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后我成了仙道白月光》临渊炸鱼

79、故人来（一） 你有病？

　　当宋梨想要尝试自救时，却发现身上没有一样可以反击的武器。
　　小师兄送的小玉人，以及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柄匕首“满月”，都不知所踪。

　　她整个人被树妖枝干上生出的藤蔓缚牢，双臂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却是半点动弹不得，呈束手就擒的姿态等待着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

　　全身上下，似乎只有一口利齿还算可以利用，宋梨艰难地俯首，就着横在自己胸前的一根棕黑树藤用力咬了一嘴，嗯，没变化，“……”
　　没事，我再用点力——咬！

　　“……”压根没用，估计她一口牙口都崩碎了，也只蹭掉了这妖怪一点皮。

　　宋梨开始有些无能躁怒，松开口中的树藤撇开头，嫌弃地呸了一口。“我说，不周山领域上百年一开，叫“宋梨”的人是跟你们妖怪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这刚进领域来的人不至于得罪了你们，还是数百年前有同名大能进来与你们结下了爱恨情仇？”

　　“彼是彼，此是此，一码归一码，要是从前有叫这个名字的跟你们有仇，那该冤有头债有主。妖怪可以不讲道理，但是要长脑子，搞迁怒这一套实非明智之举……”

　　这是宋梨的老毛病，一旦心中没底开始焦躁，便忍不住说些有的没的，乍一听似是没心没肺还有精力东拉西扯，实则加快的语速暴露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消解心中的焦躁自我安抚。

　　可她说了一大堆，那树妖也没接一句话，不闻所动。

　　“我在跟你说话，难不成不周山领域内的妖怪是聋子还是哑巴？”

　　一身糙皮的树妖一边疾行，终于吭声了：“反派死于话多，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长得一副狡猾相。”

　　“……”宋梨咬紧了后槽牙，淦，实在是让人破防。

　　…

　　…

　　不周山领域内幅原广阔，广袤的天地绵延千里，也有着各色林木，今日领域内众多妖族不约而同朝着一片梧桐林去。众妖中有草木之灵，也有飞禽走兽成精，但大都有一个相同点，去往梧桐林的妖怪都带着个年轻姑娘，去时趁兴而往，却败兴而归。

　　众妖垂头丧气，窃窃私语。

　　唉，那位大人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儿啊？

　　只要找到人带到大人面前，就可以拿到一瓶万年凤栖梧灵髓，那可是宝贝，能增进不少修为！不周山领域内虽然不缺天材地宝，但灵宝间也是有强力竞争的，哪有找个人这么轻松的。众妖中甚至不乏浑水摸鱼的，随便看着个女人就抓过去，但没一个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可。

　　真是白费劲，还得把抓的人送回去，麻烦！

　　正从梧桐林离开的几只妖怪眼看着路边一只树妖飞奔进梧桐林，不由得嘲讽一声，嘁，瞧它那捆着个女人就跟捡到宝了一样的样子，待会儿还不是跟他们一样！

　　梧桐林内，最高壮的一棵梧桐树上，从粗壮树身上横生出来的一根树杈上坐着个身影，那是个身形挺拔颀长的男子，于青绿色梧桐叶簇拥中着一袭红衣，衣袂随风微微摇曳，醒目至极。
　　男子弯着一条腿踩在树枝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朝下方讨赏的一只妖摆摆手，便又多了个失望而去的小妖怪。

　　宋梨焦躁不安了一路，当视野中出现那抹久违却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时，心中先是冒出两分在此处故人重逢的惊讶，紧跟着迅速转化为惊喜——“雁景时！救我！”

　　她心念一转，立即又补了句：“我是宋梨！”

　　察觉捆缚着自己的树妖竟是径直朝着他而去，宋梨一边窃喜一边又略提起了胆子，话说自己都快忘了，距离上次分别早已超过了半年之久，他既然出了妖族，那应当已经百岁成年了，实力必然有所长进，对付这只树妖不成问题吧？

　　树妖带着她飞快掠到了雁景时面前，不等战局开始，她整个人骤然被树藤松开甩到了地上，力道惯性下沾着灰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方站起来，就瞧见那赤色飘逸身影往下朝着树妖掷了个小小琉璃瓶，后者飞快探出一条树藤卷住那琉璃瓶，再如来时一般，迅疾离开了此处。

　　俨然一副银货两讫的模样。

　　宋梨骤然失语。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双唇抿成了一条线。她说哪来这么多飞来横祸，是这货在找她。

　　赤色身影从梧桐树上一跃而下，乘风而落翩然立在宋梨面前，他顶着这幅夺人眼目的容颜，嘴角噙笑道：“久别重逢，见到我惊喜不惊喜小宋梨？”
　　如今的雁景时已是成凤之身，在五官上与原来并无差别，可整体而言周身变化仍难以忽视，除却多了一分压下从前张扬的沉稳，外貌气质也越发昳丽。飞禽一族雄性素来以华丽呈显其美，他身为凤族在此之上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梨身上衣衫先前被那树妖折腾得皱巴巴，方才又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巴巴脏兮兮，发髻也变得乱糟糟，几丝碎发垂落在颊侧，站在他面前就像只落水山鸡。

　　故人重逢是值得人热泪盈眶的情景，可宋梨拧着眉，冲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极尽不耐烦：“你有病？”
　　没关心他是否已顺利成年，是否实力大涨；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不周山领域，是否这领域对妖族也大有裨益；没问他是否要与她和小师兄他们一道。

　　她此刻真的只想问他是不是有病？有病！真他妈有病！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找我？？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啊？我是个人，是个修为不高跟凡人没什么两样的人！随便来个什么妖怪都有可能弄死我！”

　　那厮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却仍理直气壮道：“它们要凭你来换灵髓，不可能把你怎么样。”

　　宋梨深吸一口气，要被他气晕过去，指手画脚起来：“你们妖怪都是什么狗屁脑回路？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心惊胆战了一路谁要你那脑|残惊喜？”

　　脑|残……雁景时嘴型轻动，默念了下这个新奇的词汇，意会到其意，识相地没有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只因进入不周山领域地点不定，寻人不易，此法迅捷。我已知晓，你若不喜，日后不会再有这……脑|残之举。

　　宋梨忽地看向他，雁景时示好地朝她一笑。他方才并未开口，那声音是在她心神中响起来的，这才真当是久违了，这心神相通的秘术，还是当初在云水村外的荒山初见时，自己给他喂了丹药化成雏凤原形，他气急败坏用凤喙啄破了她的手，见了血得来的。

　　宋梨有几分意外他会说出这话，放在从前，这狗东西只会跟她呛声。他用神识对话的方式，让宋梨找回了点熟悉感，怒火也渐熄。

　　她嘟囔了声：“成年了就是不一样，会做个人了。”紧接着宋梨又有点气，既然还记得可以神识对话，干什么不会直接问她在哪儿？这不比让领域内妖怪乱抓来得快？

　　但这事到这儿就算翻篇了，就怕他再来一句“惊喜”。

　　雁景时站在她面前，忽地往后退了一步，宋梨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脏污的衣衫上，“……”

　　宋梨瞪了他一眼，抬手掐了个决往自己身上一挥，落了个清洁术，眨眼瞬间就恢复干干净净。

　　那家伙露出欣慰神情，颔首说：“不错，终于像个仙宗弟子了。”

　　宋梨这个人，素质就是遇强则强，雁景时说好话的时候，她就说不出什么有攻击性的话了，“只是资质差一点，又不是烂泥扶不上墙，总是该学到些东西的。”
　　“倒是你，”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雁景时，说：“你变化很大，凤族成年会产生这么大变化吗？”

　　雁景时略俯首望着她清透的双眸，答道：“是啊。”

　　刚回妖族之时，他想着，待半年时日一到他有了成凤之身，立马就找她让她见识见识凤族英姿；
　　但到今日，半年早已过去，踏出凤山之前，他有了从前自己绝不会有的思虑。

　　凤族生来便得天眷，血脉力量强大，但天道亦不会放任一个种族无所限制地不断壮大，否则便会失去各族间的平衡。父亲是妖族之主，雁景时见过他最强大的样子，因而如今也知道，父亲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减——这是凤族传承的规律，自雏凤成年起，父弱子强，才能得以在繁衍中保持力量平衡。
　　这些时日来，族中对待他的姿态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父亲已经开始让他插手族中之事，那是“少主”与“主”的区别。

　　当初答应宋梨回妖族时，她所提到的问心鉴，如今他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取拿，但今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代表着整个妖族。她要设计那幻境去骗谁？她的师尊？或是那两个师兄里的哪一个？

　　他甚至开始思索，为什么会答应宋梨那有些荒唐的要求，那个牙尖嘴利的姑娘，只是觉得她是个还算有趣的玩伴么？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趣，没有人那般胆大包天，敢把妖族少主当人质，修为虽低，但还算聪慧有胆识；惯爱装模作样，却不似那人族仙门的迂腐古板。

　　得益于凤族成年在传承中更加凸显的本能——繁衍，雁景时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藏头露尾的朦胧情愫，并欣然接受。妖族从来放浪形骸，与人族仙门那克制束己有本质区别。

　　这时候，他会滋生不快。她在在乎谁？想走就走，何必大费周章。

　　当初回妖族时答应她得快，想着带她回妖族后来日方长，但现在他想反悔，也想听她那大费周章的原由。

　　所以他从凤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