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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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待我极好，在她身上我得到了我所缺失的一切。
有时候我甚至害怕自己会长大得太快，每当她给我比身高说我长高了要做新衣的时候我都很惶恐。我怕时间过得太快，一旦我长大了就会离开她。特别是看到我身边的云九依然和初见时候没什么两样，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就越发强烈。
云娘的厨艺越来越好，做的饭也越来越好吃。只是她从来不吃，每每做好了只会看着我们两个吃饭，脸上露出微笑的温柔表情，就像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云九倒是和我同吃同住，我吃啥他吃啥。我有次问他，猫妖难道吃的东西和人一样？
云九摇头：“不太一样的。但我们吃人类的东西也没什么大碍。”
我：“那你为什么一直吃跟着我人族的食物？”
云九沉默一秒，然后告诉我：“我不想哥哥觉得你与我不同。”
我有点惊讶，抓着他的手不说话。许久以后问：“那妖精到底一般会吃什么？”
难道和传说一样吃人？
可是云九和云娘都雪雪白白的，又温柔又可爱，软绵绵滑溜溜，抱在怀里安心又熨帖，怎么也不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云九盯着我，突然凑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们喜欢人类的感情。所以哥哥一定要记得每天都喜欢阿九。”
他竟敢咬我！我不甘示弱也咬回去。最后你一下我一下，云娘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白猫抱着人类疯狂舔毛，呲溜呲溜呲溜。我也抱着猫回舔，他毛湿漉漉一片。
我和云九的感情越来越好，一人一妖比亲生的兄弟还要亲密。每天在外面和弟弟胡乱瞎野，回到家还有娘疼，这样的日子比做梦还要美。
有一天入秋，云九和我在小溪里摸鱼。玩得好好地他抓着我的手突然说：“哥哥，你的手好凉啊。你怎么这么凉，是因为你叫阿凉么？”?他说得有口无心，拉着我的手不敢放开。
当天晚上回家，我有些低落，饭都少吃了半碗。
云娘看着我新做的衣服就破了个窟窿，挥挥手叫我过去，打算用最好的布料再给我变几身。云锦和丝绸，世上最好的缎子绕着我，形成了小衣服小裤子和小布鞋。光鲜漂亮的衣服眨眼间就做好了，我却不太开心。
云娘坐在椅子上，把我拉了过来搂着喉咙里发出喵了一声，低头用额头蹭了蹭我的发顶。说：“儿子有什么不高兴的，要和阿娘讲。”
我抬头看着她，被她美丽的面容和温柔的眼睛抚平了内心的不安：“阿娘，我是不是扫把星？我父亲曾说我坏，骨子里是冷的，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又冷又坏？”
云娘摸摸我的头：“不是啊。”
我说：“那我为什么要叫万凉？我爹说过是因为万物都凉，所以我一辈子注定最惨最难过。”
云娘闻言摸摸我的头：“不是的。阿良的良，一定是善良的良。我的阿良一定是世上最温柔善良的人。”
阿娘，我的阿娘啊……我跪坐在地上，许久不说话，头放在她膝盖上：“我最喜欢阿娘了。”
云娘笑了，替我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阿娘也最喜欢阿良。”
“哼哼，那阿九和阿良，阿娘更喜欢谁？”我故意装吃醋，下巴枕在她膝盖上孩子气般问。
“都喜欢啊。”云娘笑着说，“更何况阿九也喜欢你不是么。你看谁都喜欢你的，我们阿良是天底下最惹人喜爱的小家伙。”说完她低头想用鼻尖蹭蹭我，如同母猫蹭她最心爱的小猫崽。突然她停顿了，鼻子动了动往后一缩：“……阿良，你该洗澡了。”
那年的夏天极为闷热潮湿，云娘按照古书上的描述为我摘了艾叶泡澡。我对洗澡稍微有点抗拒，因为以前每次我被爹打了，一身伤碰水不是烂得更厉害，就是刀刮一样疼。我想逃避不洗澡，却被云娘抓着按进了澡盆子里，用海绵搓出了一澡盆子的白泡泡。我被泡沫包裹得毛绒绒，一下子也像是一只白色的猫。
洗过澡以后，躺在草地上看夜空也是清爽的。我和云九一起并排躺着看银河浩瀚。
我问：“阿九，你为什么叫云九？你上面是还有很多哥哥么？”
“我的哥哥只有你一个。”云九侧过头，漆黑的眼睛看向我，“我是九月初九生的。哥哥你呢？”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记事以来我就是在马厩和厨房的柴火堆里过的。我躺着看满天的星星不说话，有些恍惚和茫然。
云九忽然凑了过来，头枕在我手臂，几乎快睡在我身上：“哥哥？”
我回答：“我没有生日。”
“你有阿娘了，就会有生辰。”云九在我耳边轻声说，“孩子的生辰连他自己都会忘记，但娘总会记得。”
那一年九月初八，云娘真的给我过了个生日。
突如其来地，大清早她就把我叫起来，给我换了套崭新的衣服。我珍惜得连床都不敢下，生怕有灰弄脏它。
云娘从床上抱起我，在我额头上爱怜地亲了又亲。她的怀抱真柔软，埋在云娘的胸口闭上眼的感觉像是全身都要融化了。
她给我做了很多我从没吃过的好吃的，还送给我很多从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可能那时候的云娘也不知道人类孩子爱玩什么，专门去了一趟人间的集市，把所有的都买来回了。
后半夜我们放长明灯，亥时一过，我们一直从九月初八放到了九月初九。
一盏盏灯就像一串明亮的气泡，升入天空逐渐分不清哪里是灯，哪里是星星。满天星河下，云九回眸轻轻牵住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皎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云娘提着装了两人份长寿面的食盒喊了我们一句，我们便一起回头朝着她奔去，不分先后地扑进她怀里。
日子过得缓慢寂静而悠长，小猫和小孩都在慢慢长大。云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一天正午她做了清蒸姜葱鱼，东坡肉和过桥米线。
我和云九越来越爱吃好吃的，云娘俨然不是在养人养猫，而是在养猪。
云小猪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对本猪说：“哥哥，我想和你成亲。”
云娘震惊：“阿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小猪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以此当聘礼郑重其事地说：“我看人类的书上说，如果成亲了，就可以永生永世地守护那个人了。”
本人十分感动，觉得我这个弟弟真没白疼：“那阿九长大了给我做新娘子吧。”
云娘：“！”
云九笑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惜在自信的笑容下他内在对人类文化并不是很了解：“嗯！但新娘子是什么啊哥哥？”
我想了想：“好像就是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人。”
云九把过桥米线里的腊肠挑出来给我吃：“那我要做哥哥的新娘子！”
我开心极了：“好呀好呀！那我也给你当新娘子！”
云娘扶额无奈：“你们两个……”
由于长辈的极力反对棒打鸳鸯，我们俩终究是没成亲事。
当天晚上我俩又偷偷背着大人窝在同一张小床上睡觉。白色的小猫咪靠近我，带点粉色的耳朵动了动在我耳边呜咪喵唔地说：“哥哥，阿娘不让我给你当新娘子。怎么办啊？”
“那你偷偷当吧？”我想了个法子，“我看着书上说亲一口就算以身相许了，是一定要成亲的。”
他漆黑的眼里有着深深的迷惑：“那我们不是天天在成亲？”毕竟猫之间关系好的，动不动互相舔毛很正常。他百思不得其解，白色猫咪凑过来舔了一下我的头发。呲溜呲溜，倒刺挂毛。
我抱着白猫毛绒绒的头，也在他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一想到我和阿九以后能永远在一起玩，心里开心极了。云九忽然变成人类的小男孩，凑过来捧着我的脸，在我脸上再次啄了一口。
我：“是成亲还没成功么？”
云九：“不是，我只是喜欢亲亲哥哥。”
第二天云九脸色很差，皱着眉毛把我拉到了厨房角落里。
我：“怎么了阿九？”
云九凑近小声在我耳边说：“哥哥，大事不好！我昨天把那本书往后面看了，它后面说人类只要亲了嘴就会有小宝宝！”
我大惊失色，沉浸在即将生儿育女的压力中，又不敢和云娘坦白说这事儿，急的原地跑圈，心想完了完了。
云九一看我这样，眼睛微微瞪大，立刻抱住我十分郑重有责任心地承诺：“放心吧哥哥！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饿到你们娘俩的！”
……当然，事后云娘把那本人族的话本故事书给烧了，并头一次对我们发了火，禁止我们再看这一类的奇怪话本。
我们俩小孩跪在那里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我和云九的八岁过完生日不久后，云娘从外界带了个小女孩回来。云九认识她，小白猫化为真身亲昵地走过去蹭了一下那只银猫妖就算打完了招呼。我望着面前的小姐姐发愣，直到云娘告诉我她是她的妹妹，也是我们的小姨，叫连翘。
连翘姐姐……不，连翘阿姨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我们。
她对云九态度还可以，但对我简直是肉眼可见的讨厌。从初见起，她看向我的视线就没有任何温情和善意。有时候不小心靠得近了，不是云娘拦着她都要对我直接下手。
有一天下午我和云九跑外面疯玩，一不小心掉进了泥坑里。云九是轻巧跳上去了，但我却笨重地爬不上来，还得让他再次跳坑里费尽全力运风把我给拖出去。最后我举着我弟弟，一人一猫全身泥巴地回家，连眼睛在哪都找不到。我俩差点把云娘给笑死，忙拿了块手巾过来给我擦泥，但连翘看上去就很不开心。
我洗完澡后路过前厅，听见连翘拉着云娘在里面谈话。
连翘：“阿姐，他是人。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糊涂。”
云娘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他是人，可也是我的孩子啊。”
连翘颇为不赞同：“人族都是极其可恶自私且危险的存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姐，还是尽早把他赶走吧。”
云娘沉默片刻以后，温柔的语气第一次那样不带感情地平静又听上去有些冷：“连连。世上没有会赶走自己儿子的母亲，至少我绝不是。如果你憎恶我的孩子，就是在与他的娘亲为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