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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莫蹉跎(三) 凤生耻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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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腰间系了个药袋,雁景时得意忘形笑得太欢,没注意到宋梨沉默着悄悄将手伸进了药袋里。
宋梨:“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雁景时直起身,还没收敛笑意的脸上露出点警惕,但他现在身上没有禁制,就凭宋梨的修为能对他做什么?少主大人艺高人胆大,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走到宋梨身边,附身侧耳:“你要说什么?”
宋梨眸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瞬时出手,攥住他那一头长发用力往后一拽——
那家伙瞬时吃痛叫嚷起来:“宋梨你这个臭婆娘!你怎么像个野蛮的山野村妇,还兴拽人头发!”
在他嚷嚷的功夫,宋梨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手嗖地捂住他的嘴:“唔!唔唔——”
他方才叫嚷得太厉害,喉头大开,等意识到有个东西顺着喉咙吞进去了,他倏地睁大了眼,可为时已晚。
“宋梨!你又来这招——”他话没说完,整个人骤然消失了,仔细一看,宋梨刚刚捂住雁景时嘴的手中,握着一只绿壳龟。
那龟体型不大,大约只比宋梨一个巴掌大些,龟类一般都动作缓慢、常常一动不动,但这绿壳龟却十分“活泼”,四肢和一头一尾都在用生命去挣动,可惜,有了个龟壳的桎梏,四肢再灵活也逃不开宋梨的手掌心。
她双手捏住龟壳,将他举起与他那双绿豆眼直视,她笑道:“招数不怕旧,管用就成。”
某人又开始在她神识中叫嚣:“宋梨!”
宋梨都习惯自动屏蔽他了,将绿壳龟捏在手中,转身看向楼师姐。楼思砚此时也正看着她,方才的那活人变龟的一幕应当也已经被她看在眼里。
宋梨朝楼思砚甜甜笑道:“楼师姐,你帮我养龟好不好呀?”
楼思砚维持了一阵安静,似乎是在反应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半晌才点了下头,随即将目光移到绿壳龟上。她神情木木的,眼神中没有喜爱,也没有厌烦,跟看路边杂草石头没什么两样。
宋梨不顾雁景时的“大声”反对,笑眯眯地将龟放到了楼思砚手中,并叮嘱道:“楼师姐,这家伙可灵活了,你可要看好它,千万别叫它跑了!这几日都劳烦你帮我养一下,师尊安排的课业繁忙,这几日师姐也不用过来找我了,我极有可能是不在的。”
宋梨打定了主意要雁景时那狗东西好看,把他能得,干脆让他当几天臭王八修身养性。她已经看出来了,楼师姐虽然反应慢,但她修为一点不弱,现在雁景时变成了龟,楼师姐制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回楼思砚思索得比方才更久,半晌,她才终于点头,瞧着还有点不甘不愿。宋梨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愿接管这臭王八,还是因为不能再来找她。
楼思砚离开时,宋梨瞧着她粗暴地将那龟捏在手中的架势,还是没忍住胆怂,又添了一句:“楼师姐……不能让它跑了,还尽量别让它饿了、伤了。”
虽然有点没骨气,但那毕竟是日后会黑化的妖族之主啊。
楼师姐似乎没听到,手中抓着龟大步离开了,只给宋梨留下个潇洒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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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不是光知道生气的人,等她彻底冷静下来,也从那日奚歧那反应过度般的作态中品出点什么来——他不会时会错意了吧?
她说的那话的确是在以花喻情,他对二师姐的情,想鼓励他勇敢表白罢了,但她跟他要那朵花也是单单纯纯的惜花而已呀!
宋梨:“……”
行吧,虽然是无心造成的乌龙,但好歹符合她的人设。
宋梨不仅不气了,还主动去了飞虹榭。她要做的不是争风吃醋的万人嫌小师妹,而是一心爱慕藏于心,愿意成人之美,上演为爱放手经典戏码的通情达理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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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虹榭。
“你来做什么?”奚歧的声音生硬无情,隐约还夹带着点拘谨。
宋梨看着他略微僵硬的神情,就知道他在警惕什么。但她落落大方,非常识趣地隔着一段距离站在他面前,诚恳道:“小师兄,那日是我的不是,不该主动要那本是摘来送给二师姐的花。”
奚歧闻言,目光直直看着宋梨。
宋梨瞧着他那神情,腹诽了句,就你对着二师姐那模样,眼珠子围着人家转,当谁看不出来呢。
随后奚歧目光瞥向别处,也不知是羞于被宋梨戳穿了心思,还是在做否认姿态。
宋梨微微仰头,两只眸子黑白分明:“我今日来也不是想说别的,就是由心地想给小师兄一个忠告,你既然心悦二师姐,那不管当日二师姐有没有给大师兄簪花,都不影响你去表明心意。你不明示,难不成要让二师姐自己猜吗?”
宋梨第一次给奚歧表明,她知道他的心思。
奚歧看向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不解:“那你那日还……”要他的花。
“对呀,因为那本就是你为二师姐折的,我要那便是冒犯,方才我已给你赔不是了。但我不后悔,我心悦小师兄,便不羞于启齿,我赔的不是是为那朵花,而不是为我开了口。也请小师兄放心,往后我们便只是师兄妹,我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一通操作,宋梨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个失恋却体面的正派人士。
她说的那一大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爱就要说出来。
但榆木疙瘩要是那么容易被说通,就不至于在剧情中要等到生死关头才能将心里话说出口了,宋梨说了半天费了一番口舌,奚歧面上却流露出一丝羞赧,扭开头不自在地回了两个字:“莽撞。”
宋梨:“……”这是没救了。
*
那边宋梨在充当感情导师,这边雁景时正待在楼思砚身边受苦受难。
上阳宗这劳什子的化形丹,将他外形变成了龟不说,连习性都变成了龟!明明是只陆龟,但楼思砚那个蠢货,竟然把他往水里放,每每他好不容易从水缸中爬出来,那蠢货又把他抓回去!
当楼思砚再次看见那龟从水缸里爬出来时,眉头肉眼可见地缓缓蹙起,像是在看个讨人厌的玩意儿。
可宋师妹说了,不能让它跑了。
于是楼思砚干脆将龟壳翻了过来,倒扣在地上。绿壳龟被翻过身来,用米黄色的腹部龟板朝天,背后半圆的龟壳还带着他的身体微微晃悠,一副生不如死的疲态。
真是凤生耻辱啊。
不过比淹死在水里光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