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28、第六章 那些过往，你我都不曾看透（一） 一定要无耻

　　那天以后，他对我不是熟视无睹，便是放任不管。
　　我努力回想，究竟是我哪一句话越界。
　　如果是那句肖晗就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让我感觉压力。我完全可以跟他解释的，为什么这几天要对我视而不见。
　　这算是故意冷落还是他对我根本就是用情不深，想想他是何等人物，何须善待我这等普通女人，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了解以前公司里一些琐屑的事务他向来不管不问，现在他可以为了刻意回避我，不辞劳苦严格过问。甚至吃住公司，偶尔回家也只是睡书房。为此，我也整整失落了一个月，我快要透不过气。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王梓挖苦，是啊，没有记错的话，他从没有看好我和他哥。
　　这个本该恭敬地称呼我一声大嫂的人，非但没有这种觉悟，反而总是一副高傲的姿态，嘲笑和鄙夷我的身份。
　　我好好地吃自己的饭，不知道这样也能惹到那位大少爷。
　　王梓突然摔下碗筷，敲敲我面前的实木桌子，阴阳怪气地质问，餐桌有那么好看吗？如果盯着桌面会让你食欲大增的话，你干脆把桌子啃到肚子算了。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想，要你管，管得倒是挺宽，赶紧吃完滚回公司。你不是公司的总经理吗？王卿手下就是因为有你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饭桶，才会忙得焦头烂额，连家都无暇兼顾。
　　他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不温不火地说，马路，你现在一定在心里想，我怎么那么悠闲，王卿怎么就整日不见踪影？
　　厉害，精明地不能再精明了。
　　我笑一下说，您可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他的脸色一沉，转而嘴角轻扬，说，不如我告诉你王卿不回家的原因吧。
　　我心里想，用你告诉？我会不知道？
　　话说还真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只见他悠然地走到沙发一侧，随手拎起被甩到一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拨弄几下，超大的液晶屏上出现了，他和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生意场上不可避免的应酬，灯光摇曳，美酒交错，美女簇拥，名流，名人，侃侃而谈，相交辉映。
　　一位美女，不对，此刻应该已经完全被我定义为妖女，纤美的胳膊轻柔地挽着王卿的臂弯，步入会场，宛如一个高傲的女主人。
　　我攥紧手心，真想破口大骂狐狸精，再怎么得意忘形，也得把握分寸啊，难道你不知道那位商界传奇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你再怎么柔情万种，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勾引一个已经是别人老公的人呐。
　　显然，明目张胆的人不只是那个女人而已，王卿也无耻地做到了。一个尽人皆知，已经有了老婆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跟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当众调情，搞暧昧？
　　他居然把手放在她妖冶的腰上，居然让她靠你那么近，居然替她挡酒……没有意外的话，明天的报纸，我应该会看到更加精彩的后续报道吧！
　　王梓靠近，啧啧感叹道，如此盛况，王氏很难去做，你也知道，我们王氏集团以前总是很低调……
　　此刻我若是不回应，肯定要被他嘲笑心不在焉，肯定会让他以为我被王卿的乱搞气昏了头，即使我也确实真的已经有些上火。
　　我淡淡一句概括，说，应酬嘛，可以理解。王梓，王家如此重要的宴会，你又是那么重要的角色，你怎么没参与？
　　他居然饶有兴致地重复起我的话，说，王家如此重要的宴会，你又是那么重要的角色，你又怎么没参与？
　　咬紧牙关，不让脏字吐出来，我皮笑一下，说，我不习惯，也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点头附和一下，说，呵！我也是。
　　狗屁！
　　虚伪！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说，您可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他冷笑一声，说，不用笑了，再怎么笑也掩饰不住你内心怨妇一样的惆怅。
　　我半天吐出一个不争气的字，说，你……
　　他继续攻击，说，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都该感觉窝囊吧！我就知道王卿不会被你束缚住，论姿色，论精明，论个性……你哪一样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说，您说的是，我丢人现眼，我没有特色。
　　我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他闭嘴。
　　本以为他会收住，结果下一刻，他居然说，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王卿为好，及早脱身，不要陷得太深。
　　明白了，就是让我知难而退的意思。
　　我朝他翻一下白眼，狠狠地回击，道，王梓，你搞清楚你的身份，有你这样跟大嫂说话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王梓这个人很奇怪，只要一听到我提起大嫂这两个字就极度敏感。我揣测他是觉得恶心，觉得有一个我这样的大嫂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果然，他即刻一个冰冷的目光扫射过来，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打发我，说，闭嘴！
　　可是，我偏不！
　　一旦跳进大嫂的角色，我就会情不自禁起来，再想要让我一下子跳出来显然很难。
　　于是，我一副教训晚辈的口气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跟你大哥的事能是你插手的吗？再说你有什么资格，你管得着吗？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内容，目光深邃，犹如一个有魔力的黑洞，给人无形的紧迫感。
　　这样的王梓，不是没有见过，很多时候，我都会刻意不去在意。尽管我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很想逃避的，我很害怕他这种深沉的背后，仿佛很厉害，很致命，很可怕……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很容易把人拉进深渊，给人恐惧的压迫感。
　　正如此刻，他目光紧逼着靠近，一步一步，让人不自觉地后退再后退。
　　我瞪大着眼睛后退，突然小腿被绊住，身体一个后仰，碰倒在沙发里。还未来得及起身，王梓不紧不慢地倾身下来，双臂撑在两侧，将我禁锢在他和沙发之间，明明没有身体接触，却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第一次发觉，这个人很擅长，近距离制造压迫感。
　　他吐字的气息划过我的耳际，一字一顿低声道，我说过，我讨厌大嫂那两个字。
　　眼前这个男人，他不仅是一个气焰嚣张的男人，而且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我在心里轰隆隆地鞭策自己。
　　我颤抖着嗓音，说，我……我不说了行不行？
　　他在我耳边冷笑一声，说，不行！
　　我挥手想要推开他的身体，郁闷地冷冷回应，你还有完没完！滚开！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我的双手，背到我的身后，漫无边际地冒出一句，晚了。
　　什么晚了，一下子搞不明白他的毫无章法，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让我如何出招。关键是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跳如雷，紧张到害怕，甚至恐惧。
　　确定自己做不出威慑性的气势，我只能默默地低声命令道，王梓，放手！
　　他本来就距离我很近的面孔更加下移，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我大概会由衷地感叹出声，世上怎么会有一副跟肖晗的脸如此之像的人？
　　无形之间，思绪居然开始无边无际地蔓延……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与肖晗几乎一致的精致脸庞，有着跟王卿出身一致的家族血统。
　　似乎是天意，要把两个出现在我生命中尤为重要的男人，肖晗和王卿，统统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只是我不明白，上帝为何如此，要跟我开这样一个无聊而又蹊跷的玩笑。
　　或许真是看得有些出神了，居然忘记了反抗。
　　意识被再次拉回，却是因为王梓一句低沉地质问，马路，告诉我，你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时候，你想到的是谁？
　　被这样突然一问吓到，我转过脸说，没有谁！
　　他的身体突然俯下来，又问，是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我转而正视的目光，怒声道，滚开！你……
　　话音却被突如其来的温软堵住，反应是一个吻时，脑子已经是轰得一下子炸开，支离破碎，又或者片甲不留……
　　闷哼一声之后，王梓猛地放开对我的束缚，身体站直，指尖抚过自己的嘴角，恼恨地看着手指上鲜艳的红色。
　　真正恼火的是我，腾地一下子站起，不等站直，我用力地将手挥出去。遗憾的是，王梓的身手敏捷，精准地抓住我的手腕，固定在空中。
　　他冷哼一声，说，怎么？咬还不够？还想打我？
　　我红着眼睛吼道，我还想杀了你！
　　王梓慢条斯理地松开我的手，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的语气平淡似水，说，这就想杀了我，被碰一下就动了杀人的念头。我就那么容易让你动了歹念？
　　不带一点拐弯抹角，我懂，他这是在直来直去地嘲笑我的无趣。
　　不错，他吻的女人多了去了，甚至他上过的女人都不计其数。只是，他玩得起，我玩不起。
　　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我再一次吼道，滚！
　　然而，他的手突然探过来，碰上我的嘴角，指尖微凉，我猛地一颤，怒声问道，你干吗？
　　他只是浅浅一笑，说，有血。
　　我三下两下抹掉嘴角的血珠，仓惶地吼道，不要碰我！
　　他苦苦一笑，说，王卿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我一个白眼过去，说，关你屁事！
　　他的眼眸一沉，转而说，你在床上怎么取悦他，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些建议，女人还是不要主动贴上去比较好，因为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上，男人通常都是喜欢控制全场的感觉更加多一些。
　　听得出不是建议，是给我科普一些知识。
　　一定要无耻到这种地步是吗？那么，我也只好就如他所愿。
　　我冷冷一笑，说，单凭接吻的技术，你跟王卿比就已经差远了，该怎么做，我想还用不着你来教。也是，你哪一样是比得过王卿的。如果非要找出一样，我想大概就是玩女人吧。
　　跟我比无耻下流？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毕竟曾经我是那样放纵过自己，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
　　高中以后，我所有一切不良的本性，本来已经全部在遇到一个叫简捷的纯良女生之后，渐渐被封存。此刻，居然一下子被他激发，多久了，我没有这样放开自己，暴露身体里原本顽劣的因子。
　　王梓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恶狠狠地嘲弄，是吗？你懂得还挺多，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我说，您可真是少见多怪了，不要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个德行。
　　他冷哼一声，说，我算是明白王卿为什么非你不可了，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有趣的女人。只是……我开始要担心了，哪一天，王卿会毁在你这个女人手里。
　　我不以为然，说，您想太多了。
　　他沉沉的低音，说，我是认真的，不只是王卿，恐怕整个王家大概都会毁在你手里。
　　他嘴角牵强的笑渐渐退去，目光变得锐利，莫非这就是他认真起来的样子？
　　逼真的像一个预言家，又或者是一个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