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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绑架与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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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泷夜是那种看上去很偏执的猫,这种妖精对人类怀有很大的恨意,偏偏化形又不久对人世间的道理还不了解,导致懵懵懂懂不知道对错和常识。我遇到许多这样的妖精,他们古时候本该在深山老林修炼,偶尔不小心入了凡间的才隐藏在集市之中生活。
可是现在世道变了,深山老林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妖精不得不出来找生路。他们其实和人类的小孩子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有些妖精出山以后连过马路都不会。我不止一次在马路上救过差点被车撞死的猫,甚至天一冷会每天花一点时间去发动过的汽车底下找找有没有贪暖的小妖。
我是妖馆的馆长,要做的工作除了负责妖精的现代生活,也要拯救他们。
我看着膝盖上的泷夜,打起了一点精神。如果不是被捆着我会伸出手替他撸撸头毛:“你经历过什么?”
泷夜皱着眉,过了一会儿呓语般告诉我:以前他是山间一只猫,被砍树破坏森林的人抓住以后卖进了城里。泷夜他曾被一个人类小孩买下,可那个小孩却是个疯子,他用剪刀一个个剪断了泷夜的手指,又割了耳朵砍了他的尾巴,把他装进塑料袋从高楼上丢下去。
还好楼不高,泷月摔断了四肢却居然没有死,顽强地咬破塑料袋爬走了。
他缩在垃圾堆里吃人类的发馊剩菜苟延残喘了两天,后来又被经过的垃圾车翻倒碾过一次。
我屏住呼吸问:“你没死么?”
他闭着眼睛说:“可能是死了吧。反正再次醒过来后,我就是妖精了。”
我看着泷夜心想,积怨念而成妖的生灵并不常见,临死之前对人类的滔天恨意难消冲破限制转化为妖灵,这样的猫妖法力强大难以控制。可害了人的妖气息会有一种扭曲的污染感,泷夜现在昏昏欲睡一副安静的样子,虽然疯狂但灵力却依旧如同山间的清泉,看上去根本不曾到处祸害。
除了祸害我以外。
我:“泷夜这个名字很好听,是谁给你取的?”
“不知道。”泷夜忽然变成了一只成人胳膊长的黑猫,柔软地趴在我腿上,一边睡觉细长的尾巴还圈住了我的腰。“临死前,我听见一个人这么叫过我。我只知道我变成妖以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从一个城市来到了另一个城市,最后选择在这里定居。”
我被麻绳捆住的地方已经磨破了,这个姿势没法躺着,只能一直维持挺着腰靠着床头坐着。我被黑猫趴得腿发麻,直到黄昏将近黑猫才醒过来。
黑猫伸了个懒腰,跳下地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连睡着时柔软地和个小孩一样的表情也瞬间恢复冷漠,脸上的疲劳却少了些。
他又要出门工作了,临走之前感觉恍惚地说:“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我一直以为,睡着的感觉是又黑又疼的。”
泷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自己又要被咬的时候,一个冰凉带着血腥气的吻就落在了我有些滚烫的额头上。黑猫妖的呼吸有些颤抖,他与我额头相抵,纤长的睫毛几乎碰上我的眼皮。他就像一个从小接触了太多黑暗和痛苦的孩子,生命中没有一点美好,也不知道怎么去美好的对待别人,导致他只能用不恰当的方式去表示他的重视。
——咬痛了,就会记得我了。
——血流多了,就不敢离开我了。
——憎恨我,就会一直忘不掉我了。
泷夜皱眉用力地看着我,伸手用大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我的脸侧,沉默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我立刻就不行了。
全身伤口剧烈疼痛,伤口发炎到流下黄水。而且早就已经在发烧,呼吸已经开始有些灼热,视线从模糊到黑暗,整个人感觉已经到了极限。
我没有过多挣扎和努力,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全身放松任凭自己陷入沉沦和黑暗。
在昏昏沉沉之中,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小,手脚也在缩小,逐渐回到了很久以前,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其实并没有因为是个小孩子而过的快乐,相反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迷茫。反正死是不敢死了,但又不怎么想活着。
那年的某一天,漆黑的晚上下起了大雪。七岁的我从家里穿着拖鞋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去城郊的护城河水边看看。天气那么冷,说不定护城河可以结冰。我从没溜过冰,如果那薄薄的冰层在玩的时候破了,或许死前还可以做一下这件从没做过的事情。
小小的孩子在漆黑的夜里走了很远,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最后到达河边的时候愣住了。清水河根本没有结冰,浩浩荡荡的黑色河流在冬天里也湍急向前,流向远方的暗夜里一望无际。
崩溃和失望的感情突如其来,我一下就哭了,看着那条河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我在清水河边站了很久,转身打算回去。大雪落在身上,也将来时路上的脚印掩埋。可那时候,当我一回头,却见到了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就无声站在那里。
他一身白衣,漆黑的长发及腰,就那样赤着一双脚站在雪地里,周围却没有一个脚印。
白衣的男孩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是从未见过的温柔。他轻轻笑了,仿佛只要是这样远远望着眼前人,就足以让他感到无比满意和欢喜。
我初见就十分地喜欢他。见他赤着脚一身洁白,就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脱下,拎着过去弯腰放在了他脚边。
而那个白衣的男孩却在我蹲下的那一刻突然抱住了我,男孩的体温比正常人的高许多,温热的气息就打在了我耳边,近乎哽咽道:
“哥哥,我的哥哥。”
“我终于……又一次找到你了。”
……
“阿良!”
“……不,阿凉!!”
昏迷之中我听见有人仿佛在耳边喊我,那声音那样紧促,像是喊的人已经着急到发疯了。每一句话都是颤抖的,像是要喊到他灵魂中去。?
“阿凉你看看我……”
“这个世界太大了,我真的不想再找你一次了……”
“哥哥……”
“阿凉哥哥!”
为了回应那声音,不让那个人太难过,我心想:是了,我曾经叫万凉。
秋尽冬临,万物皆凉,这是一个很冷的诅咒。那个给我取这个名字的生父曾巴不得我早日死去,把我丢在雪地里,又推进过冰冻过的河流,奢望我在大雪之中化为冰凉的白骨。
恍惚间,就在我为这个诅咒最是痛苦难受的时候。曾有一个美丽至极的女人曾抬起了她那只雪白细嫩无比温柔的手,将我抱起拥入温暖柔软的怀抱中,擦去了我被雪打湿的脸。她用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告诉了我一句话:
“才不是万凉,而是万良。你的名字,一定是最极致善良的意思。”
“我的阿良是世上最善良温柔的人。阿良和阿九,都是娘亲最珍贵的宝物。”
我终于不再放松沉沦自己的意识,听着有人一声声地叫我哥哥,用尽一切的挣扎着努力醒了过来。
白酒的脸模糊地引入眼帘,我真的已经好久没看到他的脸上有那么着急难过的表情了,在意识昏沉间我都能感觉到他在不停地发抖。
我的猫是世上最漂亮的猫咪。白酒变成猫的时候那么小一个,一个手掌就能托起来,偏偏变成人形又很高,漂亮得和人类的超模似的。
我恍惚地想:他好好看,我养的。
由于快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我只能在勉强用很轻的气音说:“……别怕……哥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