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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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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初辰径直上了7楼,在任越越门前猛地刹住脚步。
咚!咚!咚!
他的急躁和慌乱随着敲门声暴露无遗。
任越越的房门始终紧闭着,没人开门。
向初辰重重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回音。
手表指向九点,他摁着门铃的手无力地垂下来,缓缓转身,向隔壁房门走去。
九点半,任越越回到公寓。
掏出房卡时,她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一直走到向初辰门前,发起呆来。
在她发现房门没关紧的下一秒,已经来不及了,她被向初辰一把拉进了屋内,重重抵在墙上。
电光火石般,向初辰俯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双唇。
跟上次短暂而绵软的吻不一样,此刻向初辰的吻义无反顾落下来,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和长驱直入的掠夺感,似是飞蛾扑火般向着她攻城略地。
任越越挣扎了一下,向初辰猛地按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抵在墙上,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般,要把她吞没。
任越越感到一阵酥麻自耳边蔓延至全身,他的吻辗落到她的耳边,甚至轻轻地啃咬起来,似乎仍不满足地,沿着她光洁的脖颈,向初辰的吻缠绵而疯狂地一路往下。
任越越下意识地大力推开了他。
“不要这样。”
她的手撑在他胸前,急切地喘着气说道。
向初辰脸上露出一瞬的受伤,他什么也没说,仍是靠了过来,再次用力拥住了她的腰,轻轻柔柔的吻重新落到她的唇上,刚刚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他温柔地闭上眼睛,在她唇舌间索求着。
房间没开灯,夜色明亮,从窗户漫进来,两个人朦胧的影子在玄关处若隐若现。
四目相对,微微的喘息声在房间内流淌着。
任越越的脸,已是一片通红,不止脸,连带耳朵、脖子都顺带被完全晕红了。
向初辰停了下来,盯着她的脸,一分一秒也未肯放松。
隔了许久,他忽然问。
“他……他跟你表白了?”
“嗯。”
“你答应了么?”
向初辰的语气带着犹疑,眼睛来来回回在她脸上探询答案,像是一只随时会受伤的眼睛猩红的小兔。
“你觉得呢?”
任越越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怒,一瞬的失望闪过她的心间。
他竟然这样不相信她。
“我拒绝了。”她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向初辰把任越越的后脑勺按向他的胸口,像拥住一件易碎的瓷器般拥住了她。
“越越,我爱你。”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问,“做我女朋友,好吗?”
任越越的脸颊还发着烫,隔着他的衬衣,她不知道这是自己脸上的热度还是由向初辰体内传来的热量,总之,一阵热烘烘的气息将两人灼烧着。
她的心脏随之被瞬间涌起的热流占领,心跳堵住了喉咙,整个人被幸福的热浪冲得晕晕乎乎的。
“你让我想想。”
胸口处传来她的回答。
“那你要想多久?”他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微微叹了口气问。
“生日,你生日那天,我再告诉你。”
任越越仰起头,微微笑着看他。
这个表白她等了八年,可是真正发生时,却令她这样措手不及,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他们中间相隔的漫长分离,各自的家庭差异,还有段可雯,所有的所有,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他们都不再是十八岁,她需要认真想清楚,再决定怎么往下走。
“好。”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心想,过两天就是他生日了。
两天,他可以等。
演唱会后,苏悦舟跟方卉请了两天年假,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治愈这段倏然远逝的感情。
可等他再回来时,却猛然得知一件更让他慌乱的事。
沈佳然消失了。
任越越告诉他,沈佳然已经向方卉辞职,方卉虽然不舍得,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苏悦舟眉头深皱,沈佳然并没跟他讲过要走,忽然间消失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任越越答应过沈佳然保密,便没告诉他实情,只说放心,沈佳然只是想换份工作,一个人散散心。
苏悦舟打不通沈佳然电话,便跑去她住的小区找她,去到才发现,她的东西早已搬空,问了邻居,说是昨天搬走的。
他转身离开,难以相信沈佳然就这样在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股惆怅掠过他的心尖。
他跟沈佳然的最后一面,也是演唱会那天。
沈佳然接到忘雪老板的电话,让她去忘雪接人。
她一进门,便看到苏悦舟倒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
“你可总算来了。”
老板看到沈佳然进门,向眼前的苏悦舟抬抬下巴,叹了口气。
“他已经喝一整晚了,一句话也不说。”
沈佳然走进来,坐在苏悦舟左边的高脚凳上,苏悦舟脸颊微微潮红,把头枕在右手肘上,侧向她的半张脸上透露着深深的痛苦。
她轻轻摇摇他:“悦舟?悦舟?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悦舟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开,迷离地看了看眼前沈佳然模糊的影子,不置可否地点了头。
沈佳然和老板便一左一右扶着他出来,费力地将他塞进了计程车后座。
车一路开进小区,回到苏悦舟所在的单元,沈佳然使尽了力气,才把他扛到电梯前。
只是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全压在她身上,沈佳然感觉到既窒息又心疼。
“何必呢?”她看着他说。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嘲笑对方,还是在嘲笑自己。
沈佳然抽出一只手,拿出事先从苏悦舟口袋掏出来的钥匙,开了门,使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整个人连扶带摔放倒在沙发上。
她叉着腰,大口喘着气,盯着苏悦舟看了良久,才挨着他坐下来。
她从来没这样近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不怕被发现地、光明正大地看他。
酒醉后的苏悦舟,更加俊气逼人,清晰的下颌线因侧着头越发凌厉了,锋利的剑眉微微地皱着,船帆一样笔挺的鼻子在一张俊朗的脸上是那么刚好,好像任何一个地方但凡移动一点点,都会破坏眼前这精巧的俊秀。
他的睫毛一直这么长么,覆盖在下眼睑上,像沾了墨的羽毛一样,随着眼球的移动,微微颤动着。
是在做梦么,她想。
不像那些喝醉了闹酒疯的人,苏悦舟酒品向来很好,他是理智型的,喝醉的时候,从来不哭不闹,只会趴着睡觉,一般情况,睡两小时也就清醒了。
但有意思的是,如果趁他醉了问他问题,他也能逻辑清晰地回答你。
此前在忘雪,任越越和沈佳然、吕美丽就曾这样逗过他。
那天她们把《Ra》所有单身女性的名字都问了他个遍,他只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唯有问到丽丽时,他囫囵不清地说道:“丽丽,胖。”当时气得丽丽脸都绿了。
想到这,沈佳然不禁笑起来。
看了他许久,她忽然心内一动,开口问道:“苏悦舟,你跟越越……表白了?”
“嗯。”
苏悦舟答应着,身体移动了一下,似是睡得不舒服,接着说:“可是她拒绝了……她拒绝了……”
他脸上虽是笑的,却更像苦笑,眉心仍然皱着。
一阵尖锐的疼痛划过沈佳然的心脏,她伸手抚上他的眉心,试图替他把心里的褶皱也一并抚平。
“她怎么说的?”
“她说……”
苏悦舟的喉结动了动,带着淡淡的忧伤笑着说,“她喜欢的人不是我,不是我……”
一滴泪从沈佳然眼角滑落,强烈的冲动顺着泪水从体内一并冲出来,沈佳然双手抚上他的脸,急切而期待地问:“那沈佳然呢?你不是还有沈佳然吗?”
“沈佳然?”
“对啊,沈佳然,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沈佳然……沈佳然……”苏悦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才说,“我知道。”
“那你呢,你不喜欢她吗?”沈佳然抓紧了他的袖子。
苏悦舟安静下来,彻底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才黯然开口道:“沈佳然,只是朋友。”
沈佳然还是不死心,追问他:“哪怕一点点呢,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沈佳然?”
“没有。”苏悦舟摇了摇头,重复道,“沈佳然,好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沈佳然几乎下意识地大叫起来,她边呜咽着边捶打他:“我不要当你的朋友,我不要当你的朋友,谁是你的好朋友!”
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坏掉的消防栓,汩汩地流下来,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似要把这几年因为喜欢他而产生过的负罪感和委屈一并宣泄出来。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最无助,又最痛苦的事。因为这个事实会一遍遍像刀子划破心脏一样,让你在日复一日的舔舐中,一天一天渗出血来,永远新鲜的、没法愈合的伤口,日复一日提醒着你,他喜欢的不是你。
沈佳然的肩膀随着抽泣剧烈抖动着,最后竟哭到抽搐起来。
如此这般哭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哭累了,她松开了他,在沙发旁跌坐在下来。半响,才捡过落到地上的手提包,目光呆滞地走到门边穿上鞋,离开。
随着“砰”的一声,沈佳然把苏悦舟连同她的青春,一并锁在了门内。
再见了,悦舟,她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