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后我成了仙道白月光》临渊炸鱼

24、两族筵（一） 元婴境活得

　　来传话的弟子师兄似乎也不大待见宋梨，但毕竟是在宗主身边侍奉的人，规矩还是有的。他来通传宋梨，不会嚼舌根，只言简意赅传达宗主传唤的意思就领着宋梨往十方斋去。

　　听闻是件大事，妖族来信，连山中代掌大小事务的长老都不能轻易抉择，于是便压下来，等待宗主出关之后再做打算。

　　如今相陵一出关，代掌长老便立马上报给他，接着就有了相陵传唤他们四人的事。来通传的弟子也不跟宋梨多言语，叫宋梨在去十方斋的路上满心疑惑，这时候能有什么大事？剧情中这个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十方斋，通传的那位弟子便主动退下，萧玉河三人依然先宋梨赶到，正恭顺地站在相陵跟前。从十方斋门口往里走到师兄师姐身旁的间隙，宋梨好奇地观察了她这师尊几眼，一袭雪衣正襟危坐，那张脸上的神情比俯视众生的神祇还要淡漠。

　　看见相陵时，宋梨总怀疑奚歧那副总冷着脸的样子是不是跟他师尊学的，却又学不来相陵的淡漠，只叫人觉得他脸臭。

　　宋梨看着相陵想，半步成圣的道尊，想来闭关多日，在秘境中诛杀魔物戚离满时受的伤已经痊愈了吧。

　　等走到了跟前，她便不敢冒犯地盯着人瞧了，微微低下头唤了声：“师尊。”

　　相陵很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道：“都到了，为师便交代正事了。”

　　宋梨低着头，心想：其实大可不必等着她这种咸鱼，有什么要紧事跟三个天赋型正牌徒弟交代就行了。

　　“你们应当知晓，数百年前人妖两族立下过契约，以祁连山脉为界限划分两族境域，但此百年间，祁连山脉消失，当初的契约历时已久，如今很多人已经不记得人妖两族确切的界限了。”

　　几人点头道：“弟子知晓。”

　　这事那日经大妖之口宋梨已经听说了，她也跟着点头，但却不明白，相陵又不知他们回山前的经历，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不过相陵既然叫他们来了，自然会讲清楚事情缘由，她听下去便是。

　　“前些时日为师闭关中，妖族传信而来，因祁连山之变，为了两族和谐，妖族提出要重新商讨两族境域界限。”

　　宋梨默默听着，原来是为了两族领土问题，不过，原剧情中根本没有这段发展。原剧情中大妖直接跟他们动了手，还让大师兄陨落在此，先产生了龃龉，双方就不可能再坐上友好的谈判桌了。

　　相陵：“妖族不日就会派人前来，他们他们提了个要求，此次商讨事宜，妖族点名要你们四人主持。”

　　相陵话音沉稳，几人听了却瞬间双眸大睁，怎么可能，此等大事要他们几个小辈主持？
　　然而相陵绝不可能说玩笑话，既然他如此说，妖族便当真是点名要他们四人。

　　宋梨轻轻吸气，心中暗骂这妖族是不是摔坏脑袋了？总有种来者不善的预感。她稍稍思索了下，难不成是因她拿妖族少主做人质威胁他们，叫那大妖记恨上了吧？那这大妖也太小气了些。

　　相陵：“你们在回山之前，可是遇到过什么事？”

　　相陵不愧是仙门之主，对事情的把控十分敏锐，祁连山脉消失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近百年的时间妖族都没有提过要重新商讨界限，如今怎么突然提起了，况且还提出要四个小辈主持大事这种荒唐要求。

　　萧玉河赶忙将当日在云水村的事都叙述了一遍，相陵听了，微微颔首，未做过多反应。他道：“勿要惶恐，妖族要你们主持，你们去便是。”

　　妖族提这要求虽无理，但这到底是上阳宗的地方，对方不会做出出格行径。

　　萧玉河说完在云水村外的遭遇，忽然面露喜色，今日师尊出关第一日，还不知师弟已经得了机缘成功突破步入元婴境之事！

　　“师尊！”萧玉河语气振奋地朝相陵道：“你闭关多日，还不知晓，阿歧已经进入元婴境了！”

　　相陵看了奚歧一眼，“嗯”了一声。

　　萧玉河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站在师尊面前许久，师尊定然早已经察觉师弟境界提升了。萧玉河在相陵面前，难得露出窘迫，他道：“是我太高兴了，也是，有什么能瞒过您的眼睛……”

　　相陵道：“事情已交代完，你们回去吧，奚歧留下。”

　　师兄妹几个早已经习惯了师尊仙人般的淡漠，兴许是修为高到一个境界，七情六欲上的搅扰便少了。萧玉河跟裴听妤点头就要离开，师弟刚突破，或许师尊是要帮他梳理经脉稳固境界。

　　可奚歧却眸光一闪，落在体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宋梨跟着萧裴二人，刚转身欲走，便听相陵又喊了一声。

　　“宋梨也留下。”

　　宋梨正要抬起的脚步立即定住，方才一直端坐着的相陵起身，缓步走到了她面前，用前所未有的专注目光凝视着她。

　　许久之后，相陵声音有些许飘忽，他问：“阿歧，不后悔吗？”

　　*

　　宋梨从来不亏欠人什么，可现在才知道，她竟在毫不知情中欠了别人一条命，她自以为的死里逃生，实则是奚歧拿自己的仙途来做的交换。

　　她身上有奚歧的气息，没逃过相陵的眼睛。

　　奚歧说了谎，他对相陵说，是她受他雷劫牵连，替他承受了一道天雷他才能成功突破，救她是他应该做的补偿。只有这样，才能守好她的秘密。

　　当时，奚歧回答说：“不悔。”

　　但是怎么会不后悔呢，仙途可是此世中人毕生的追求啊……她现在终于知晓这些时日奚歧的低沉寂静是为了什么，怎么会不后悔呢？

　　宋梨和奚歧沉默着从十方斋出来，她垂着头也问：“小师兄，你后悔吗？”

　　奚歧却问：“那你后悔吗？”

　　宋梨怔了怔，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她小声道：“不后悔。”

　　奚歧：“嗯，我也是。”

　　奚歧的答声冷静果断，似乎真的沉寂过后便恢复过来，已经对此释然。但宋梨还是心头堵得慌，她救萧玉河不亏，但奚歧救她可就亏大了。

　　他是世界主角，若是没有她的掺和，他的前路坦荡无阻，她的选择直接改变了萧玉河的死局，却也间接造成了奚歧如今的窘境。天理循环，似乎总有一场逃不过的劫难。

　　他今后的人生，会因她有何改变？

　　奚歧见宋梨情绪低沉，正犹豫着该说些什么，他没哄过女孩子，师姐在他面前从来都只是稳重的师姐，不需要他安慰。

　　可他还没说出口，宋梨就红着眼眶，一副感天动地的样子看着他：“小师兄，以后我一定把你当半个爹孝敬。”

　　奚歧：“……”
　　看样子她不需要什么安慰。

　　他冷眼睨着她：“那你可得好好修炼，爹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梨：“……”

　　一句话就把温情氛围给搅没了，元婴境活得长了不起。

　　*

　　人妖两族重新划定境域界限，此等重大事件不仅只需上阳宗，人族中说得上话的大宗派都得出席，其中便包括此前遇到过的浮灵宫。

　　也不知妖族出席的是何等人物，点名要他们四人主持的又是谁，宋梨猜左不过是上次那三个大妖其中之一，兴许就是那摇扇的白衣男子。

　　因人族各大宗门到达上阳宗的时间不一，便将商讨大事定到了数日之后，妖族的架子端得大，随行的仆人早早就到了上阳宗，上面能主事的却一个都没现身。那些个被安置在上阳宗住下的妖族仿佛是专程被派来膈应人的，大乱子不惹，却小麻烦不断，一个个趾高气扬到处挑错处。

　　直到约定好商谈那天，妖族能管事的终于出现了，竟还是两个熟面孔——可不就是那摇扇的白衣男子，还有少年‘二狗’么。

　　少年今日与那日在山中时衣衫褴褛的模样截然相反，今日他身穿华服，一袭赤红衣衫夺人眼目如一团炽热焰火，上面还用金线绣着凤凰展翅的图纹，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

　　他走在最前头，被一众随侍簇拥着，身旁跟着的便是那摇扇的白衣男子，今日也文雅地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宋梨这下看明白了，谁点了他们四个，可不就是这位少年二狗嘛。本以为妖主会派人抓他回去，便不会放他出来，没想到他却来了。

　　与其说他是来找他们四人麻烦的，不如说是来找她麻烦的，毕竟她才是那个拿他当人质的罪魁祸首，还揪了他的毛……嘶！她可没忘记那日他对自己的疯狂叫骂。

　　听说鸟类很记仇，尤其是那些漂亮的。

　　虽然说指定要他们四人主持，但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他们师兄妹四人能干的也就是招呼安顿来访客人的活和出席一些说客套话的场面，真正事关人妖两族大事的时候，轮不到他们几个小辈说话。

　　甚至，也轮不到妖族这位少主说话。他旁边那位大妖，恐怕才是代替妖主真正来掌事的。那么这位少主还要跟来，找茬的目的很明显。

　　今日的大场面人多混杂，宋梨见那大红色的张扬身影接近，就赶紧躲开。不过人有心找她，她怎么也躲不过的。

　　她脚下刚要躲，神识中就冒出个声音：

　　“上次很是嚣张，今天躲什么？”

　　宋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脸上挂上作为主家的热情笑容，朝那大红色身影打招呼：

　　“哟，多日不见，这不是二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