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帝君和他的灾星徒弟》绿窗弦

50、金钗（5） 赌

　　四人听这男人说的跟之前那对父女的行为完全对上了，又问了他一些细节的问题，只是他也没有真正见过金蚕，一切也都是听姨婆说的，具体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刘玉京给了那人一些银钱，又好生安抚一番就放他们走了。

　　四人出了小巷，上了大街，刘玉京道：“看来那老板娘也是知道嫁金蚕的事情，难怪会提醒我们。”

　　纪之初点头道：“那男人拿了金钗本以为捡了便宜，熟不知是催命的，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嗯。”

　　几人说着话就回了客栈，谁知刚进门迎头就碰上了那个身带金蚕的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刘玉京就觉得手腕上的手钏一紧，掀开袖子一看，就见那手钏深深陷进了皮肉里，还一闪一闪放着红光。

　　“这……”刘玉京皱眉，抬头看纪之初，“莫不是让我们跟着那人？”

　　纪之初捂着胸口，感觉木盒在里面轻微震动：“应该是。”

　　“跟上去！”

　　※

　　四人跟着那男人上了大街，又穿过了好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了一家赌坊门口，眼见那男人同门口站着的两个像是打手的人交谈了几句就走了进去。

　　刘玉京回头看看梁桓：“该你出马了。”

　　“咳咳。”梁桓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扇子插在脖子后，给了刘玉京一个得意的眼神，“瞧好吧。”然后迈着方步朝赌坊走去。

　　刘玉京他们就在街对面看着梁桓跟那两个打手搭话，打手应该是见他面生，先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梁桓就靠近他们说了几乎话，手往他们跟前抬了抬，应该是塞了银子，那俩人低头看了看，又对了对眼神，就笑着点头了。梁桓又指指街对面的三人，打手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梁桓见办妥了，用力朝这边挥手，三人穿过小街，快步走了过来。

　　梁桓朝那两个打手拱了拱手：“多谢多谢！”拉着三人，挑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格外闷热，一进去就觉得一阵热风扑面，还夹着一股汗味儿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总之不是很好闻就是了。

　　刘玉京打开折扇连着扇了好几下才觉得好些，举目往四周看去，就见这是上下两层楼，一楼大堂摆了不下二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了一圈人，拍桌子的、大声吆喝的、还有脱了衣服坐在地上大哭的，真是各式各样全都有。

　　刘玉京在京中虽顶了个纨绔的名头，去教坊也只是为了听曲听故事，赌坊更是进都没进过，如今可算开了眼。

　　四人一张张桌子找过去，场子里还有不少打手巡视，为了不显得太刻意，他们也会花钱玩上两把。

　　一楼全找遍了也没有，四人又上了二楼。

　　刚到了二楼楼梯口，刘玉京就觉得手腕上的手钏一紧，果然在最靠近楼梯口的那张桌子见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这张桌子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纪之初和岑立人高马大，又会功夫，使了点巧劲儿就挤了进去，刘玉京和梁桓跟在两人身后也蹭了进去。

　　就见里面在赌大小，那个身上有金蚕的男人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了一大堆的银子，他身后站了很多人，大家都嚷嚷着跟着他下注，他下哪边，哪边就一堆人跟着下。

　　说来也奇，只要是他下的就都会赢，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跟着他下，摇骰子的庄家脸直接黑了，他回身跟看场的伙计低声耳语了几句，伙计点点头，扒开人群走了出去。很快，带了一个人进来。

　　一些成日在这个赌坊赌钱的人认识这人，看到他来，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还有些跃跃欲试。

　　刘玉京就问身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赌徒道：“大哥，请问这人是谁？怎么我看大家好像挺兴奋的？”

　　赌徒上上下下打量着刘玉京，见他穿着富贵，又一副懵懂的样子，估计是谁家的少爷出来找乐子：“兄弟头次来吧？他是这家赌坊的老板万三爷，他可是摇骰子的一把好手，而且眼睛毒，想在他手底下耍花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这回他都出马了，有好戏看喽！”

　　“哦，多谢大哥指点。”刘玉京扭头低声对纪之初道，“这万三爷大约是怀疑那人出老千。”

　　纪之初前后看看，拉着刘玉京往边上站：“赌坊的人很杂，等下若是打起来，趁乱把那人带走，不要过多停留。”

　　刘玉京点头：“嗯，我知道了。”

　　纪之初又低声吩咐了岑立几句，岑立听完就走了出去，下了楼。

　　几人商量完毕，就听那个万三爷高声道：“韩老四，听说你今天手气不错！敢不敢跟爷玩玩儿？”

　　韩老四撩起眼皮看了看对面，嘿嘿笑起来：“三爷这是怕我出老千吧。”

　　万三爷见他直接说了出来，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不错，若是你能从我手里也赢了钱，我就让你把钱都拿走。要是你小子跟我这儿不老实，可别怪爷我没提醒你。”抬手一摆，四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伙计站到了万三爷身后。

　　“三爷，您别吓唬我，我是全靠自己赢的。”韩老四双手放在桌案上，双眼闪着疯狂的光，“我不怕你。”

　　万三爷说了声“好”，抄起骰子扔到蛊里，开始上下翻飞摇了起来，旁边围观的赌徒开始大声喊起来，有人把银子扔到韩老四跟前，也有人犹豫了半天，把钱压到了万三爷那边。

　　刘玉京也有点儿紧张，他低声问梁桓：“你说这回是大是小？”

　　梁桓仔细看着万三爷摇骰子的手法，赞叹道：“这万三爷手法不错啊，应该会开出他想要的数的。”

　　“哦。”刘玉京点点头，又回头看纪之初，“你觉得呢？”、

　　纪之初早就被这些人吵得头疼，强忍着没有发作，听刘玉京问他，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

　　就在大家都盯着那摇晃的骰蛊时，万三爷“啪”地一下把蛊钟扣到了桌子上，自信地朝韩老四笑道：“一二三，小。”

　　韩老四阴沉沉看着万三爷：“豹子，大。”

　　“开开开！”

　　四周人都兴奋地喊着，万三爷抬手揭了蛊，连看都没看就得意地朝韩老四笑。

　　旁边的人全都凑过去看骰子，一时间整个二楼都静了下来。

　　“赢、赢了？”刚才跟刘玉京说过话的赌徒颤抖着说了句，“豹子，大！是大！”

　　“这不可能！”万三爷低头去看，就见三个六点的骰子静静躺在桌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我赢了！”韩老四将眼前的银子全都搂在怀里，“我赢了！！！！”

　　其他下到他这边的人也大叫着过来抢钱，场面一时很混乱。

　　纪之初护着两人往后退去，随时注意周围的东西。

　　“我看见了。”刘玉京低声说，“我好像看到那只金蚕了。”

　　“你看见了？”纪之初转头看他，“在韩老四身上？”

　　刘玉京很确定地拍拍右边肩膀：“就在那个万三爷把蛊钟扣到桌上的时候，我看见韩老四肩膀上突然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只金灿灿的蚕就趴在他肩膀上。等到万三爷揭钟的时候，那金蚕就不见了。”

　　“这么说，是那金蚕帮韩老四作弊了？”梁桓仔细看了看刘玉京的眼睛，“难道你突然有了见鬼的能力，是为了能看到金蚕？”

　　刘玉京摸了摸眼角：“或许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就见那韩老四拿了钱，万三爷倒算是条汉子，爽快地让他走人了，纪之初道：“跟上他。”

　　※

　　三人匆匆下了楼，在一楼看到了守在楼梯口的岑立，四人汇合后跟在韩老四身后出了赌坊。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韩老四又连着去了三家赌坊，每次都赢得盆满钵满，赌坊恨得牙痒痒，可是又拿不出他出老千的证据，只得咬牙放他走。

　　韩老四找了个小店要了猪油炒鸡蛋，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你们发现没有？”刘玉京端着茶杯遮住嘴唇，低声道，“他要的炒鸡蛋换成大盘了，我记得早上他还是要的一般盘子大小的份量。”

　　纪之初也发现了这点：“如果姨婆的事儿是真的话，这人的饭量只会越来越大，随着他赢的钱越多，金蚕的饭量越大，到最后猪油炒鸡蛋不能满足的话，就要吃这个人了。”

　　“那个金蚕……”刘玉京有些犹豫，不知自己想的对不对，“我想看一看……”

　　“看看？什么意思？”梁桓有点儿没明白，“玉京你不会是想要那玩意儿吧？你又不缺钱，就别了吧，看着挺吓人的。”

　　“不是……”刘玉京捏捏手指，想着怎么把那种感觉说得更清楚些，“我看到那只金蚕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亲切，好像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一样。而且手钏像是在催促我靠近它一样，我也说不清这种感觉……”

　　纪之初盯着刘玉京的手腕，眼神闪烁：“这手钏来历不明，是从太白楼怪物处所得，或许这类阴邪之物会互相吸引也未可知。”

　　“我明白……”刘玉京轻声道，但是声音十分坚决，“可是，我想看看，我总觉得如果错过了，那我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想要见一见那金蚕。”

　　这是刘玉京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三人也互相对视了半晌，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最后，还是纪之初拍了板：“那就今晚夜探韩老四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