”
“额，不是。”曹月娥怔楞，没想到纪之初一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大男人会问这种闺阁女儿所用物什，“是在平金绣坊定制的。”
“原来如此。”纪之初道，“小妹正在学习刺绣，我见这手帕上花纹很别致。”
“哦。”曹月娥第一次见纪之初，也不知他家中情况，也不好细问，只胡乱点了点头，“平金绣坊就在朱雀大街，门面很大，找个人随便一问就知道。”
纪之初：“多谢。”
刘玉京也凑过来看了看那手帕：“这花纹确实绣得精致，比宫里的绣娘也不遑多让。这上面的香味也别致，在下还是第一回闻到。”
拿着手帕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曹月娥疑惑道：“不过是家中普通的熏香啊。”
曹月娥拿起手帕的时候露出了如水葱般的纤纤手指，指甲上还泛着淡淡粉色，刘玉京就盯着这只手不动了。
“刘大人......”曹月娥发现了刘玉京的目光定在自己手指上，立刻把手缩回了袖中，偏过了头，双颊染上了淡淡红晕。
曹都头夫妇的脸色就不大好了，但是碍于纪之初在倒也没说什么，但面上气愤的表情显而易见。
梁桓赶忙拽了拽刘玉京的衣袖，悄声道：“我说你注意下场合啊，这曹小姐好歹刚死了丈夫，你就这么盯着一个小寡妇不大好吧。”
“啊？哦！”刘玉京回了神，“不是！纪大人！”
“何事？”纪之初扭过头看他，刘玉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人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如今更木了三分。
“那个曹月娥，指甲不太对劲。”刘玉京也不及细想，把纪之初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能否找位在衙门供职的嬷嬷来验看一下？”
“可。”纪之初吩咐岑立去找人，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刘大人喜欢细长手指？”
刘玉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循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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