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29、第六章 那些过往，你我都不曾看透（二） 你到底想要

　　一直以来，王家就是我心底的一个诡秘花园，会让我莫名地产生一种说不出，也说不清楚的情愫。
　　一次寺庙的际遇，还记得那个老和尚那句简单的话：你是王家的有缘人。
　　至少至今，对于王家，我的出现本身也是一个诡异的事件。
　　缘分天定，我无从抗拒，只是所有的一切，又是那样顺其自然，我没有给王家带来所谓的好运。
　　相反，我带来的都是厄运。奶奶的去世，足以证明。
　　更不用提我给王卿带来的困扰和麻烦，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
　　这样一来，王梓的话，或许是有根据的，并非空穴来风。
　　此刻，我大概能够明白，王梓讨厌我，以及挑衅我的原因所在。
　　我的出现，对于王卿，对于王家，都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或许并非危言耸听，我的存在不知何时会引发一场危险。

　　抱住有些疼痛的头颅，我渐渐蹲在去，突然很害怕，很无助……
　　王梓大概是被我搅乱了手脚，俯身靠近，坐在我身旁的地板上，语气突然变得柔缓，说，我可不想看到你哭。
　　我赌一口气，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他切一声，说，可是你在伤心苦恼，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
　　此刻当然必须要争一口气回来，我心中一横，强作镇定地说，你一个跟我毫不相干的人说过什么话，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关节，突然咯吱一声响，话音里都带着咬牙切齿地意味，低声道，我收回之前的话，就凭你这个迟钝又愚蠢的女人，还不至于毁了王家。
　　我骂回去，说，是啊，王家就是毁了，也是毁在你这个花花公子手里。
　　他继续讽刺，道，马路，你不要以为蒙混了王卿，就以为可以蒙混过我的眼睛，你也不是什么善类，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我冷笑，说，在你这个人畜皆害的败家子面前，老娘还真懒得伪装一个善类的模样。再说，我是什么样，你管不着。
　　他凶狠地瞪眼过来，说，我真为王卿感到悲哀，他上辈子是做了多少恶事，才会在这辈子碰上你这样无知而又危险的女人。
　　我一笑置之，慢吞吞地说，王梓，我和王卿之间，永远轮不上你插嘴，至于你和王卿之间，我也不想过多插手，我只是好奇，你对王卿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王梓当下愣住，反问，马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不紧不慢地问，你从小就生活在王卿的光环下，是不是觉得很悲哀？你的内心是不是受到过不可磨灭的创伤？你个变态！
　　他阴沉沉地说，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想说王卿的存在，时时刻刻给我构成威胁是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对你已经扭曲的心灵深入进行分析之后，我觉得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他又是一怔，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带着一副不屑地口吻，反击道，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的心灵扭曲？
　　我哼哼一笑，默默地说，很久以前，我看过一个故事，不管你有没有兴趣，现在我就是很想讲给你听。有一个母亲，和自己的儿子相依为命，后来，儿子渐渐长大成熟，有了自己的爱情和家庭。然而，母亲就像是突然被夺走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思想和行为也开始不正常起来，她变得激进，下意识地折磨和虐待善良的儿媳，甚至想方设法地要弄死自己亲生儿子心爱的妻子。王梓，你能够理解那位母亲吗？她的可怕正是源自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情，那种情感被叫做恋子情节，或许这种情感很微妙，只是变态起来，很恐怖很危险，不是吗？
　　王梓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缓缓地说，所以……你的意思？……
　　这么长时间，从第一次见到他，彼此完全没有一丝好感。在他身上，我看不到所谓的人格魅力，感觉不到友善的磁场。
　　莫非他和我，就是那种说出来会令人喷饭的欢喜冤家，啼笑皆非之后终究会走到一起，我真的曾经这样大胆地设想过。
　　只是，我的生活不是小说。从他的语气里，从他的表情里，从他的目光里，我看不出一丝破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想要拥有的喜欢或者喜爱之意。
　　曾经看过一本书，大概的意思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情愫，无论怎样掩饰，终究逃不出另一个人的眼眸。每当你面对自己心中在意的那个人时，你会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那样透彻，那样真实，那样坦诚。
　　因为，对方的眼瞳就是你的一面镜子，你的一切，都已经毫无保留地被对方收入眼中。
　　我一直无比认同，只因相信，情愫这种东西，会自然流露，再高明的手段都无法掩饰。
　　他不会对我有感觉，正如我不会对他有感觉，我和他之间，连通的关系仅仅是建立在王家之上。换个角色思考，如果我不是王卿的妻子，如果他不是王卿的兄弟，我和他真的找不出一点交集。
　　还看过一本书，好像是说彼此的两个人，一个人之所以会被另一个人深深影响，是因为那一个人由内而发的依赖另一个人，想要从另一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归属感，存在感。可以是欣赏，可以是讨厌，可以想要去珍重，甚至可以想要去毁灭……
　　不论以什么方式，都要让对方看到，知道……
　　就是这样，只为引起对方注意和在乎的目光。
　　所以，王梓对王卿的挑衅，或许只为一个目光的停驻。
　　正如那位可悲的母亲，为了儿子渐渐少的可怜的注目，不惜对儿媳做出一些可怕的行为，那么王梓，一直以来，总是针对我的所作所为，是否也是如此。
　　很早以前这种感觉就困扰着我，从我出现在王家的那一刻，恐怕我就已经沦为这样一个牺牲品。
　　一直以来，王梓极力地排斥我的存在，极力制造一些误会，如此费心地挑拨王卿和我的关系，似乎都可以理解了。
　　此刻，直面眼前的人，我早已忍不住，想要说出这样一个事实。

　　心里很乱，我居然可以做到面容淡定，静静地对王梓说，你有严重的……恋兄情结！
　　面前的男人脸色很不好看，像打了一层暗暗的阴影……
　　许久，王梓的声音亦如他的表情，阴森沉郁，低到不能再低，说，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灵扭曲，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心远比你想象的畸形！甚至我自己都会感觉恐怖！

　　又一次，看到另一个王梓，这种强烈的陌生感，似乎就是我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住在他的身体里，或者心里……
　　我皱起眉头，为什么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定只是错觉。
　　我只能感慨，比起那些姿色卓越的女人，如果是王梓他来阻扰我和王卿的关系，我的胜算恐怕更少。毕竟，他和王卿有着与生俱来的血亲关系。
　　我和王梓，王卿会信任谁多一些，不用怀疑，事实证明，明显不会是我。
　　正如，这段时间，我的下场。
　　我根本没有勇气，去确认或者指望，王卿能够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