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阿九与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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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猫科动物可能是自然界眼睛最漂亮的物种之一了。他们的眼睛像玻璃，像宝石，颜色各异且精致至极。
我有一只小猫叫做火山，他天性活泼，天生一身火一般的皮毛，还有一对金色带绯红渐变的漂亮瞳仁。那颜色极为罕见，就像是清晨的朝霞又像是刚刚喷发的火山。
但他瞎了，一只眼睛至今未愈。
拉二鼻子动了动，他微微弓起背，就算穿着套崭新的休闲服，背脊也冲锋衣外套勾勒出防备的弧度。他也曾经因为救火山被那个凶手伤过背，还被迫带了一个月的伊丽莎白圈，为此他算是非常怀恨在心。
猫的嗅觉极为灵敏，天色逐渐晚下来，拉二的瞳仁如同琥珀一样莹亮，能够在夜色中看清一切。
他盯着远处黑暗完全看不清的地方，笃定地说：“有个人。我记得他的味道……他躲在旋转木马那边上偷看我们。”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不，是在偷看我。”
我和白酒的眼瞳颜色都是漆黑的，在这个国度不算罕见。白酒的要比身为人类的我眼瞳更黑一些，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黑到没有光亮，但却都不如拉二的鎏金琥珀瞳显眼璀璨。
拉二跃跃欲试：“我去抓他！”
他实力不弱，虽然他看上去朴实年纪又小，却也曾经是偏远地区的土地山神继承人。
我抓住他说：“我带你来，不是让你当诱饵的。”
拉二被抓住，乖乖地抬头看向他，少年的脸上有些不自觉的乖巧听话。
我对抬头白酒说：“你跟着拉二一起去把人抓住，看看是什么。如果是人，直接报警。如果是妖，直接打晕带走。”
白酒问：“那你呢？”
我摇摇头，只对拉二说：“你清楚他的气味，先远远跟着他看看他有没有共犯同党，小心一些。”
“放心吧。”拉二将头上的棒球帽摘下，踮起脚尖压在了我的头上，他还把怀里那个刚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黑猫娃娃交出来，“顺便这个送你，老板。”
我受宠若惊，虽然是我的钱抓出来的。可羊毛出在羊身上，羊就是开心：“谢谢。”
白酒依旧不依不饶，盯着我问的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去追人了，那你呢？”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一起回家。”我直起身和他对视，“这里有监控。我指了指上方，不会出什么问题。”
白酒：“可你……”
拉二动了动鼻子说：“酒哥，那个人好像要走了。”
我：“你们早些回来，回家路上我再给拉二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白酒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妥协了：“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我轻轻笑了，笑容很快消失：“好的，九哥。”
白酒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瞳孔一震，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可奈何的微笑，像是在片刻间回到了过去某一段不可言状，却十分可贵的时光。
两位猫妖一瞬间就消失了。拉二就不说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白酒就会瞬身。小时候每次我和他捉迷藏找他找到放弃的时候，只需要叫一句，他就能瞬移一般出现在我眼前。
猫都走了，我坐在公园长椅上想事情。
说来话长，其实白酒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他是九月初九的生日，而我则是九月初八，大他一天。很久以前我总是喜欢阿九阿九地喊他。有时候想逗他或者求他一点事情，就会故意喊他九哥哥令他难为情。接下来无论说出什么请求提出什么任性的话，白酒都会想都不想就答应。
后来他就隐姓埋名了，再也不叫原来的那个名字。似乎如今在阳光下的每一天，谁也不会再记起原来那个“阿九”的称呼。
随着此世年纪增长，我越来越会想起过去的事情。那些回忆是蜜糖，也是刀子，令人心酸又令人难忘。我一把把撸着怀里的黑猫娃娃，手法过于熟练，心里开始神游地想着一会儿给拉二买的蛋糕是买巧克力慕斯的还是水果奶油的。
游乐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伶仃几个游客，眼见着就要全部离开。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青年在他面前走过，动作没停，就像很普通的一个路人。
可我撸猫咪娃娃的手猛然一顿，颇为惊讶地抬头看着那个人。
因为这已经是我第四次见过他了！
第一次是在垃圾桶里是在垃圾桶里，第二次是在街边，第三次是在酒吧后街。我不可能认不出他。
一身黑衣的黑猫妖带着个兜帽把俊俏瘦削的脸遮住，只露出个雪白又尖尖的下巴，那上面还有点淤青。他的衣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双手臂上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痕，有些已经发炎溃烂，甚至连纱布都没有包上。
和猫生活久了我嗅觉也比一般人敏感，在黑猫妖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种浓郁的血腥味。心想他可能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由于一身黑色的衣服所以看不出来。
我直接站起来：“请你等一下。你还记得我么？”
黑猫妖走路的步伐立刻一顿，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我，立刻有些吃惊的回过头。他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了兜帽底下一张英俊帅气到令人叹息，却有许多淤青伤痕的脸。
他碧色瞳仁的眼中刹那间布满敌意，十分防备地后退一步，皱起眉紧紧盯着我，全身都进入了攻击一般的状态。
我没有贸然接近他，怕他应激逃走或者伤人：“我知道你还记得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你受伤了，跟我回家处理一下伤口吧？”
黑猫妖没有丝毫动摇，如果化作原型，此时应该竖起背上的毛要冲我哈气。
猫的恨意和爱意都是毫无理由的。我都救了他两次见了他三次了，也从没有害过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或者只是单纯地讨厌人类。
我试图上前一步，却引来黑猫极为防备的后退大一段距离。他隔着安全距离，眉头深深皱起，手上青筋暴露像是随时准备进行攻击。
我视线盯着他，缓缓弯腰下把手里拉二送我的小黑猫娃娃轻轻放在地上，冲他推了一下。
黑猫妖脸上的表情停了一瞬，似乎不知道什么意思，眼中露出点疑惑的表情。我没有继续接着接近他，就隔着老远与他对视，他俩中间如分界线一般隔着一只毛绒娃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猫妖才上前缓缓蹲下将那个娃娃提起，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猫都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爱用来磨爪子。咖啡馆里的沙发和抱枕被猫挠坏过好几次，我想这个黑猫妖说不定也会喜欢软绵绵的东西。
我再次走过去同他靠近，他也立刻迅速起身后退好几步。
“我去买点东西，你别走，等我一会儿好么？”我声音努力在放轻下就像夜里偶然吹起的微风，看着他放缓声音说，“如果你能等我回来，作为奖励这个娃娃就送给你。”
游乐园就在商业街边上，我飞快地找了家药店买了点药。提着药回去的时候还担心那黑猫妖跑了，还好，他居然真的坐在那张长椅上等我回来。
前两次都是受了伤把昏迷不醒的黑猫捡回家，可他每次都稍微好一点就逃跑了。普通猫受伤了要去找兽医，猫妖却不能去。咖啡馆里内部打架受伤的猫经常有，所以我对猫妖如何处理伤口很是熟练。
我撕开一包便利无菌绷带：“把爪子给我。”
黑猫一动不动地坐在长凳的另一头，眼神冰凉警惕地打量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环上缠着的一把瑞士军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接着用绷带当他面把伤口包扎绑上。黑猫看见血了的眼睛微微睁大，虽然还是充满厌恶和敌意，却明显有些动摇了。
我把包好的伤口给黑猫妖看：“我会给你这样治伤，你看，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又是许久过后，那黑猫妖或许是吓着了没见过我这么傻的人，终于迟疑地把手递了过来。我把他袖子撸到胳膊上，发现他手上全是伤口，有几道深的还没止血，却已经发炎滲出了脓水。不禁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这些是人类弄的么？”
黑猫没说话，一双绿得发亮的瞳仁冷冷地盯着我看。
弄成这样也没法上医院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会直接领着妖怪去城南找妖医治疗。但现在这个黑猫妖肯定是不愿意去了，于是只得拧开一瓶药水，用一支消毒棉签沾了给他清洗上药。
勉强治了一下双手以后，衣服底下看不到的地方伤可能更多。我眼尖地瞄到他领口锁骨处有红痕淤青，心里面更想哄他跟自己回家了，至少让他可以好好住着吃点好的，安心休息几天。
我试探性地开口：“你有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黑猫妖在处理完伤口以后一直保持着沉默，那双漂亮的碧瞳如同泡在白兰地中的绿水晶，期间神色似乎略有缓和，至少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意图了。
我努力柔声问黑猫：“还是很疼么？”
突然间，黑猫猝不及防的身体靠近整个人一歪，头就倒在我的肩上，额头贴着我颈窝上的动脉，呼吸缓缓流淌，整个妖就那样靠着不动了。
我一愣，没有推开他：“是哪里不舒服？我弄疼你了吗？”
黑猫妖终于对我说出了见面四次，救他三次以来的第一句话：“……我叫，泷夜。”
我垂眉看向他：“你好泷夜。我叫万良，是一家猫咖店的店主，你上次和上上次都去过我那里的。”
泷夜沉沉地靠在万良肩膀上，垂着碧绿的眼睛，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来招惹我？明明我都打算放过你的……难道你不害怕死么？”
我想了想：“的确，不怎么怕。”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泷夜就抬起头目光森冷地看了过来。
紧接着，下一刻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