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金钗(6) ...
-
商议已毕,四人也没再继续跟着韩老四,先一步回了客栈,上午一直在奔波,回去后就直接歇息了。刘玉京的屋子也重新换了琉璃窗。
睡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醒来后果然精神了不少,刘玉京伸了个懒腰,打开窗朝外面看去,微风拂面,还带着湿润的雨水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头脑都清醒了。
正看着街景,就听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刘玉京转身走到门边,开门一看是纪之初:“纪大人,何事?”
纪之初:“云中子那边有消息了。”
“进来说。”刘玉京把人让了进来,两人坐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云道长说了什么?”
纪之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信筒递了过去:“你看吧。”
接过信筒拔开盖子,刘玉京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纸卷,展开就见上面寥寥写了几行字:“‘事已知晓,红珠和木盒若暂无异动,可放心使用’云道长的意思是按照红珠手钏和木盒的指引行动?”
“应该是。”纪之初放下茶杯,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信封,“刘家村一事,陛下已然知晓,正在安排玉清观做水陆法会,云中子不能过来,让我们便宜行事。哦,他还寄了一些灵符来。”
刘玉京对云中子的话还是信服的,便说道:“既然云道长都如此说,那我们还是晚上去韩老四的屋子看看。好在灵符及时送到,若是有何异样也可无忧了。”
“还是小心为上。”纪之初将纸重新卷好放进信筒,放回袖子里,站起身往外走,“岑立已经去韩老四的住处外查看。后面的小院有人退了房,他刚搬了过去,在最后面,附近也没有其他住客,单独的院子,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刘玉京笑道:“这还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劳烦岑将军了。”
纪之初听他感谢岑立便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看人:“是我让他去的。”
“啊?”刘玉京眨了眨眼,“谢谢纪大人?”
纪之初满意地转身,开门出去了。
“这人……”刘玉京看着关闭的房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然和属下争功。”
※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四人心中有事,也没上街去吃,就在客栈里面让伙计整治了一桌席面吃了。
食材都是新鲜的,加上蜜汁的酱料,四人很快就把一大桌菜都吃了。
梁桓剔着牙,打了个饱嗝:“你还别说,这家店的厨子正经还真不错。等咱们回京要不把这厨子也带走?”
岑立和梁桓相处久了,也渐渐开起了玩笑:“梁大人豪阔,准备付多少钱钞挖这厨子?”
“这个嘛,我想想啊。”梁桓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眼珠转来转去就看到了对面墙上,
“我去!那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就见墙上有一个长发的影子正在晃来晃去,见他们看过来,还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哎……”
刘玉京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转过头去看放在茶几上的烛台,就见火苗还是原来大小,只是颜色有些发蓝,里面一张长发女人脸,正是他第一日住进来见过的那张脸。
纪之初也看见了,他站起身走过去,弯腰盯着那火苗。
女人脸和他来了个面对面,惨叫了一声,噗嗤就熄灭了。
纪之初:……
三人愣愣地看着纪之初,梁桓感叹道:“不愧是鬼见愁……”
岑立掏出火折子重新点上了灯,这次火苗是桔黄色的,没有任何异样了。
纪之初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岑立已经探查过了,韩老四住在院子里的中间的上房屋里,那是个连三间,左边是卧房,中间是厅堂,右边是书房。”
“对。”岑立接口说道,“我是趁他出门悄悄潜进去的,隔着窗户看了看,并没进去,只能是看个大概,具体里面如何并不清楚。”
刘玉京:“岑将军不进去是对的,那金蚕若是能让宿主体弱而亡,也不是什么好物。”
刘玉京信封掏了出来:“云中子道长送了灵符过来,大家带上几张防身。”
梁桓大喜:“有这个就方便多啦,云老道这符送得很及时嘛。”
刘玉京给大家分了符纸,到了纪之初这里,他并没伸手去接,偏头看着茶几上的烛台:“不必了……鬼见愁用不上这些……”
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低,要不是刘玉京就坐在他身边根本没听到。
“纪大人……”刘玉京无奈地摇摇头,“那金蚕也许不是鬼物,是像太白楼中的怪物一般也未可知,带着防身总是好的。”
纪之初还要推却,刘玉京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时间刚到亥时,众人也没有什么睡意,梁桓让伙计送了壶茶和几碟瓜子、干果,凑在一起边聊天边打发时间。
※
听着外面鼓打三更,纪之初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这便走吧。”
刘玉京拍拍手里的果屑,也站了起来,跟在纪之初身后。
四人悄悄出了房间,整个客栈的人基本都睡下了,一楼大堂只点了一盏油灯,有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四人轻手轻脚绕过了伙计,直奔后院。
因岑立之前来过了一次,他们熟门熟路就找到了韩老四住的小院。
站在院门口,岑立说道:“属下先进去看看那韩老四是否在屋内。”
纪之初:“在窗外看看便好,不要打草惊蛇。”
“是。”岑立领命,飞身上了院墙,蹲在墙头朝里张望,然后跳了进去。
三人在门外等着,好在时间不大,就见院门从里打开,岑立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招手。
三人鱼贯进了院子,岑立重新关上院门,指了指中间的屋子,领着三人走了过去。
轻手轻脚到了窗户外面往里看,就见屋里黑乎乎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包,正一上一下均匀起伏着,像是有人趴在里面睡觉。
岑立又指了指书房的位置,压低声音说道:“属下刚才来看的时候,发现书房那里摆了个香案,香炉里插了三根香,下午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些。”
“哦?”纪之初思索片刻,做了决断,“先去书房看看。”走到门口,就要推门而入。
梁桓忙扯住纪之初的衣袖:“等等,你这么进去把人吵醒怎么办,他吵嚷起来惊动金蚕就麻烦了。”
纪之初皱眉:“在他喊出声前,打晕便是。”
梁桓不赞同地摇摇头:“何必如此麻烦,看我的。”
三人看着梁桓走到门边,从胸前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巧香炉,旁边有几个香片。梁桓回身摆摆手,示意众人后退,随后拿出一条手帕系在脸上。接着,用火折子将香片点燃放进香炉里,盖好盖子,托到门缝边,打开折扇顺着把香味儿扇了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梁桓掐灭了香片,摘下手帕,对三人道:“可以进去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刘玉京有些不太相信道:“你刚才往他屋里扇的香味儿该不会是、蒙汗药吧?”
“哎呀玉京,懂事儿啊!”梁桓原本还想大笑的,后想起来还在别人院里,而且又是半夜,便小声嘿嘿笑了起来,“没错,这一小片足够让一个壮汉睡上一天一夜,韩老四那小身板,最少要后天才能醒。”
刘玉京揉着额头想说点什么,可是梁桓这毕竟算是帮上了忙,他也不好再说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厉害”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只能透过琉璃窗,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书房那儿,书房没有门,只挂了一副布帘,离开地面有两三尺高,众人停在帘外,没有冒然进去。
纪之初挑起一道缝儿往里面瞧了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屋里的左侧面有一把椅子,旁边是书案的一角,上面铺着黄色的绸缎。
岑立小声说道:“那香炉就在这书案正中间,我刚才看了,还在。”
“进去。”纪之初一挑门帘,走了进去。
刘玉京忙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果然迎面的书案上摆了一支黄铜香炉,里面插着三支线香,冒着袅袅青烟。
这香案上除了一个香炉三支香再无其他,连供品都没有。再看四周,也只有简单的一个茶几,两把椅子,再无其他。
岑立摸着那茶几和椅子里面查看,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时,不禁“咦”了一声。
其他人听见他出声,就回头去看,纪之初问道:“发现了什么?”
岑立摇了摇头,又犹豫道:“属下刚才进来的时候,顺便查看了中堂的桌椅,那上面基本都是干净的,只在椅子腿上有点儿灰尘,伙计收拾房间,一时擦不到也是有的。只是,刚才检查这屋里的桌椅,属下发现处处干净,就连最不好擦的椅面下的横枨都擦得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纪之初听完就走过来蹲在岑立旁边,仔仔细细把那椅子抹了一遍,再看自己的手上干干净净,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刘玉京也凑了过来看:“你们还记得咱们堵在小巷子里的那个男人说过,金蚕十分爱干净,它呆的地方必须要十分干净......”
“也就是说......”纪之初再次环视这间书房,最后目光定在了书案上的香炉,“那金蚕必定是在这里。”
“没错。”刘玉京的目光也锁住了那个香炉,“金蚕应该就是在香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