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30、第六章 那些过往，你我都不曾看透（三）

　　我想如果不是一个电话，我和王卿就会一直冷战下去。
　　那晚，我坚持等到十二点，不管他回不回家，我已经渐渐习惯了等。
　　客厅液晶显示屏里，娱乐版主持人异常兴奋地提及肖晗，这一段时间铺天盖地全部是他，打从他被发掘背后有个不平凡的父亲。他哪里是个简单的小明星，他是费氏未来的接班人，他怎么会做娱乐人物，他不过是玩玩罢了。
　　可悲的是，关于他的这些我居然全然不知，亏我一直以为他救过我，而我也曾不顾一切救过他，我以为我们这样算得上生死之交，然而我对他的了解也不过是透过电视和报纸，我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相识过。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默默回忆，被一阵铃声搅乱。
　　深夜，陌生城市的号码，我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打错了。
　　喂，你好。我懒懒按下接听。
　　睡了？对方十分熟络的询问，好像我们关系不错。
　　先生，你哪位？
　　马路，你让我很失望。对方声音冷落不少。
　　你让我很失望。以前，肖晗动不动就拿这句话嘲弄我。
　　我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快要失声。
　　马路，说话。那边不只是催促还是命令。
　　……肖晗……你好吗？此时此刻，所有的话化作一句简单如朋友的问候。
　　我……不……好……肖晗字字坚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全不会跟我客气。你说声好，我也放心些。哈哈。我笑了一声抱怨起来。
　　你不放心就来看我，我本来就不好，而且有些事，我也想当面谈。
　　我犹豫了一阵，说，我恐怕不方便……
　　怎么，王总裁离不开你？可是据我所知，王卿出席的场合身边都跟着娱乐圈的女星，我知道你度量好，但好到如此令人发指的程度真是可怕。
　　这样的讥讽应该是可以刺痛我的，可是偏偏此刻，我却莫名地辩解道，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电话那端传来很清晰的冷笑，道，我希望你跟他，也只是逢场作戏。
　　对方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我和王卿之间的话题，我费劲地想了想，转移话题回应道，对了，你的身体痊愈了吗？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之后，不冷不热地回应道，马路，我过得好不好，你应该最清楚。
　　握住电话的手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心脏的位置像被一根针又狠又准地刺下去，好不容易平复这一下尖锐的刺痛之后，我缓缓地说，你都不知道你以明星的身份回国让我有多吃惊，还有你有个那么厉害的老爸，也从没有听你提过，费氏啊，简直就是一个金库，你不知道我……
　　对方的语气越来越不友善，打断道，是吗？那你后悔嫁给王卿吗？你看我问的什么问题啊，王氏也是座金山。
　　电话在手中变得愈来愈重，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刺。
　　我低沉着声音反问，肖晗，你不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打这个电话对不对？
　　那边冷哼一声淡淡地回应道，朋友？你当初对我大方表白的时候，你以为我还能当你是朋友，如果非要说一个立场，那前男友够不够。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但是现在你欠我一个解释。
　　……
　　又是一阵折磨人的许久沉默不语。
　　我握紧电话说，我们不要再提过去了好吗？就当是我背叛了当初对你的感觉。

　　爱，不爱，我自己早已乱了阵脚。
　　况且，那边的男人根本就是打算给我更加强势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火大，硬生硬语似乎不想给人反驳的余地，说，不要想随随便便搪塞我，我等你三天，我要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只好让自己的态度强悍起来，说，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想做的事情，神仙也请不动。
　　那边根本不买账，说，可是，有一个人可以……简捷，她很想念你，你也很想念她对吗？

　　默无声息地挂下电话，他说如果我还是不肯去香港，他不介意出现在杭州。
　　其实，他大可不用做两手准备，他最后说的一个名字，这个人对我来说比神仙还要受用。
　　我突然发现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这等闹剧般，就像是刻意编排好的，只等着以某种不为人知的结局收场。
　　我已注定是里面一个角色，不知是一个幸福的角色，还是一个悲伤的角色。
　　只是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一直以来，仿佛我都没有太过幸运，从我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
　　我的出生，对于一个贫贱的家庭，仅仅只是累赘。在那个面子高于一切的落后山村，我就像是一颗炸弹击碎那个家庭翘首以盼的好梦，令所有人失望，只因我不是一个男孩。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敢相信，至今还能存在如此封建的习俗，如果不是亲生经历，我大概也不会心死，也就不会像他们厌恶我的出世一样，对那些所谓的亲人鄙夷到骨子里。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父亲的存在，就连母亲也只是微弱的记忆而已。她的存在几乎没有太大的意义，最大的价值也不过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她被用一个低贱的价格买来，本来被指望为家里生一个男孩，然而我的出生，让她在那个家里这个唯一有用的价值也贬到最低。
　　只因这个荒诞的理由，她就被唾弃为一个无用的女人，被理所当然地赶出家门，当然最为无用的还是我，所以，我当然不可避免地被抛弃。
　　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山村妇女，做不到像那些人一样绝情，就算流浪也要抱着我。
　　小时候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特别值得念念不忘的，因为从会记事的一开始，没有看到过会让我感觉眼前一亮的礼物，没有听到过让我感动到流泪的鼓励，也没有让我心中流淌着温暖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