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猫咖馆》南明离火

16、Chapter 16 云山之心与

　　chapter 16

　　昏迷之中，我做了一个不是很长的梦。

　　我梦见我被包在一个无法动弹的襁褓里，还很小也很脆弱。泡在水中，随着溪水顺流问下，即将快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小白猫从河边经过叼住了我的衣物，用力把我拖上了岸。

　　那只猫又白又小，谁也不知道这么娇小的一个生灵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猫被水打湿，用力转了转，抖了抖身上的水。它蹭了蹭我的脸，不知道从哪里叼出了一枚奇怪地玉石，落在了我的脸颊边。

　　那玉石就像一块冰，又像一块小小的心脏。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我记起来了所有事情，也知道这块玉是什么。

　　那是“云山之心”。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

　　我缓缓地醒来，本来想摸一摸自己的心口醒，却发现自己正被捆着坐在一张铁床的床头。捆我的粗麻绳就系在铁床的床头栏杆上，而整张床都被结实地钉在了水泥地上。

　　我：“……”

　　平静地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不难发现发现这是间十分破烂的一室一厅出租屋。这样的破的房子只在城中村才有，卫生条件极差，平时供水都很不卫生。诸如此类的房子政府拆又不肯拆，住又没人住，就算租金很低也很难租出去。

　　稍微试着动了一下，我发现自己被捆得很紧，手腕甚至有些供血不足一阵阵发冷，就根本没有办法挣脱。我只是个人类，还做不到像猫妖那样随心变化形态。

　　一个人在床上坐了许久，久到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这间出租屋的房门才打开，走进来一个浑身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

　　见了这男人，我有些担心，不禁出声道：“你回来了，泷夜。身上伤现在好受些了么？还疼不疼？”

　　泷夜怔了一下，接着直接皱眉朝着他走过来身上全是杀意：“你为什么不叫？”?

　　我：“嗯？”

　　“呼救，你不会么？”泷夜看着万良目光十分危险，“还是说，你根本不怕我？”

　　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他一个猫子有什么好怕的，要是能变回本体，我爱他还来不及……于是盯着他化形成人的那张十分英俊却有些苍白的人脸看了会儿，不怎么感兴趣的移开目光：“还好了。”

　　泷夜：“……”?

　　他突然用力抓过我的脸让我与他对视，整个猫妖被惹怒了一般，一双冰凉的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以一种致死的力度勒紧。空气一点点消失，正当我以为自己快要被泷夜就这么掐死的时候，他又把手松开了。

　　我不住地剧烈咳嗽，泷月盯着我上下起伏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猛地把又把我扯着推到，扯开了衣领狠狠咬在了脖子上。

　　泷夜的牙齿很尖，这样的猫一看就是在社会混过的，毕竟经常要用爪子牙齿抢夺食物和生存地盘。不像我家养的那群猫，指甲长了还得嗲乎乎地被本老板圈在怀里一个个捏着爪子剪，边剪边娇滴滴的喵喵叫。

　　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被泷月咬的鲜血淋漓，他几乎咬下来一块肉，嘴巴离开脖子的时候满口都是鲜红的血。

　　泷月用粗糙的舌头在伤口上舔了一圈，就那样开始吮吸人血。猫是食肉动物，喜欢猎杀很多不如自己强大的生物。听说如果它们能够长得和人一样大，会毫不犹豫的捕食人类。我对此知之甚深，也曾见过不少不走正道的妖邪吃人，所以对此番场景有所预料，到底并不是很惊慌。

　　怕是不会怕，只是疼还是会疼的。我直皱眉，沙哑不成声道：“泷夜，你如果吃人的话，会有些不太好。”?

　　泷夜闻言又用力地咬了我一口，这次咬在了锁骨上方的肩膀上。他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使我无法因为疼痛后退瑟缩，尖锐的指甲再次还扎进了他腰侧的肉里。

　　泷夜：“有什么不好？”??

　　“会有妖馆组织派人来抓你的，一旦被抓住，会被关进风雷水牢。我不想你那样。嘶……”指甲刺入肉里，我因疼痛皱眉，说话有些不稳，“而且伤人这事儿不利于你的修行，天道会不容你的。”?

　　“不容又怎么样？”泷夜不屑道。

　　我平静的声音因痛楚有些发抖：“我只是很希望你好好地活着。”

　　泷夜静静地盯着我，苍白布满淤青的脸上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

　　接下来一段时间，无论我说什么，都会引起泷月的反感。

　　他惩罚折磨的方式就是咬和挠。真是一点不开玩笑，每一下都是认真的。每次下手必定抓得我一块肉血肉模糊，痛得险些晕过去才罢休。一天下来，我衣服破得不行全身都在流血，伤口逐渐增多，头部以下暴露出来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什么好肉。

　　我默默忍着，也没有问泷夜为什么这么对我，更没有任何呼救挣扎。

　　前者是因为养了多年猫，深知这种生物的喜怒哀乐难以捉摸。后者是因为泷夜是妖精而我是人，他绝对可以在他大喊叫来警察前就悄无声息地把我瞬间弄死。

　　所以二者都没有意义，我心知肚明。

　　泷夜黑发如墨，皮肤却惨白，每次咬完人后他嘴角流着人类温热的血，黑白红三色一起映成触目惊心的美丽颜色：“你是不是不怕死？”

　　我看着他，用力摇了摇头。

　　其实死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和一般人不大一样。

　　泷夜跪在我两腿之间，双手捧起我的脸让我仰望着和他直视，哪怕尖锐的指甲里全是血肉，那一刻他的目光也是复杂而带有些诡异森然的温柔：“你救了我三次，我却对你恩将仇报，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依旧摇了摇头。

　　养了这么多年猫，我早知道去恨一个猫简直白费力气而且毫无道理。我要是真恨，在他们无数次挠坏沙发，弄破床垫，尿湿枕头，还追着他骂骂咧咧殴打的时候就该恨之入骨了。但我不，我非但不计较，第二天还是该做饭做饭，该喂奶喂奶，该铲屎铲屎。

　　泷夜问我：“为什么？”

　　我：“我只是选择不想和你这只小猫咪计较。”

　　我这样不在乎的表现似乎引起了泷夜更大的愤怒，和生气起来就轰轰烈烈破坏公物的法老不一样，泷夜的愤怒如同寒冰包裹着的刀片，冷得彻底却又疼得吓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泷夜对我实施了一段时间的监禁。

　　我被捆在房间里，白天泷夜就在屋子里睡觉，或者狂躁症一般挠东西砸东西。他不来惹人的时候，我就干脆闭着眼恢复体力，但每次刚睡着泷夜就会跳过来狠狠咬我一口。有几次我实在支撑不住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他大多都是被泷夜抱着的，姿态眷恋而不舍，就像是眷恋母亲的小孩子。

　　到了晚上，泷夜要出门干活，确定把人捆结实了以后套上衣服就走了，天快亮的时候又会带着一身伤和一些食物回来。

　　泷夜带的食物通常很难吃，一开始是菜市场带血的生鱼。我被迫吃了一口就吐了，他冷峻的外表第一次看上去有点疑惑和无措，见我吐到虚脱茫然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到后面就勉强开始给我带一包小浣熊干脆面，或者超市里加了过多防腐剂的面包。

　　我被咬烂的伤口开始感染，加上吃的东西不太好，很快就衰弱下去。不禁开始平静地怀疑起也许哪天泷夜出门，回家以后就会发现我人已经突然死了。

　　又是一天白天，屋子里被紧紧拉着窗帘，只有一点昏蒙蒙的光映进来。

　　泷夜无声地躺在我身边睡觉，他漆黑的短发有些乱糟糟，原本姣好英俊的容颜上此时全是青紫显得有点可怕，一只遍布伤口的手就搭在我的腿上。

　　我已经有些奄奄一息，残存的一点清醒意识还很怀疑他每天晚上出门是去干什么，于是有气无力昏昏沉沉地问：“你是在……人类那里打工吗？”

　　泷夜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只有这种时候他看起来才有一些柔软的样子。黑猫伸手从我破烂的衣服里面伸进去，摸了一把腰上的伤口，摸到了一手脓血以后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

　　我垂下眼睛，身体很不舒服也没有力气：“可我……很担心你。”

　　泷夜微微支起身体，深深地看着他，忽然靠近冷冷地说：“你担心什么？我会去工作然后养活你，你什么也不用做。”

　　他英俊的五官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差点碰到我的脸，说话间带着些微血腥气的冰凉气息就打了过去。他就像总于陌路中拼搏的野兽，谁也不相信，有着难以理解的偏执和疯狂。

　　我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你养不养我……你千万不要去做太危险的事情，干什么都安全第一。”猫就该有个猫的样子。晒晒太阳睡睡懒觉，吃吃点心多好。做野猫什么的，有时候也太可怜了。

　　泷夜的鼻子就快贴上我了，而我还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畏惧也没有触动。泷夜眼神很沉，突然又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狠狠咬出血来。

　　我痛得一抽，稍微清醒了一些。咬过人的泷夜嘴上还有血，就那样头倒在我腿上脸埋在我肚子上，伸出手紧紧抱住我的腰。

　　我疼得轻轻吸气：“再这么下去我很快就会死了。”

　　“不会死的。”泷夜睡在我膝盖上说，“人类对我做过更疼的事情，我也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