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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走出校门,任越越轻巧汇入放学的人流,走两步就到了热闹的小吃街。
      还是夕阳西下,很多摊位都摆了出来,穿过眼下小吃街的尽头,她往右拐了个弯。
      人群戛然而止。
      安静的住宅区是另一个世界,隔绝了一切喧嚣。
      任越越霎时停住脚步,路边一只小猫正眯着眼在走来走去,她瞬间被吸引了。
      快步走过去,她给小猫顺了顺毛。
      “小猫咪,你怎么在这里呀?”
      小猫被抚摸得甚为满足,轻轻“喵”了一声。
      她刚想抱起它,耳边却隐隐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凛冽。
      放下猫咪,任越越提起耳朵仔细辨认,声音似乎是从右边那条巷口传过来的,凄厉的笑声里混着几句粗鲁的谩骂,让她凛然头皮发麻。

      “怎么?不服气?”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任越越小心走到巷子尽头,右转,声音便大一些,又穿过一条短短的小巷,越发清晰了,她可以确定,声音就是从前面那条巷子传出来的。
      悄悄探出头去,前方窄窄的巷子里正对着她的方向,围了五个痞里痞气的社会青年,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铁棒,头发染成了不同颜色,蓝、黄、黑、绿、红,集了个齐,远远看去,像极了奥运五环。
      看着这群仿佛从漫画里出走的男子,任越越竟差点笑出声来。下意识地,她赶紧以手捂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视线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扶着自行车,被围在了中间。
      因为男生是背对着,任越越实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身上的校服,她立马判断出男生也是南乔中学的。
      “今天还真是倒了霉了,撞上个听不懂人话的,看来是想被我的铁棒撬开嘴是吧?”红发青年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撇着嘴笑了起来。
      “趁老子好好说话的时候,乖乖把钱拿出来。”他身边的橙色头发说道。
      “我说你听到了没?”蓝发青年仗势往前站了一步,拿铁棒戳了戳男生的胸口。
      穿着校服的男生双唇紧闭,一句话也没说,一动也不动,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任越越不禁在心里咒骂起来,怎么这么衰,偏偏被她碰到了这种场面。她的第一个想法是逃跑,这种情况,一个女孩子势单力薄,就算默默跑掉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她想,再说,那男生一副懦弱书生的样子,两个对五个,实在没胜算啊。
      打定主意,她闭上眼,转身就走。
      下一刻,她的腿却像被粘上了强力胶,动弹不得。
      见死不救,实在让她良心不安。可贸然冲出去,万一对方有刀或别的尖锐利器,那可是分分钟没了小命的事。
      任越越犯起了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好意思,就今天没带钱包。”穿着校服的男生轻轻动了动唇终于开了口,明面抱歉,实则满含挑衅。
      “哎我去!”
      红发青年顿时红了脖子,手上的铁棍一使力,墙壁“哐当”发出声响,吓得任越越浑身抖了一抖,这小子服一下输会怎样,钱财身外物的道理他都不懂吗真的是。
      “看来不吃点皮肉苦这小子是不开心了,兄弟们,伺候伺候。”话音刚落,一阵阵铁棍敲击墙壁的声音在巷口里乒铃乓啷地响起。
      任越越心脏发颤。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心扑通扑通地马上就要爆炸了,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慢着!她忽然想起书包夹层里的警报器和防狼喷雾,是妈妈上周给她塞进书包的,说最近治安不好,给她防身用。
      当时她还嫌弃妈妈太大夸张,此时却计上心头。
      默默在脑海里演示了一遍作战方针,她随后把手探进书包夹层。
      粉红色的警报器,一小瓶防狼喷雾,她捏了捏紧手上的两样武器,心下一横,紧紧闭上眼睛。
      默念三声:三、二、一!
      粉色的警报器被拉响的同时,任越越像只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几个小混混听到警报声明显慌了神,还没来得作出反应,就看到女孩举起手中一大瓶喷雾样的东西,朝着他们的眼睛狂喷过去。
      “啊!”
      举到半空的棍子哐啷哐啷落到地上,五环们感觉眼睛火辣辣地疼,一瞬间像是瞎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不停地流泪,喉咙也像着了火,难受到了极点。
      被解救的男生显然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任越越抓紧时机,一下拉起男生的手,迅速调转了头,往身后的巷口冲了出去。
      “哎,我的自行车……”向初辰眼看自己的自行车被带倒在地,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得一阵痛心。
      “还管什么自行车啊,逃命要紧啊!”
      向初辰抬起眼帘,从被握着的手,一路向上看到女孩长发飞舞的后脑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手劲怎么这么大。
      任越越一心逃命,顾不了那么多,她紧急调取出熟烂于心的小巷布局图,像没入水中的泥鳅似的,在一条又一条小巷自由滑行。
      转学到这里两个月下来,她已把每个巷口都摸了个滚瓜烂熟。这里的巷口虽然密密麻麻,看起来甚是复杂,实际上都是对称分布,条条互通,很容易记住。
      而每条线路的尽头,都通向大海。

      “呼呼呼……”
      任越越靠在海边的护栏上喘着气,她感觉到心口像被泼了一大盘热辣椒油,正火辣辣揪作一团,
      向初辰边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她,女孩的脸色不知是剧烈跑动,还是晚霞的映衬,晕得满脸通红,而她的手上还紧紧握着刚刚立了大功的防狼喷雾。
      他看着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任越越一路只顾着逃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听到笑声,她强压住内心的不满,转过头去看他,才发现,这张脸竟然如此帅气,剑眉星目,清俊逸郎,这样的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她直接给看愣了。
      看他笑得停不下来,任越越终于从美色中回过神来,不禁眉头皱起,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笑什么?”任越越单刀直入。
      “没……没什么,我只在想,你是不是属西红柿的啊。”
      向初辰的笑意在脸上放肆荡开,源源不断的莫名喜悦爬上他的心头。
      “什么西红柿,你什么意……”
      任越越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格外烫手。
      她又急又恼,转身面对日落余晖下的海面,低声咒骂起来:“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早知道就让他尝尝被围殴的滋味。”
      “你说什么?”向初辰曲起手肘,交叠在护栏上,侧过来颇有兴致地看着她。
      任越越被他看得心如鹿撞,假装瞪了他一眼,大声说:“我说,下次我再救你,我就是番茄转世!”
      向初辰忍住了笑,望向远处的海面说:“其实,不用等下辈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想逗她。
      任越越知道他故意气自己,便笑吟吟反击道:“我就是再像西红柿,也比一些软冬瓜要好。你说你堂堂一个高个子,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你就跑啊,傻傻站着等人出手,你是傻子吗?还是说,你想靠一腔真诚感化他们?让人家从此金盆洗手、回头是岸?”
      向初辰听到这话,不由得双眉紧蹙:“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已经被揍成七彩祥云了?你好像很爱自我感动啊。”
      任越越听完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鼓起那么大但勇气,只身犯险把他救了出来,不但没讨得一句谢,竟然还要被这样欺辱,她又气又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此刻的脸蛋倒真真成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行,那你倒说说你打算怎么逃跑啊?一个打五个?出身少林,身手不凡?”
      “对了一半。”向初辰嘴角微扬,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柔道八段,放倒他们五个当然不成问题,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跑出来。”
      “你的意思是,是我多管闲事,坏了你的好事呗?”
      “你说呢?”向初辰抬了抬眉,转过头来。
      却看到一个眼中蓄满泪水,快要哭出来的任越越。
      “别啊。”向初辰这下急了,“你莫名其妙哭什么?”
      任越越又气又恼又委屈,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淌下来,潮湿的海风吹过来,她又冷又饿,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顾着擦泪。
      到底是谁莫名其妙啊!
      向初辰一时慌乱,意识到自己错了,但这位天之骄子向来没有道歉的经验,只能像小时候在幼稚园里,向被欺负的女同学道歉那样,手臂一伸,直横到任越越面前:
      “喏,别哭了,你要是生气就打回我好了。”
      看到忽然伸到眼前青筋毕现的属于少年的手臂,以及那双紧紧捏成一个鼓鼓圆球的拳头,任越越竟不由得气笑了。
      她擦掉眼角的泪痕:“我才没你那么小气,暴力分子。”
      向初辰悻悻地把手臂收回,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挠挠头:“你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不生气了?”
      任越越双手叉腰,一张红扑扑的脸上泪痕未干:“为你们这种男生生气,不!值!得!”
      不知道为什么,向初辰好想伸手捏一捏。

      开学第一天,安静了两个月的校园重新沸腾起来,像极了夏日傍晚的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任越越把一摞厚厚的卷子塞进书包,抻了抻,发出一声轻轻的哀叹。
      暑假刚过去,南乔中学高三级已经结束了马不停蹄的假期补课。
      这是任越越转到南乔中学的第三个月,
      高三党的时间规划都是精确到分的,现在这个点,大多数人早已奔向食堂,紧接着便吃完饭洗个澡接着上晚自习了。任越越家就在学校附近,晚上在家学习,不用像其他人一样争分夺秒。
      此刻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去找林璇,上完下午的课,她早已经饿得胸贴后背了。

      林璇是任越越的邻居,也是任越越随爸爸的工作调任来南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林璇性格外放,任越越比较慢热,但毕竟是同龄人,又都是女孩,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不到两天,林璇就已经把高三各个老师的性格喜好和八卦跟她讲了一遍,倒是消解了不少任越越对新环境的不适。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重新拥有朋友,对任越越来说,是一件格外感恩的事。

      任越越所在的九班和隔壁十班是理科重点班,一班、二班为文科重点班,林璇在一班,任越越九班。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一班在四楼走廊的尽头,任越越远远看到林璇从教室后门走出来。
      在她的身后,一个高个子男生,也从教室走了出来。男生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的气质,白色耳机线从蓝白色的校服裤口袋一直延伸到好看的耳蜗,夕阳的光线下,男生眉头微蹙,下意识眯了眯眼,很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
      慢着!这不是那个知恩不报的西红柿男么?!
      任越越瞪大了眼睛,赶在西红柿男没发现自己之前,侧过身以手捂脸靠近栏杆躲为上策。
      “越越!”
      林璇远远看见任越越,便快步走过去,直到向初辰经过时,林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等向初辰彻底走过,她才轻轻一拍任越越的肩:“你干嘛呢?我正要去找你呢,我们今天要开班委会,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你先回去吧。”
      “好吧,又是我一个人。”任越越观察了一下,确认西红柿男已经走远,不满地嘟起小嘴道。
      “哎呀,我的好越越,就今天,明天我保证跟你一起回家好不好。”林璇捧起任越越的脸蛋,露出一个宠溺而甜美的笑容。
      任越越一直觉得林璇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可爱,她的美里,有一种不可替代的天然的吸引力,一种开阔爽朗的自信,那是任越越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的。
      虽然林璇并不这样认为。
      “行吧,那我先走啦。”任越越无奈地跟林璇挥挥手,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问林璇关于那个西红柿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下午,任越越头昏脑胀地从教室出来,站在走廊里透透气。
      一阵打闹声从左侧传来,她循声望去,操场对面,高一高二教学区,低年级的男生女生在走廊上三五成群挤成一团,追逐打闹,抑或围在一起吱吱喳喳聊八卦,完全看不出有隔绝了一个暑假的生分。
      任越越趴在走廊护栏上,看着前方用脚尖踢着地面。
      “你们就使劲开心吧,再过一两年就笑不出来了。”
      啪!
      任越越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篮球便从她头顶滚了下来,弹跳几下,落在她的脚边。
      任越越直感到头顶传来一阵眩晕,她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我去!”她捂住头,轻哼一声。
      正待发作,陌生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同学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
      她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被撞傻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不是吧,南中除了那个西红柿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同学?
      差点破口而出的谩骂,被眼前清俊的脸生生堵在喉咙。
      她缓缓站直,随意拨了拨额前被球砸乱的头发:“还行,没事。”
      语气说不上大气,毕竟上了一天课,又饿又累还被砸,换谁都没有好脸色。
      “那就好。”男生弯腰,把任越越脚边的篮球随手一捞,重新抱在胸前:“实在不好意思。”
      一抹温柔的落日斜照过来,在少年盛满温柔笑意的眉眼里洒上一层莹亮的金色,连带发梢也反射着一层细绒绒的光。
      晃得任越越晕乎乎的。
      “走了,周陆。”几个少年簇拥着叫周陆的篮球少年往楼道口奔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任越越晃了晃失神的脑袋,转身回教室,还有一堆更头疼的卷子等着她。

      这周各科老师就不知又从哪弄来一堆真题,天女散花一样发下来。
      摸着还留有印刷机余热的卷子,任越越才算是体会到那一句“一入南乔深似海”的真正奥义。别的不说,仅仅卷子,单拎出来,也比五中一周的量还多。
      前两次月考,任越越第一次班级第三,年级第九,第二次班级第四,年级第十。一次比一次差,让她很烦躁。
      高三的日子除了做题就是做题,除了排名还是排名,任越越觉得日子似乎可以这样无止境地过下去。
      乏味,但充实。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趴在栏杆上的她,忽然想起海边那一幕,那天直到两人不欢而散,任越越也不知道西红柿耳机男的名字。
      算了,反正就是个但脾气不好但的面瘫,不知道名字倒也无妨,她想。
      但很快,她就不得不知道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高三九班第一组最后一排,任越越正低头做着英语模拟卷,左耳传来轻轻的叩窗声。
      抬头,林璇的笑脸出现在窗外。
      她隔着玻璃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很久,任越越才看懂:林璇想找个人陪她逃课,而她幸运被选中。
      看了一眼手肘下压着的卷子,任越越叹息一声,便把卷子收进桌肚,轻手轻脚从后门溜了出去,拜托了同桌帮她打掩护。
      “我们去干嘛?”
      校道上,任越越忧虑地环顾着四周,确认麻辣教师老爹和恶魔班主任都没有突然现身,才担忧地发问。
      作为一贯的三好学生,任越越从不逃课。毕竟一旦被抓到,面临的代价太大,谁叫她怂呢。但此刻,一丝丝窃喜像细微的电流贯遍她的全身。
      偷来的自由,最可贵。
      “向篮球场进发!”林璇大手一挥,朝任越越眨眨眼。
      真是够神秘的,任越越娇嗔地翻了个白眼,乖乖跟着林璇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初夏时节,距离太阳落山尚且还早,清亮的阳光透过头顶密密匝匝的枝叶星芒一样落在女孩的脸上,扬起一汪清可见底的笑容。
      “合着你拉上我一起逃课,就为了偷窥哪个班的帅哥啊。”任越越掐了一下林璇的腰威胁道,“说,是哪个害人不浅的公子哥拐跑了你的魂。”
      林璇身体一旋,躲过任越越的毒手,笑得更加灿烂了 :“就不告诉你!”说着便甩开任越越跑走了,任越越笑着追上去,稀稀落落的笑声沿校道洒了一地。

      任越越很快明白过来,林璇不惜逃课也要来看的人到底是谁。
      白色球衣,17号。
      个子很高,弹跳起来能摸到篮筐,额间留着细碎的刘海,眼睛很有神,笑起来温暖又明亮,是一双看谁都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慢着!
      任越越愣住了,怎么又是他!敢情她最近跟这个西红柿男杠上了是吧?怎么到处都有他!
      不对,也就是说,把林璇迷得天旋地转的白马王子,就是这个不懂感恩的讨厌鬼?
      任越越看一眼西红柿,又看一眼林璇,确认了这个事实。
      真是冤家路窄,任越越的太阳穴出现三横竖线。
      更让人苦恼的是,每次西红柿一运球,林璇就像中了妖术一样蹦得老高外加高声尖叫,这音高,都要穿越九天云霄去了。
      任越越扯过林璇的校服袖子挡住脸,她还是爱面子的。更何况,她并不想让西红柿误会自己来看他。
      一想到自己豁出了小命救他,西红柿非但不懂结草衔环报恩,还反过来取笑她,她就实在气得不行。唯有安抚自己,算了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了,最后西红柿还不是被她的反击气到了,她没输得彻底。
      不过······
      “喏,别哭了,你要是生气就打回我好了。”一想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任越越就忍不住想笑。这小子,还是有点可爱之处的。
      那天之后,她再没走过那条小巷,没再遇到过那群混混,混混们也没到学校找过她。至于眼前这个讨厌鬼,也是那之后,任越越在学校第一次见到他。
      “啊啊啊啊啊!你看到了吗?进球了进球了!向初辰又进球了!”林璇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狂捶任越越的肩。
      任越越不得不一只手护住肩膀,一只手堵上耳朵,以保护自己快被震碎的耳膜。
      “姐姐,咱可以小点声吗?你没注意到方圆十米以内,都在向您行注目礼吗?”任越越在林璇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噢。”林璇才反应过来,忙用手遮住了半边脸,略带尴尬地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任越越好气又好笑:“姐姐,你想想,比赛开始之后,你的尖叫声有停过吗?”
      “有!向初辰中途休息喝水的时候!”林璇信誓旦旦。
      那也行吧,任越越双眼一翻,对这个女人彻底没辙:“行吧,怪我怪我。”
      “你知道就好,嘻嘻。”林璇涎着脸笑道,她一旦害羞起来,只能拿毫无逻辑的话去堵任越越的嘴。
      “不过,你刚刚说他叫向初辰?”任越越问。
      “对啊,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文科班每次月考榜的学年第一名啊。”林璇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语气中满是骄傲,仿佛榜单上的第一名是自己。
      原来他就是向初辰啊,两个多月来,向初辰的名字,就算没有上百遍,也在任越越的耳边被听到几十遍了。
      除了女生们对他花痴般的爱慕,就是各科老师不厌其烦的轮流夸赞。
      “一班的向初辰作文又得了满分,写得真是好啊,请语文课代表去复印好了全班传阅,你们噢,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写出一篇这样的。”
      “这次的学年数学第一名是一班的向初辰,整张卷面只扣了4分步骤分,看看人家。”
      “英语考试第一名141分,是一班的向初辰,你们呀,真该好好向人家学学。”
      向初辰向初辰向初辰······
      听得任越越耳朵都快起茧了,却没想到,原来就是他。
      把思绪收起,任越越重新看回球场,视线顺着向初辰往旁边一瞟,忽然发现,穿着白色球衣的18号,也很是熟悉。
      到底在哪见过?
      她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最近遇到过的人。
      是在走廊里把球拍到她头上的篮球男!任越越脑壳灵光一闪,忽然想了起来。
      这两人相互传球,助攻投篮,配合默契的样子,看起来很是要好,果然帅哥都是惺惺相惜的吗,任越越的思绪越飘越远。
      “好球!”林璇的一声尖叫把任越越瞬间拉回现实。
      她转头一看,这位奇女子尖叫完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正伸开五指捂在脸上,从手缝里掩耳盗铃地看球呢。
      “行了行了,这会才想起要脸呢,早丢光了,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任越越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嘻嘻,还是我的越越好。”林璇一把抱住任越越,把脸直望任越越脸上蹭。任越越嫌弃地推开,林璇抓死不放,两人推拉闹笑起来。
      “越越。”
      看了一会球,林璇又按捺不住发问了。
      “嗯?”
      任越越耐心回应道。
      “你不觉得向初辰很帅吗?”
      林璇忽然脸颊微红,凑在任越越耳边压低了声问。
      任越越瞟了一眼篮球场,语带嫌弃,“还凑合吧。”
      “就这还只是凑合啊?!”
      林璇咬着牙低声说道:“任越越,你的审美是负数吧?!”
      任越越忽视无理取闹,反问:“那个18号叫什么名字?”
      “那个呀,叫周陆,是向初辰的死党,怎么样,也很帅吧?”
      “比向初辰帅。”
      这哪是林璇能听得的?林璇一把抓过任越越的腰,上下其手,挠得任越越痒痒的,止不住扭来扭去大声发笑。
      不下两个回合,任越越败下阵来,忙不迭求饶:“行了行了,向初辰全南乔最帅,银河霹雳无敌最娇俏男子行了吧。”
      “算你还识时务,向初辰最帅本来就是公认的。”
      林璇松开了手,又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任越越,你说谁娇俏呢?”抬起手作势又要伸向她。
      “我我我。”任越越双手合十,“我全宇宙最娇俏,银河系甜心NO.1,是我是我。”
      林璇被她气笑,眼看向初辰又进了一球,便放了她,整个人嗖一下蹦起来,又是一声大吼:“啊啊啊好球!”
      任越越摇摇头,彻底放弃了这个无药可救的女子。
      可就在她转过头望向球场时,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正好看了过来。触不及防之间,四目相对,向初辰的目光因为看台上那个长发大眼睛的女孩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见义勇为西红柿?他眼睛眯了眯,瞬间认出了任越越。
      林璇像骤然被拔掉电线的收音机,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自抑地坐下来,目光未从向初辰身上移开分毫,只是用手肘捅了捅任越越,像是缺氧地问道:“越越,越越,他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看我?”
      “对对对,是在看你,是在看你。”任越越躲开向初辰的炽热目光,尴尬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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