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白先生与呆 ...
-
Chapter 21
蓝发小姑娘被吓得不轻，作为一个海鲜……海洋动物，看来她是有所耳闻过菜市场是什么地方了。但是她有所不知，我在西城区菜市场那边有个熟妖，真身正是一位白鹭鸶。
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那个鹭鸶还是个白衣翩翩的佳公子，懂得琴棋书画，还假扮人类在乡野农村间装秀才教书育人。我每次见到白先生都可以看到他身边跟着一群吵吵闹闹的孩子，他脸上也全是恬静淡然的笑容。
后来再见他已经是漫长岁月许久以后，有次我去菜市场买鱼，就看到当年那个一身书卷气息的秀才已经变了个模样。
白先生戴着副手套和围裙，忙碌于水产摊贩前卖鱼。他的鱼又新鲜又好，回头老客很多。据说每次卖不完的他都自己带回家吃掉。
他一开始没认出来我，毕竟我已是几次轮回，和当年相识的时候模样也变化了许多。还是我主动喊了他一句以前的旧名，白先生才愣了一下，摘了手套和围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副缠了透明胶带的眼镜戴上，仔细的打量了后才目露惊喜之情。
我没有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但至此以后，每次我去白先生家都可以买到最新鲜的淡水鱼。
白先生当初很喜欢小孩子，我想，如果缪缪不愿意回去大海也没法在南城妖馆登记的话，送去他那里说不定是个好归处。
缪缪没法去咖啡店，以及她是咸水鱼，也不好找个江河湖海就近放了。想来想去，我找护士要了张陪护床和毯子，就在病房里用帘子隔上，让她今晚在小床上凑合睡一下。
缪缪一脸痴呆看着那张铁床，十分宝贝似得蹲下摸了它一下。
我觉得这小姑娘真的太好笑了，问她：“怎么了？”?
“我没睡过床……”缪缪结结巴巴地，“我都是，飘在海里睡的……有时候遇上洋流，一觉醒来，我就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我：“睡吧。我保证你明天醒来还会在这里的。”
缪缪乖乖趴上折叠小床，用个毯子把自己包成个球，探出蓝色的脑袋看我。
我侧头，十分耐心地问她：“怎么了？”
“老板……我是不是，见过你啊。”缪缪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不是那个被白猫大人送葬进海里的……”
可惜白酒对她容忍度不怎么高，哗啦一下把间隔的帘子隔离拉上了。
我抬头小声用气音问白酒：“不是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么？她怎么还认得我呢？”
白酒压低了声音，只有我能听到：“毕竟当年她只送葬过一个人类。也只等待过一位人类的缓慢消亡。”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对人类来说，我已经是个收留妖精的异类了。然而我对妖精来说也同样特殊，妖精从不认为我会是他们的同类。
第二天下午我就办理出院手续了，由于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只要烧退了并且没有留下什么感染并发症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对我说救护车刚把人送来的时候，观察伤口还以为有人把我捆了丢野外被野兽咬了。但世界上哪有把人啃来啃去就是不啃吞下肚子的野兽？
我穿上高领的衣服，把绷带遮住，和白酒一起打了个车先前往了西郊菜市场。
白酒嫌菜市场人多，变成个小猫趴在万老板肩头。缪缪没法变，生怕走丢了牵着老板的衣服角紧张兮兮地跟着。我轻轻牵起小女孩的手：“一会儿见了妖，知道该说什么吗？”?
“吱吱吱……知道呐。”缪缪紧张到有点大舌头。
真是个可爱的傻姑娘。
我把她带到一个卖鱼的摊贩旁：“白先生。”?
一个围着围裙，身上全是鱼鳞的青年转过身。他生的本来白净秀气，然而却满脸汗水，身上也不太干净。他看到来的人是谁立刻甩了甩手上的水，一声鱼腥气走过来：“万老板，来买鱼？”?
“来给你送伙计的。”我示意缪缪上前。
“这位是……”白先生看到缪缪愣了一下，他把橡胶手套脱了，洗了洗手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啊。原来也是小伙伴，幸会。“
缪缪走上前：“白白白，白老师，你好，我是缪缪。”
白先生怔了一瞬才点点头：“给我送伙计是什么意思？你是把她交托给我？”?
“反正你们俩都是吃鱼的，把她交给你至少不会饿死。但是交给我，我只能保证我家的孩子们不会饿死。”我意有所指地说。
“你们别吓坏她。”白先生弯腰问缪缪：“你多大了？”
缪缪挠挠蓝发：“我不记得了……”?
白先生试探地说：“能把头发变回黑色么？蓝色过于起眼，人类的孩子像你这么大，染发烫发学校是被不允许的。”
缪缪不知道什么是学校，但是白先生看上去是个好妖，她点点头然后努力憋气鼓足腮帮子脸都憋红了，最后也只把头顶那根乱翘的呆毛变成了黑色。
“……行，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白先生站起来，他腿很长，站起来又纤细又漂亮。他雪白素净的手推了推眼镜，盯着缪缪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缪缪紧张极了，她抬头看向比她高很多的白鹭鸶，说：“白老师，我会听话干活努力的。”?
白先生问她：“大海不好么？为什么水族要选择上岸来呢？岸上很危险，也有很多不好的事情。”?
缪缪：“云大人和我说，我虽然有了人型却修为不够，上岸的话多点机会历练历练更好。”
我看了一眼白酒，他趴在肩头一动不动。
缪缪坚定地对着白先生说：“白老师，大海里太广阔太大了，有时候游上一天我也找不到边界。这个人间很大，我想来看看，用好不容易修出来的双脚走在阳光底下的大街上。”
白先生似乎若有所思，有些被触动，镜片底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沉。
最后，缪缪还是就这么在白先生的摊子上工作了。白先生给了她两套款式很旧的初中生校服，让她去厕所换上，于是缪缪好歹是把身上的大裤衩和破烂T恤给换下来了。
我早知道这事儿能成，从一开始我让缪缪叫白鹭鸶老师开始，就知道白先生绝对会收下她。就如同许多年以前，给孩子们教书的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称呼他为“先生”一样。白先生他是个好老师，对每一个叫他老师的学生都尽职尽责。
……
我把虎鲸小姐交付好以后打车回到店里面，一打开店门最先扑上来是拉二。
他看上去都急坏了，都忘了自己还是人型，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跑了几步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扑进怀里。
“老板……老板老板老板！喵嗷！老板！！”拉二急坏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重读一个词语。“喵喵喵！”
我抱着他摸了摸消瘦的背脊，忽然觉得同样是化形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拉二或许可以和缪缪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毕竟家养猫如果不社会化，会变得很消极很胆小，还会抗拒外出和陌生人。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一点小伤而已。”我稍微花了点力气抱起人型的拉二，被他腿缠着腰上，少年还是挺重的。轻轻把他放在沙发上，结果刚放下他，左右又有猫发现他们的老板回来了。
一个二个毛绒绒的小家伙从房子面奔走相告跑出来，有个家伙还是人型手脚并用跑了几步，扑上来居然把我扑倒在地，一群猫跟着蹭来蹭去不停喵喵叫。
“老板！”
“喵呜老板！”
“喵喵唔喵你回来了呀老板喵！”?
“老板你没事吗老板！”
……不得不说，真是太幸福了。
我默默享受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地从地上坐起来，抓起一只毛绒绒的花猫提着她的爪子额头贴着猫额头蹭了蹭：“宁七七，你是不是又胖了？”
那只小母猫张开嘴巴又没叫出声音，眼神躲闪拒绝和本老板对视。
一只猫走在我身边闻来闻去，开口说话：“老板，你身上有鱼的味道诶。”
我：“是啊，刚才去了一趟菜市场。”
一群猫咪们显然很兴奋，觉得老板给他们带零食了。
我实在太累了，加上又是刚出院只想回去睡一觉。直到连连出面替我解围才总算可以有片刻安宁。
家里的床总是舒服的，我一躺上去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在这世上，在除家里以外的任何地方他都没有办法安眠。梦魇总是会一刻不休地追逐着我，直到满身大汗地惊醒。
一只小白猫熟练地来到床头，挨着我轻轻趴下。感觉到他在身边，我终于可以睡得更加安稳了些。
这次的梦很深很沉，难得梦到了一些我没看见过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