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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对 ...

  •   本来林紫笙公主初到焱淼,应该让你陪她熟悉下这焱淼的。可是今天是祭祀的大日子,小慕作为焱淼的二公主不能不去的。
      『祭祀?』似慕顿了顿,『轩檄,也要去么?』
      愔淅摇头,这次的祭祀,只有皇族的女眷们。这是焱淼的规矩,我日后自会慢慢与你说。
      似慕点头,望林紫笙。
      林紫笙对她点头笑道,『二公主自去忙你的便是。』虽仍是叫的二公主,与初见时相比,话中却明显带了些许揶揄的意味来。
      似慕心中别扭,又觉着哭笑不得,别了林紫笙,随了愔淅出去。
      小慕昨晚,一夜都在那里么?愔淅问得不经意,似慕心中却似什么被突然戳中似的,突地惊天动地一跳,连心律都漏了半拍。
      『嗯。』似慕唇边翕出些声来,含糊地带过。
      两人及目处相对,眉宇间消凝,又相萦。却是何必多此一问,这作为双生子的心窍,即是她不说,也可感受到她心中的爱意泛漫。
      伸手拉她,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快些吧。

      林紫笙见她们走得远了,坐定下来在妆台前理这长发,却心猿意马地脸上晕红阵阵,昨夜的情形总是在脑中挥散不去。
      心中有些懊恼地轻跺了脚,想着到这屋外去吹吹冷风,或会从这迷顿中稍微清醒些。
      正待出门,却听得侍女们道,『焱王陛下到。』
      『焱王?』林紫笙稍皱眉间,轩檄已是踏脚进来。
      『公主殿下,还习惯么?怕是有疏漏怠慢之处呵。』
      林紫笙摇头,『焱王此话却是严重了。』
      轩檄稍顿,道,『公主殿下初来焱淼,如果此间无事的话,不如让我陪您随意游览番。』
      林紫笙看他,不愧是一胞所生的姐弟,这眉宇气度,与似慕是极相似的,心中也生出些莫名亲近来,不觉欣然点头。
      二人换了便装,出了皇城去。这街市繁华熙攘,都透露着一派景气来。焱淼果是,生平之国呵。
      复国不久的焱淼,年轻的王。
      在这样如狼似虎的群国包围,虎视眈眈下,既没有攻城略地之心,也自傲然地保得一国的安宁。该说是令人顷敬,抑或其他?
      林紫笙心中笑,与自己来说,怕是前者。若世人都有如此之心,该有多好。尽管知那,只是自己幼稚的奢望之心。
      不由地偏头默默看轩檄,总只是淡淡地蹙了眉头,教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这焱王少年老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似慕那般,却是如何做了姐姐?
      林紫笙如是想着,竟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轩檄听得她浅笑,稍有不解地回转头来,透着些疑惑地看她。林紫笙自是知了不妥,收了笑道,『焱王陛下陪我出来,却是如此地不情愿么?』
      轩檄一愣,总没料到她问出这般话来,『公主殿下却是何出此言?』
      『那为何,只是锁眉不语呵。』
      轩檄伸出二指轻点了眉心褶皱,缓缓地想要舒开。适才只是,又想到那八年的前事了呵。每每出皇城,总是忍不住想起过往地种种。想着想着,就往往陷入到某种不可名状又无法自拔地情绪中。
      细眼看林紫笙,见她唇角含笑,分明是戏谑的意味多过介意,便道,『出来得久了,公主殿下许是有些饿了吧,不妨找家茶楼用些茶点可好?』
      林紫笙随他找了家静僻的茶楼座了,捡了靠窗的位置,并未对着喧嚷的街市,窗外有川,不及河宽,又比溪深些,澄明有致,不觉媚生。
      林紫笙笑,这焱王,却是个有心之人。
      待上了茶点上来,却更是愣了。这盘盘,或雪凝,或碧翠,或嫣红,精巧可人,正是自己平日里常吃爱吃的点心。
      林紫笙稍捉摸,想是焱王已是私下里问过随行的侍从们,自己平日的喜好了。不觉心中有些暖意,这焱王不单是少年老成,这心思也是细密体贴非常呵。
      轩檄看她出神,道,『不合公主殿下口味么?』
      林紫笙缓过神来,微笑摇头,指尖捻了块起来,放入口中允化了,道,『很好吃呢。』心中猛地转念,想到似慕虽身为女子,如有这般心细便好了。
      轩檄松口气,如此面对面地坐着,不觉多看她几眼。见她心不在焉地,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事,心中却也不恼。反而觉着她如是这样更好些,也不去打扰她。
      两人自出了茶楼,顺着楼后的未名澄川随意走去。两人已没有初时那般客套生疏了,有搭没搭地开始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
      不知觉地走了多远,突然听到孩子们吵闹的声音。二人停下步来,见一群孩子们围在树下愁眉不展。树虽不算高,然而对于这年幼的孩子来说也算是难题了,况且里面女孩要占了许多。
      『怎么了?』未等林紫笙开口,轩檄已是上前蹲下身来问他们。
      『毽子,飞到树上去了。』为首的看起来大些的女孩说。
      轩檄抬头,找寻了一番,果然见那树丫上露出些毽子的羽毛来。不觉笑道,『是谁那么大力,竟是将毽子踢到树上去了?』
      一个男孩红了脸,怯怯地小声说,『是我。』
      轩檄上前摸摸他头,系了衣摆,不等林紫笙招呼,已是自上了树,捡了那毽子下来。
      『接好啰。』
      男孩上前两步,脸比之前更红扑扑了,透着些抑制不住地兴奋,伸手接那毽子。毽子掉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正落进他怀里,接了个满怀。
      轩檄下树来,拍拍手。
      『哥哥,会踢毽子吗?』
      轩檄点头,拿过毽子来,抬脚转身,眼见的那毽子的尾羽上下忽悠地炫眼,直惊得人目瞪口呆。
      林紫笙自也是不例外,看这焱淼之王,与这般孩童似的,踢得毽子翻飞,心中只是讶异非常。
      轩檄听那毽子撞在鞋面鞋帮上的蓬蓬声响,不觉想起流落在外的时候。那时自己总还是孩子心性,竟是找姐姐讨要玩耍之物。愔淅手巧,便绑了这毽子给自己,自己当初是视若珍宝地,整日地抱定了不放,也练得出这好一身踢毽子的本事来。
      轩檄眼涩,毽子终是掉落下来。弯身捡起来,还给了孩子们,听得他们一声哄散,又自去玩耍了。
      转眼看林紫笙表情异常,知是自己适才突然,惊诧到了她。
      『这毽子,是姐姐教的,所以熟稔的很。』
      林紫笙点头,自己在国中,对焱淼的事也有所耳闻。听轩檄这几句话,看他表情,已看出这姐弟情深,不觉心中又添了好感。
      轩檄看天色,『已是不早了,回皇城去吧。』
      二人这一段回路,心中已是消磨了大半芥蒂,聊起些治国之策,古籍典章,歌赋民俗,竟似愈来愈投机起来。轩檄一直送林紫笙到客阁门口,反有些不舍起来。
      林紫笙心中亦有些戚戚相惜之感,道,『改日有空,定要和焱王陛下细叙。』
      『那便承蒙公主殿下一番美意了。』
      眼见她进了阁,自是回去不说。
      这竹取公主——
      轩檄想得前年臣子们曾提奏的选后之事,这焱淼自是也有佳丽无数,若论相貌,有沉鱼落雁之容;论学识,有雪絮雕章之才。
      只是,沉鱼落雁未免惨烈了些,雪絮雕章也未免刻意了些。却都是不能出今日所见女子其右的。
      林紫笙,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呵。不招摇,不彰显,不动声色地,却似山颠的雪融一般,一点点一滴滴,并不慌张急促地,缓缓地渗下流淌,沁人心脾地畅然爽快。

      似慕好不容易这一日祭祀完毕,急急地便往这客阁中赶来,生怕冷落了林紫笙。愔淅知她心中殷切,也不多留。
      穿过客阁门前的枫林,眼见得客阁就在眼前,似慕却突然地愣住了。透过枫林稀疏,清晰地可辨那阁前的两个身影,一个是林紫笙无错,另一个——居然是轩檄。
      自己也不该存了什么隐秘之心呢。焱淼之王与竹取公主,本就是极相配的,林紫笙来此,本也是借了联姻之名。
      只是——似慕隐在树后只专注看林紫笙的表情,似是十分开心的,甚至还挂了相惜不舍之意。眉眼都带了笑,是如同遇到知己般的舒畅。
      轩檄的表情,不去看也是知道的。早就说过,林紫笙的笑容是毒,自不信这世间有几人躲得开。
      似慕心中如被什么来回碾压摩擦得莫名生疼,牵扯了全身的筋骨血脉,肆意纵横地打乱了这一呼一吸。似慕深运了口气,想要勉强将这异痛压制下来。一不留神地气息散乱间,这揪心却像走火入魔般迅速蔓延到了五官四肢。
      这口鼻蒙钝,眼涩耳塞,不知欢笑言语,不辨黑白分明。这四肢僵直,亦是无路可循,无缝可躲,无处可依。
      似慕伸手紧了胸前心口的衣襟,咬了牙。这心上的疼痛,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只能站在这里,任凭这疼痛横生,破碎支离。
      林紫笙回到阁内,心下也是记挂着似慕,看着天色渐晚,也不见她过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到了慕苑阁去,却听得侍女们说她并未回来。只得又折身到了皓云阁,见愔淅端端地坐在里面。
      『长公主殿下。』愔淅点头,身边的侍女代了她的口问道,『林紫笙公主,找我却是有何事?』
      『不知二公主殿下,是否同长公主殿下一同回来了?』
      『怎么?你没有见她么?她比我早回许多,怕正是要赶着见你。』
      林紫笙心中诧异,自己在客阁中等了半晌,并未见到似慕的踪影,愔淅自也没理由对自己说谎。
      『慕苑阁中也不在么?』
      林紫笙点头。
      愔淅颔首,思量了片刻,『我知道了。公主殿下,随我来就是了。』
      愔淅屏退了身周的侍女们,独个领着林紫笙到了疏林外的湖畔,果然远远就见着似慕坐在湖畔的身影。
      林紫笙不由地走近,愔淅便默默地退身折返了。
      再走近些,耳边听得些青竹丝管的细微声响。见是似慕横了箫,独自吹奏着,却明显地心不在焉。心上繁芜一多,这箫声自也断续破碎了起来。
      似慕浅叹口气,终于松手垂了箫下来。突然听到身后枯枝『啪』地被踩碎的清脆声响,回转头来,正是林紫笙。似慕抬头,只正眼看了她一眼,回转了身去,背对着她。
      『慕怎的,到我离了如此近才听得出声来?』
      似慕心中苦笑,因为心思乱了,乱成了一片找不到头绪出口的杂章,哪里还能□□地辨出什么声响来。
      『公主殿下——』
      林紫笙一愣,玩笑道,『慕现在也是公主呢。』
      似慕摇头,与自己而言,公主殿下只有一个。那已经不是某种身份或是称呼那般简单,在自己心中,那不知何时已变成与林紫笙生生相联的意味。
      『公主殿下,却是喜欢我什么?』
      不能否认,其实自己心里一直心存芥蒂的,这身为女子的身份。
      如果爱上的只是凡俗女子,倒也轻巧,只管携手去了,过些快意的日子。可偏偏,是林紫笙呵——看着她,没了脾气,没了心计。不能去勉强她,不能去苛求她。那样的话,会连自己都觉得卑鄙。
      若是从前的话,但只求留在她的身边,即使只是以臣下的身份,卑微地仰头看她。
      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再也不是,似慕剑士。纵然可以说得一切如昨,却是谁都知道回不去的现今,不过是徒然自欺的安慰而已。
      那时的自己,可以活得纯粹,为她浴血,为她挡剑,都是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林紫笙上前,拿手理她墨蓝长发,发下掩映,是白皙的粉颈。伸手环抱她入怀,道,『慕在担心些什么呵?』
      似慕不说话。不想承认,放下剑的自己,只是一无是处。身为焱淼二公主的自己,与竹取公主之间,事实上已经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慕却又是,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她——什么?
      似慕心中呢喃,这风华绝代,倾了一天的女子,轻轻地就寥落了繁华,遮蔽了苍茫。
      看她在朝堂之上的盛气威凌,看她在桔梗紫丛中的弥散笑颜,看她在夜半梦回后的泪凝蒙霜。
      可以让人畏惧,可以让人宠爱,可以让人疼惜,生生地,只觉这世间的情感都不够来倾泻与她身一样。
      却是因为这般么?还是不是这般?
      似慕心中不知,只知道爱她爱得紧,爱得深刻透彻,不知所以。
      如定要给个答案——
      『因为林紫笙是林紫笙。』
      林紫笙笑,这说了似是等于未说的话,却懂得她的心意。
      因为林紫笙是林紫笙,只因为你是你,没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也只有是你,只能是你。
      林紫笙点头,自己的答案也是一样呢。
      『因为似慕就是似慕呵。』
      感觉迟钝的似慕,不爱笑,不多言语,带些任性拗气。深究起来,不要说林紫笙,却是身为双生子的愔淅都比不上。
      可是,林紫笙心中戚切,她每颦每笑,绽开灿艳,一字一句,咬得恳切。这挑剑的霓裳炫舞,这待事的真心沉沉。即使只是看她坐在漠漠风中,立于浅浅潮岸,墨发翩飞的神情漠然,与自己而言,是这世间如何的珠玉奇玩也抵不上的珍宝。
      林紫笙牵过她手,轻印在心口,
      『就算是似慕不是剑士,不是焱淼的公主,这林紫笙也不是竹取公主的一天——』
      仍然是可以这样的面对,这样的真心相待。
      『因为这牵缠,是来自心上某个地方。』
      或许正是勾了心头肉之处,对彼此,才会魂牵梦萦,带拽不开,割舍不下。
      如是的两人,不知何时就开始存于彼此心中牵绊。
      只有你是我命中生成的,那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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