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陌上花开缓缓归》一小撮

15、凤兮篇（三）【北冥凤兮】

　　傍晚，颜凤兮从外面回来，刚要走进门，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回转身，然后，一个女子的身影落进眼底。

　　这是一个美人。
　　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那种仿佛印到骨子里的高贵艳丽，让人移不开目光去。
　　颜凤兮忽然想到四个字“绝代佳人”，那是即使娇艳如上官飞燕者也无法拥有的风采，宛若天成的美艳。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步步地走进院子来。

　　“我的名字是公孙兰。”声音和煦温柔，就像三月里的春风。

　　颜凤兮静静地注视着她，也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幸会。”

　　公孙兰望了一眼屋子，忽然说：“屋里是‘断肠剑客’萧秋雨。”

　　颜凤兮点点头，“是。”

　　公孙兰忽然轻轻地笑起来，笑声非常动听，“萧秋雨也是个不错的男人，相貌武功都说得过去，就是性格差劲了点。”

　　颜凤兮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倘若八卦可以澄清的话那还是八卦么！她转而问道：“你找他么？不过他现在也许还没醒过来。”

　　公孙兰微微笑着：“我找他干什么？我是来找你的，凤兮妹妹。”

　　颜凤兮笼在袖子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神情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找我？”

　　公孙兰脸上带着微笑，柔声道：“我只是想送给你一件礼物。”她纤手一翻，掌上托着的东西，赫然是一双红绣鞋。
　　鞋子做得非常精致，不过六寸大小，鲜红的色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凤凰。

　　颜凤兮的目光一直在那双鞋子上没有离开，很美丽的鞋。

　　公孙兰柔声道：“试试吧，一定很适合你穿。”她的语气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好脾气地劝着任性的妹妹。

　　颜凤兮露出了一丝苦笑，抬起头望着公孙兰，“如果我拒绝呢？”

　　公孙兰一直温柔地看着她，忽然露出了很惊讶的神色，似乎完全不可理解拒绝这个词的含义。“为什么要拒绝？你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颜凤兮的肩膀，眼里带着笑意，“你以为加入组织就是会让你做这个做那个么？你完全猜错了。”她的眼睛更加亮了，仿佛想起了自己最得意的事情，声音也越加温柔，“我知道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自由，都向往着江湖，尤其是像你这样年轻天真的女孩子。但是，过了五年，十年，你就会感到害怕，寒冷，厌倦，会有很多人打你的主意。身为一个女人在江湖上的孤独寂寞和弱势，男人的欺骗和背叛，都会一点一点地浮起来，面对欺负你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但是你还无法退出，因为这就是江湖。”

　　颜凤兮苦笑着说：“我……”

　　但是公孙兰打断了她的说话，“我们需要保护自己，这是红鞋子存在的意义。除了一年一度的聚会，没有任何约束和干涉。你只需要明白，这是一个姐妹的联盟，所有的只是情义和帮助。”她再次托起了那双红绣鞋，将它放在凤兮的手里。“等你明白了其中的意义，你一定会哭着喊着要加入呢？”

　　颜凤兮抬起头，看进她的眼睛，像一弯清澈的湖水，除去了娇媚，只剩下真诚和疼惜。她几乎以为那就是真的。

　　“可是……你不怕我是坏人么？”凤兮神情有些迷离，问出的话也相当地傻。

　　公孙兰掩着嘴笑了，“坏人？小妹妹，你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杀过人吧？”她搬着自己的手指，“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看着颜凤兮略带惊讶的神色，她再次捂着嘴笑了，“都是我们……的姐妹呢！江湖上最有名的四条母老虎，现在也有两条是红鞋子的。”

　　颜凤兮轻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兴味索然地说：“让我再想一下吧。”

　　公孙兰轻轻地放开了她的肩，微笑着说：“好，你会答应的。”她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颜凤兮的脸，随即一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出了院子。

　　颜凤兮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慢慢地说：“你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她回身，淡淡地一笑，“断肠剑客手里若是没有剑，还是乖乖地去躺着比较适合一点。”

　　萧秋雨扶着门框站着，由于重伤失血显得苍白虚弱，但是眼睛却有种奇特的光彩。“那是上官飞燕的人？”

　　颜凤兮皱起了眉，“……算是吧，不过和你无关。”她的心情没来由地有些糟糕，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不耐烦。

　　萧秋雨沉默了一下，说：“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甚至还能站起来。”

　　颜凤兮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你死里逃生的感慨。如果你想好得快一点，就去床上躺着不要动。”

　　萧秋雨听话地回去屋里躺好，颜凤兮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将一包药倒进火炉上的瓦罐里。然后萧秋雨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想，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颜凤兮没有回头，“所以？”

　　萧秋雨斜倚在床上，神情专注地看着她在药罐边忙碌的身影，脸上一如既往带着微笑，“我现在武功也恢复了五成。”

　　“所以你不想拖累你的救命恩人，想一个人离开。”颜凤兮抬起头，顺手捋了捋落下来的发丝，眼睛直视着萧秋雨。“但是你应该明白，无论是上官飞燕还是霍天青或者其他人，都不会让一个知道得太多的人活在世上。”

　　萧秋雨苦笑一声道：“是，我害怕。”
　　但是他并没有说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颜凤兮忽然叹了口气，说：“你最好不要走，在事情结束之前，不要离开这里一步。”她忽然淡淡地笑了笑，“而且，你如果走了，我刚刚和公孙大娘达成的协议，岂不是落了空？”她见萧秋雨又要说话，又抢着截断道：“公孙大娘是来找我不是找你，至于你的命，那是附赠的添头。”

　　萧秋雨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眼里浮起了一种似欢喜似悲伤的神情，然后他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似乎要专心地睡上一觉。

　　颜凤兮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忽然放柔了声音，低低地道：“其实你真的不用急着走，只要再过几天，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到时候，你就算想赖在这里，我也会把你扔出去。”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