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后我成了仙道白月光》临渊炸鱼

72、无遗恨（四） 恭喜宿主，

　　两人在戒律堂装模作样了一刻钟，奚歧扔开鞭子，嘱咐说：“回你的住处去装几日病，可别刚受过罚又四处活蹦乱跳的。”

　　宋梨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保证：“小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装！”

　　“嗯，回去吧。”

　　奚歧没回飞虹榭，而是在几座峰头之间走动，看起来像是漫无目地晃荡，路遇别的弟子打招呼，他也回应得心不在焉的。

　　师姐比他们更早回山，以师姐的性子，必然是硬挨的罚，但他回来之后还未见过师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去过了师姐的居所，但仍没见到人，于是只能循着往日师姐常去的地方，看能否见到她。

　　他蹙着眉，先前在宋梨面前时不显，实则心境一直躁动不宁，幽都那个小花妖的声音不时在脑中回响，叫他不得安生。

　　他的心上人一直是师姐，即便从未说出口，但他心中的位置也定然师姐的，关宋梨什么事？他五岁起就与师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之谊，又岂是宋梨一年半载可以赶超的？
　　他自认珍重师姐，对师姐的感情他也看得极重，若是这般轻易就被旁人取代，那他成了什么人，他珍视多年的感情岂不成了玩笑。

　　他数次提醒自己，自己暗暗喜欢了数年的人是师姐，没有宋梨什么事，他对宋梨好，只是为了尽到一个师兄的责任，并代表不了什么。

　　清者自清，真的不在意就不要想了。

　　可那花妖的声音仿佛在脑子里扎了根，不时就冒出来几句，甚至连宋梨顶嘴时说的话都冒出来了——
　　“除非你心里有鬼，被她说中了，你在恼羞成怒。”

　　奚歧脚步瞬间停住，脸色又变臭了，刚才就该真给她几鞭子……心里火气一起来，转瞬又反应过来，他现在的情绪，仿佛被她说中了是恼羞成怒，顿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

　　不能想，不能想！

　　他忽地想，他定是喜欢师姐的，不如别藏了，与师姐说吧……免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也绝了某人的心。

　　.

　　无相峰北面有一处断壁，壁上有一片小竹林，竹林中建了座小亭。

　　裴听妤坐在亭中，没有打坐修炼，只是安静地眺望着远方。她回山后已经领过了罚，身子较往常有些虚弱，但秀挺身姿依然如背后的修竹，只是，比起往常，她身上多了一丝失落。

　　这些年来她心悦大师兄，可因自小一起长大，一开始他们是师兄师妹的情分，以至于她不知如何开口，便一直将情思藏在心中。
　　从幽都回来，在溯世镜里看见的画面，促使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口。总念着来日方长，可料不准何时便没有来日了。

　　萧玉河得知一向稳重的师妹竟由着阿歧胡闹，还跟着他一起私自下山时，他是准备斥责几句的。
　　可裴听妤道：“师兄，训斥的话你等会儿再说，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太了解师兄了，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心悦你，不是师兄妹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想要做你道侣的喜欢。”她的话极为直白，不想再给自己犹豫的余地，将这藏了多少年的心思赤|裸裸的摆出来，见了天日，心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终于安稳了。

　　至于她在溯世镜中看见的画面，不论真假，她定会避免那个结果。

　　平常在门中弟子们眼中清冷卓绝，可远观不可亲近的裴师姐，到了萧玉河面前却不自觉变得柔和了些，神情中流露出含蓄的期盼。

　　可萧玉河一阵愕然。

　　责备的话一句没说出口，实在没料想到师妹会对他诉说情衷，他活了二十余年，一心扑在修行一道上，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他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阿妤，我没想过找道侣之事，幼时我们之间是师兄妹的情谊，如今仍是。修行者的余生遥遥，还是把心力放在仙道上为好。”

　　林下小亭中吹过一阵穿堂风，竹叶摩挲发出沙沙声。裴听妤深吸了口气，收敛好心中的失落，师兄给的答案并不算叫她太意外。她能藏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因师兄妹情谊在前，也因她其实有这个设想，即便说出来也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失落自然是有，但并不会叫她太过沮丧，师兄一心向道，总好过有别的意中人，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也不错。

　　奚歧找到裴听妤的时候，她还在竹林小亭中，正要离开。

　　“师姐。”

　　裴听妤朝他点了点头，关心问：“回来了，师尊可有斥责你和梨梨？”

　　他摇了摇头：“并未。”

　　“找到自己的记忆了吗？”她在溯世镜中看见的并非过往旧事，不知他们看见的又是什么。

　　奚歧颔首，将他在溯源里看见的事陈述给她听，裴听妤听了，一时从自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显出些不可思议。朝夕相处的师弟，竟有这般过往，她虽没亲眼看见过去，但也明白了，自己与师兄定然也是被抹去了关于师弟旧事的记忆……她想，甚至是因为阿歧，自己和师兄才会成为师尊的弟子，因为那时的阿歧像只应激的刺猬，的确需要有人带他融入这个宗门。

　　关于他今后不再修道，改修魔一事，并其在相陵面前说的原由，奚歧也都告诉了裴听妤。后者脸色大变，当初奚歧在他们师兄妹几个中率先突破金丹踏入元婴境，当时他们有多喜悦，此刻就有多震惊，她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良久，惊诧过后，裴听妤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只道：“这是一条难走的路。”
　　为救梨梨一命，实乃迫不得已，阿歧恰好当时能冲破境界关隘，也是命数。

　　将在幽都的事说过之后，奚歧看了看师姐身上，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裴听妤：“无碍，吃了些伤药，已经好多了。”她境界不比奚歧，伤势要重些，但灵丹妙药一灌，就很快恢复了。

　　“师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听妤注视着他：“嗯？”

　　“我喜欢师姐，不是师弟对师姐的情谊。师姐不用给我答复，你虽然口中没说过，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今日说出来，只是觉得应当说，藏个三年五载，心里也不得安宁。师姐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言，我坦言告知没顾念师姐兴许会为难，那师姐也不必给我留余地。”

　　裴听妤凝视了他一会儿，发出一道气声，像是无可奈何又觉好笑的叹息。今儿是什么日子，他这话自己才说过没多久，又轮到阿歧来了。

　　她抬头直视他，道：“那我就当真直言了，我对你是师姐对师弟的情谊。”这拒绝的话，也跟师兄与她说时一般。
　　“今日赶了巧，你说的话我说与了师兄，师兄答与我的话我答与了你。但其实，我没料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话，因为你自小就喜欢跟在我身边，以至于让人很难往旖旎处想。剖白心迹的人往往都会说是男子对女子，或是女子对男子的感情，说能分得清，其实未必。就像酒醉之人，必然强称未醉。”

　　裴听妤这话说得直白明了，奚歧沉默了会儿，他料想过会得到拒绝，却没想会被质疑。

　　他抿了抿唇，问：“师姐非我，又怎么知晓我究竟分不分得清呢？”

　　裴听妤：“好，那我不与你探讨是否分得清感情的问题。我只问，我回绝你，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那是自然。”

　　“你十岁时师尊带回来一只刚满月的小剑虎，你说喜欢，于是师尊把小剑虎给了你，后来谢明台跟你争，你大度地让出去了，半点不留恋；你十二岁时，师兄带着我们去游猎，你抓了只灰毛兔子，带回山养了半个月，之后兔子不慎跑出去被嘴馋的弟子扒皮烤了吃了，你又哭又凶，恨人心重，提着刀把人腿打断了才算了。”
　　“或许有人可以对爱说放手，但你从小就不是那种人，你真正喜欢的东西，抓在了手里就不肯放的。”

　　奚歧坚持道：“人怎么能和事物一样？”

　　“人当然和事物不同，但是男女之情中的占有欲和儿时对物件的占有欲是一样的。阿歧，不要太过执拗，多听听自己的心，你总会明白的。”

　　裴听妤说完，便留下奚歧在亭中，先行离开了。
　　奚歧怔愣地望着师姐的背影，他一直都对师姐深信不疑，但这次却叫他茫然无措，自己坚定了多年的感情，真的不是吗？

　　此时宋梨的居所
　　宋梨脑海中突然响起神出鬼没的系统播报：
　　【恭喜宿主，剧情得到有效推进，主角勇敢表明恋慕之情，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隐身太久，以至于它每次突然出现，都会叫宋梨猛地吓一跳。而这次的播报内容，叫她脸上原本愉悦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她说静待其音，没想到这么快，甚至连感情线的剧情节点都提前了，在原文中，奚歧一直等到妖兵临城才向裴听妤表明心迹。
　　剧情提前本身倒是不奇怪，因为她将雁景时撵回妖族，戚离满没能夺舍挑起人妖两族的争端，根本等不到妖兵临城的剧情了。

　　她只是想，果然没有什么意外，他已经做出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