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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金钗(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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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怀疑香炉有问题,四人就朝书案慢慢围了上去,盯着香炉里的三支香。
这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来了,梁桓道:“是我眼睛出毛病了么?我怎么觉得这三支香都没变短,从咱们进来好像都是烧的一个位置。”
“你没看错,我看的也是如此。”刘玉京面容整肃盯着这三支香,“看来这香果然有问题。”
纪之初吩咐岑立道:“你去卧室盯着韩老四。”
“是。”岑立挑帘出去。
梁桓左看看右看看:“要不我也一块儿盯着韩老四吧,岑立这块儿木头办事不会转弯儿,别出了什么岔子。”
刘玉京知道他这是怕岑立出事,便同意了:“你们小心安全,有事就喊我们。”
“知道。”
梁、岑二人都出去了,书房只剩下刘玉京和纪之初。
纪之初伸手要去触摸那香炉,被刘玉京一把抓住手拉了回来:“不可莽撞。”抬手将绾发的玉簪拔了下来。
探身往香炉里看了看,刘玉京拿着玉簪顺着香炉边插了下去,在香灰里翻了翻,纪之初双眼不离他的手。
在边缘探了一圈并没有什么东西,刘玉京皱了皱眉,难道想错了?又朝着线香的方向往前探去,在碰到最右边的线香的时候,玉簪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发出“叮”的一声,腕上的手钏忽然红光大盛,随之香炉开始激烈晃动起来,有什么东西从香灰里冒了出来直扑刘玉京,线香一下就灭了。
纪之初右手揽住刘玉京的腰往怀中一带,左右抻出缠在腰上的长鞭向前打去,虽然看不见面前有什么东西,却听到了尖锐的嚎叫声,一股浓重的黑烟凭空而起,很快就笼罩了整个书房。
“走!”纪之初护着刘玉京就往门口冲。
“等一下!”刘玉京抓住案上的香炉,拔了线香笼进袖子里,转身跟着纪之初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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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卧室中看着韩老四的岑立和梁桓正无聊地大眼瞪小眼。
岑立抬手轻轻摇晃了韩老四一下,对方鼾声四起,根本没有醒的意思。
“他醒不了。”梁桓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我放了足足三包的分量,且睡呢。”
岑立看他睡得那个样子也知道醒不了,就起身走到门边,撩开帘子往对面看:“王爷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身上有云中子给的灵符,能有什么事?”梁桓让他不用担心,“大风大浪咱们都过来了,还怕——我去!岑立!!”
岑立侧身对着床站着,听见梁桓喊立刻扭过头,就见刚刚还香梦陈酣的韩老四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嘴唇还动来动去不知说的什么。
“什么情况!”梁桓扑过去压住韩老四的胳膊,“这蒙汗药也没附带撒癔症功能啊?!”
岑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从腿开始捆人,韩老四挣扎的更厉害了,睁开满布红血丝的双眼大声喊叫,张开嘴就来要梁桓。
“岑立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儿!”梁桓根本压不住韩老四,只得全身压在对方身上,还要歪着头躲避不被咬倒,“这怎么突然就疯了,梦到什么了这是!”
“已经很快了!”岑立力气很大,一个人对付三四个成年人不成问题,如今这韩老四力气大得出奇,几乎要控制不住。
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把韩老四捆了个结实,两人全都大汗淋漓,坐到地上呼呼直喘。
韩老四在床上还是不停挣扎,瞪着地上的两人发出恐怖的叫声,嘴角流出大量涎液,像是想生啖两人的肉。
刚处理好这边,就听外面脚步纷乱,门帘被人撩开,纪之初露出半张脸:“快走!”
岑立听惯了纪之初的命令,立刻跳起身,拽上还发愣的梁桓跑了出去。
四人跑到院中,开了院门一路跑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到了前面,回头看并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才稍微定了定神,放轻脚步,再次从伙计面前走过,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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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纪之初的屋子,岑立往走廊两边看看确认无人,这才从里面关上了门。
坐到桌边,梁桓连灌了三杯水才停下来:“吓死老子了!岑立你说,那个韩老四是不是得了疯症?”
刘玉京见梁桓头发散了,衣服都乱得不成样子,忙问道:“怎么回事,韩老四出什么事了?”
“嗐,别提了!”梁桓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说道,“刚开始睡得好好地,突然就犯病了。”
刘玉京和纪之初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韩老四突然暴走,肯定和他们碰到了香灰里的东西有关。
从袖子里拿出香炉放到桌上,没想到这一路狂奔,里面的香灰竟然一点儿都没洒出来。
梁桓凑近了看那香炉:“玉京,你们怎么把这个拿回来了?”
刘玉京一边和梁桓说他们刚才碰到的事,一边掏出手帕铺在桌上,然后把香灰倒在上面。
“韩老四突然暴起,应该和这香灰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刘玉京拿玉簪在香灰里翻找,可是找了半天,除了香灰什么都没发现,“奇怪了,刚才明明是碰到东西了。”
“玉京啊,你该不会是碰到炉壁了吧。这香炉统共就这么大点儿,玉簪这么长,又是埋在香灰里乱戳,碰到很正常。”梁桓把香炉翻过来看下面拍拍按按,“什么都没有啊。”
刘玉京摇头,很肯定地说:“那感觉绝对不是碰到铜、铁之物,是硬中带着一丝柔软,就像是甲壳之类的感觉。”
纪之初回忆着刚才两边说的话,说道:“你的玉簪碰到香灰里的东西,手钏就发光了。就这么巧,韩老四也突然发疯,会不会是那东西惧怕你的手钏,跑到韩老四身上去了?”
三人仔细想想,又把两边碰到的事重新对了对,越来越觉得纪之初说的可能性极大。
刘玉京的眉头越拧越紧,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百密一疏,没想到还是被它逃了。看来明天要再去会会韩老四了。”
“还去?”梁桓展开扇子呼呼扇风,“韩老四的劲儿太大了,我跟岑立合力控制他都费劲儿。这人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这么有劲儿,还是说那金蚕给了他力量?”
刘玉京固执道:“一定要把金蚕拿回来。”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刘玉京对一件事如此执着,甚至不顾同伴的安危,这是他们同行以来不曾发生过的。
纪之初问道:“那个金蚕对你很重要?”
“那是我的东西。”刘玉京想也没想说道,可等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就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金蚕是什么,如今却信誓旦旦说那是他的东西。好像自从玉簪碰到香灰里的东西开始,他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知道了。”纪之初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大家先回去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说。”
众人起身往外走,刘玉京就要去收拾桌上的香灰和香炉带走。
纪之初的大手覆在他手上:“你若是信得过我,就把此物放到我的屋里。”
刘玉京愣了下:“我自然信得过纪大人。”说着松开了手,转身走了出去。
※
回到自己房中,刘玉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想的都是金蚕的事儿,还有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东西是自己的。
就这么翻来覆去,直到天光大亮才模模糊糊睡着了,梦中也净是这些事,睡得不踏实。
直到梁桓来敲门喊人,刘玉京起身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不舒服。
简单梳洗跟着三人下楼往餐堂走,刚到门口,就见韩老四从对面走过来。
他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不少,眼睛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发青,不过看神态、步伐倒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这是变正常了?”在韩老四对面找了个桌子坐下,梁桓小声嘀咕,“不过一晚的功夫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先吃饭。”刘玉京低声道,“看看他要做什么。”
纪之初叫来了伙计,四人点了早饭,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对面桌的一举一动。
韩老四跟昨天一样点了猪油炒鸡蛋,不同的是伙计端来的是大份的,跟之前在小饭铺里那个女孩吃的份量差不多。他吃的时候也是狼吞虎咽,肚子都撑起来了还在拼命吃着,跟他一起来的男人觉得不对劲,就夺了盘子不让他再吃了。
韩老四和男人低声激烈争执了起来,最后到底也没把所有炒鸡蛋都吃了,但是两人不欢而散。
见韩老四离开,四人也付了账,起身走了出来。
待出了客栈到了街上,竟然不见了韩老四的踪影。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到底去了哪儿。
四人也没别的办法,决定还是往前走走,没准儿在哪儿就碰上了。
今天街上格外热闹,有不少人都匆匆赶往一个地方,问了才知道有娶媳妇的,还说那周公子家是他们城里有名的富户,从三天前就开始散钱,搭流水席了。
如今韩老四不见踪影,四人也没什么目标,就随着人群往周府走去。
到了大门口,正碰上花轿进门,丫鬟小厮们拿着大笸箩,里面装着满满的铜钱,抓了一把就往人群里撒,大家都围过去捡钱,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吉祥话。
十字披红的周公子像是也来了兴致,也抓了一把铜钱撒出去,争抢的人更多了。
四人在外面看得津津有味,可巧有一枚铜钱飞了过来,正好落在刘玉京的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