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断仙途（三） 人定胜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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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歧放下手中的鱼竿，转头看向宋梨，他没说话，但平静的目光中还是稍稍透露出惊奇。
宋梨：“小师兄……”
“天外是什么？”
宋梨以为他不信，正要再说就被他打断，这下轮到宋梨惊讶了，听这句话的意思，是相信她所说的了？
但这个问题过于玄妙，把宋梨自己都给问住了，天外是什么？在这个穿书世界之外，是真实的世界，但她如今身处其中，这里的人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这里也有日月星辰、虫鱼鸟兽，又怎么能说这里是虚假的。
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1】她以为是穿书，但或许，这里也是一个平行世界，穿书只是两个世界产生的微小交集。
宋梨想了片刻，乐于接受这个解释，她朝奚歧笑道：“是另一个世界。”
“从什么时候是你的？”
宋梨见奚歧凝视着自己，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不愧是主角，总是能精准捕捉要害。宋梨老实交代：“被师尊罚去静心崖思过之后，在下山之前。”
宋梨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略微心生忐忑，奚歧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那便是将她与原本的“宋梨”分成了两个个体，现在是她，那原来的宋梨去哪里了。
在这个问题上，宋梨自己也是糊涂的。此前她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既然是穿书，那就等于是她给“宋梨”这个纸片人灌注了灵魂，但如果这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但原本的“宋梨”也应是存在的。
在穿书之初，系统告诉她是因角色意志力过强导致的剧情危机，所以是原来的“宋梨”放弃自己的存在了吗？
如果奚歧下一句问原来的“宋梨”去哪里了，她该怎么回答？
得到宋梨的回答，奚歧脸上眼中露出了然，显然当初上山时的宋梨，和眼前的宋梨，的确有叫人难以忽略的差异之处。
他微微点头：“竟是如此。”说完这句，他就转回头去，又拿好鱼竿。
宋梨心中的一点忐忑消去，好在奚歧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多问。他只在意他在意的人，一如最初奚歧对她不假辞色，只将大师兄和二师姐看做自己人的作态。原本的“宋梨”，当初他不喜欢，现在仍不在意。
幸亏她面对的是奚歧，若是大师兄，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因为原本的“宋梨”也是他的小师妹。她并无把握凭借短暂真心的相处，就胜过萧玉河心中作为大师兄的责任。
宋梨提起身旁的酒坛，直接塞到奚歧怀中，将他手中的鱼竿挤开。少年看着怀中的酒坛，眉宇间霎时没关住躁意，这一瞬间淡化了这些时日宋梨在他身上见到的萧条，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小师兄，好酒，我专程给你带来的。”
垂钓的池边有一处低矮的台阶，宋梨团成一团坐在奚歧身旁，胳膊撑在腿上拖住下巴，歪着头笑意盈盈地去看他。
虽不知他在难受什么，但他人在这垂钓，水面鱼线浮动了好几次，人都没什么反应，早看出来不过是在消磨时间罢了。有些人情绪压制压制也就过去了，但奚歧显然不是，他还不如去练一场刀发泄来得畅快。
奚歧睨了她一眼，似乎不耐烦被人扰了自己垂钓，然而却一把将鱼竿扔开，单手扣住酒坛，干脆利落地将坛封揭开，举起酒坛就仰头灌了一口。
宋梨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这才对嘛，人难免有个惆怅的时候，但惆怅过了还是要做回自己。
奚歧似乎压抑狠了，突然给他凿开了个小洞透点气进去，他捧着酒坛喝得很急，仰着头还有酒液顺着他的下颌喉结淌下来。一口气去了半坛，他才将酒坛放下“嘭”的一声放在身旁地上。
奚歧也学着他的样子，扒开坛封仰头灌了一口，酒的辛辣味儿瞬间充斥了口腔，呛得她一阵咳嗽，连眼泪都辣出来了。这体验着实不好，但也是过去宋梨不曾有过的体验，她那时候身子弱，禁酒，宋梨呛着呛着，还是将口中的酒液都咽了下去。
然后笑着对奚歧说：“小师兄，喝了我的酒，你得帮我保密才是。”
奚歧不置可否，皱着眉头问：“你做了什么让天道降下雷罚？要是日后再发生诸如此类之事，发现的不是我，是大师兄、师姐，别的弟子，或者是师尊？”
宋梨有些许为难，但为了说服奚歧保密，她沉默了会儿，还是坦白道：“在云水村外山中救下的少年只是个普通少年，赶到的大妖没有找到他们的少主，却碰到了人族，人妖相斗，大师兄萧玉河陨落在此，长明阁长老临危赶到，救下其余众人。”
她寥寥数语，用着没什么起伏的声调，似乎在叙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若是在此之前，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跟人讲出口的，但如今这段剧情已经被改变，她再透露也不会对之后的剧情造成影响，便只成了一段骇人听闻的故事。
宋梨说完，神情坦然地看着奚歧，而他却极为认真地盯着她，满目惊诧。
先前宋梨对自己的来历解释为天外来客，他还并未多在意，而此刻却叫他心神震荡。不过惊诧归惊诧，他对她的话并无怀疑。是宋梨发现少年有异，是宋梨叫少年化出原身，是宋梨以妖族少主为质与大妖谈条件……
若是没有那雏凤，嗜杀如妖族，绝对无可能放过众人，依照大师兄的性子，必然会尽力保护好师弟师妹们，宋梨说的，便是最可能的结局。
预知未来，扭转乾坤，如此异人，天道岂能放过？！
奚歧看着宋梨久久无言，一是为她所言，能卜未来，这连如今的仙途顶峰，最接近飞升的师尊都做不到，二是为她所为，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插手旁人命运会承担怎样的后果，为何还敢……还敢。
奚歧忽地黯然垂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是——他不也是？
他问：“你说，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当真已经定了吗？”
放在从前，宋梨肯定会说是，剧情已经决定好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有改变呢，剧情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但奚歧方才“天外是什么”那一问，叫宋梨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个真实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每个人并非提线木偶，怎么敢保证一定不会变。
就像系统说的剧情也会有危机，这便证明，即便没有她的参与，剧情也会生变。况且，大师兄开局注定死局，如今不也活下来了么？虽然她受了系统惩罚，但变了就是变了。
宋梨用她那平平无奇的小脑瓜，深思熟虑了一番，才郑重回答：“人定胜天。”
奚歧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大口，忽地就莫名其妙地笑了，宋梨抱着酒坛也看得一头雾水，却不跟着他喝了。真的好难喝。
整整一坛酒，几大口就让奚歧喝没了，他喝完酒似乎就活过来了，双眸闪着光扭头略显兴致地问宋梨：“你还知道些什么？”
宋梨立马一脸警惕：“不可说，否则可能我话一出口下一道雷劫就来了，能活一次说不准第二次就死了。”
奚歧点点头，也不勉强她，他也没有第二个元婴给她聚魂了，她这条小命捡回来得可不容易。
见奚歧没有逼她说的意思，宋梨又讨好地凑上前去，眨眼乖巧道：“小师兄，保密？”
奚歧：“嗯，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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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最开始剧情设定中“宋梨”需要为奚歧挡的一剑，这个角色并不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只需要在奚歧每每表现出对师姐的恋慕时黯然神伤，今后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小命，便也还算顺风顺水。
然而，经历了上次与大妖对峙的场面，宋梨开始学着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尝试着努力修炼了。她与别的修者不同，不为修行追求，只为今后能在这个世界有立足之力。
往日相陵会定期给弟子几个讲学，如今相陵闭关，宋梨便央着萧玉河裴听妤，以二人的实力教她绰绰有余。
奚歧不知何时恢复如常，抛弃了鱼竿这种本来就不适合他的事物，又背着他那把重刀行走于山门各处，宋梨常常能见他在演武场与大师兄比试。
从前他境界低于大师兄，每回比试都用尽全力，现在跟大师兄比试，他便抛开境界优势，只与他比技法。
上阳宗偌大宗门，每日都事务繁多，但各方面都有长老掌管，相陵作为宗主闭关多日，山门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一旬之后，相陵出关。
或许是因修行之人忽有顿悟便立即闭关是常有的事，直到相陵出关萧玉河几人都不曾往他受伤上想。相陵出关第一日，就派人唤了萧玉河四人到跟前，说有事交代。
上阳宗弟子职务分明，给各位长老、宗主跑腿传消息的都是固定人选，这回来叫宋梨的，还是上次从静心崖把她叫回来的那个弟子。
她下山多日，只有萧玉河三人更多了解了她，山门中的弟子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擅自下山害裴听妤受伤的时候。再多的，大约就是弟子们在宣扬奚歧天纵奇才的同时，埋汰她蠢不可医。
上阳宗弟子修炼有集中场所，宋梨每每让大师兄或是二师姐教学时，都有不少弟子围观过。
宋梨对此坦坦荡荡，天赋差便差吧，谁叫她的设定就是绿叶衬红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断仙途（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